《侬语轻声漫》不晚加一

2、2 看见

　　青灵当然不会知道苏漾已可以有别的选择。她忘不了他曾说，有时候，觉得青灵和某人有些相像，喜欢杰伦，喜欢陈奕希。
　　不要把我当作她的影子。青灵说。
　　不会，我分得清谁是谁。
　　认识苏漾的时间越长，青灵越是能深刻的感知苏漾说的不是诳语。他很少主动发消息给她，更不用说电话。她的信息，他有时回复的缓慢，要么视而不见。他常对青灵说，你知道的，那些无聊的问题，我不想回答。青灵便默默的想，如果是某人问你这样无聊的问题，说这样无聊的话，你会不会不答。
　　青灵不知道苏漾的答案，只知道自己的。她不会。
　　苏漾在青灵喝掉一大杯果汁时站在高凳上将相框取下，青灵站在他身旁，怕他一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下。她抬头看他，试图接下相框。苏漾稳稳的走下，从青灵身边走开。
　　相框被放进抽屉，依旧是扣下的姿势。
　　“她很漂亮。所以我才没有机会。”青灵笑，眼神澄明。
　　苏漾心头微微的疼，他总不能理解青灵，明明对她来讲此刻应是悲伤的，她看起来却那样快乐。就像无论他做过什么令人生气的事，她统统可以不计前嫌，不会抱怨。喜欢亦或者爱，是该有不同情绪出现的不是吗？以至到现在，此刻，他也是觉得，青灵在跟他开玩笑。她喜欢他这件事，只是她想开的玩笑。
　　“你如果想这么理解也可以。”苏漾回答。
　　青灵看着苏漾，很快又看手表。她的左手腕带着一只首饰和表盘融合设计的手表，小巧闪亮，很容易获得女性的芳心，且价格合理。买下时，她曾问他是不是好看。
　　“中午我们去吃过桥米线好不好？我说过要请你吃的。”青灵看向苏漾。
　　她是曾说过。在一个夏夜，她发信息问他在干吗？他回答，跟朋友吃饭。她又说，那我会打扰你们。
　　不会。他说。
　　之后她不再讲话。深夜十一点多，她对他说，你喜欢过桥米线吗？有机会我请你吃。
　　她的思维永远这么跳脱，苏漾按捺住心底莫名的火，沉默的转身。快要走到门口，他闷声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
　　之后“哐”的关门声炸响在房屋，只留青灵呆呆站立。
　　苏漾回来已接近中午，他其实没有走远，楼下站了一站，抽去半支烟，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东西。青灵大概会待上几天，他顺便帮她买了日用品。如果不想去住酒店，他可以将房间让给她，朋友一大把，随便哪个也可以收留他。
　　见苏漾提溜两大袋东西回家，青灵走过去接。苏漾不肯给，也不讲话，东西放到桌板上自己整理。
　　除去吃的东西放到厨房，放进冰箱，毛巾、牙膏、拖鞋这类的，苏漾全部塞给青灵。
　　“你住这里，我去朋友家。”
　　“我订了酒店。”青灵讲。
　　“随便你。”
　　苏漾说的轻描淡写，可是青灵看得出他的脸色很差，她好像很容易让他生气。
　　“去吃饭吗？”青灵抱着一堆东西。
　　“过桥米线？”
　　青灵点头。

　　开车到地方已近乎一点钟，店内依旧人满为患。青灵没想过这家生意会这么好，手指戳了戳苏漾的手臂讲：“要不换一家？”
　　“另一家味道好的在城南，这里到城南要花去四十分钟，你确定要换？”
　　青灵眨眼，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小逛一逛。于是青灵拽着苏漾衣角出门，走了一条街，买下两杯奶茶。
　　回来路上，巧合的，遇到苏漾的朋友。女性朋友，画着精致的妆，身材姣好，齐腰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荡。
　　也许是碍着青灵在，他们只打了招呼，说着有时间约，分头走开。青灵回头去看，女子也回头看她，然后向她微笑，向她摆手。
　　“就连你朋友也这样漂亮。”青灵看向苏漾。而她自己呢，勉强称得上清秀，身高亦与苏漾隔着二十多公分。
　　“你担心什么？”
　　“担心有一天你把我拉黑。”
　　苏漾思绪飘远了一下，拉黑，那是青灵会干的事吧。
　　青灵咬着吸管，避开苏漾的目光。她猜他不知晓，她曾在深夜删除过他，不止一次。她想以这种方式强迫自己斩断对他的依恋，只不过从未成功。他的微信号，几乎刻在她的脑海。一旦她强烈的想同他对话，她又很快加上他。有时候，她觉得遇到了劫。
　　饭馆里的食客走去不少，空出两张桌。青灵握了苏漾的手机不许他点餐。选了位置坐下，她将自己的奶茶留给苏漾照看，跑到柜台挑选凉菜。
　　青灵没有傲人的身高，从苏漾的方向看过去，有点像高中生，身后再背一个厚重的书包，完全可以演正经历高考摧残的学生党。苏漾忍不住想，假如和青灵牵手走在一起，会不会有人说他“老牛吃嫩草”。
　　配菜放进碗里，青灵啄了一口汤，味道确实很好，比早上的汤粉味道好很多。青灵向苏漾夸奖米线的味道，苏漾点点头算作回应，有时候难以想象，青灵一个地道的北方姑娘，最喜爱的却是米粉一类的食物。这大概是他和她为数不多的相似点。
　　雨很早已停，路面偶有积水，天气算得上凉爽。苏漾送青灵到达酒店是傍晚，那地方同他的住处隔有十分钟车程。
　　青灵没让苏漾送她上楼，在车前与他挥手道别。
　　苏漾站在那里看青灵，直到她由服务员引领着走到再也瞧不见才驾车离开。
　　夜里十点，小雨重又飘落下来，苏漾轻轻拍着衣服上的落雨出了电梯，声控灯照亮整个走廊时，他看到蜷缩在门边的青灵。
　　青灵靠着行李箱已睡着，冷的缘故，披了两件外套，其中一件很快要滑落下来。
　　理不清那刻的心情，苏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向前。走近些，看到青灵眉头紧锁，那模样，应该是做了不怎么好的梦。他看了她几秒，俯下身喊她的名字，但效果不好，叫不醒她。
　　入梦的人，有时会失了心神。
　　没办法，苏漾只能蹲下来，伸手揪住青灵的脸颊使劲捏了一把：“青灵，青灵……”
　　大概是感觉到疼痛，青灵第一个动作是打开苏漾的手，之后双眼张开。看清来人，笑了一笑讲：“你回来了。”
　　苏漾沉默的拎着行李箱进门，又沉默的倒了热水端给青灵。
　　青灵看不出他的情绪，又怕他心里窝着火，咬了咬嘴唇解释：“我想了又想，觉得不能拂了你一番好意。”
　　“你应该打电话给我。”
　　“我如果真打了，你肯定会拒绝。”
　　苏漾沉默，他大概不会，非但不会，还有可能去接她。
　　不过这些，青灵不需要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