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画像》余笙淮南

2、高二 高二开

　　高二开学小测的结果下来了。
　　自从分班之后，学校平衡每个班的成绩，一个班有好有差。
　　为了提高班里的平均分，李云决定一对一辅导，俗套点来说，就是成绩好的和成绩差一点的一桌。
　　莫期许倒是不太在意这些……
　　因为基本上没有人会主动找他搭话，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的。
　　“赵汇，第一排第二个，温舒环，第二排……”
　　连续报了几个后，才轮到莫期许。
　　“莫期许，第三排第8个。”
　　靠窗的位置。
　　莫期许这个人在别人眼里，除了长相逆天和成绩逆天，就是一块浮冰，只要别人不来踩他，就一直静静的浮在水上。
　　他唯一熟悉的一个人叫林遇。
　　这两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一个张扬明媚，一个安静冷淡。但是两人的成绩都不错。
　　莫期许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理好课本，顺手拿出一本习题做起来。
　　要不是李云的一声吼，他可能就溺死在题海里了。
　　“许忆笙！你下次再迟到别来了！”
　　莫期许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看向教室门口。
　　来人站姿懒散，蓝色的校服外套也不好好穿，袖口卷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段小臂，拉链也不拉，露出里面白色短袖。发丝凌乱，看起来是刚睡醒跑过来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起床气。
　　李云看在是刚开学的份上，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说了他两句就让他进教室。
　　许忆笙下意识往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走，没有走两步就被李云叫住了。
　　“你坐莫期许旁边去。”
　　似乎是觉得太玄乎了，许忆笙下意识扫了一眼教室，还真看见了昨天站在办公室挨批的男生。
　　“不是……确定没有在演我？”
　　许忆笙心里跑过一万个小九九，顺从的坐到莫期许旁边。
　　莫期许看着旁边人一脸“我没有睡醒，别烦我”的表情，再联想到昨天他说的话……
　　“我？我来英雄救美啊。”
　　莫期许嘴角上扬，扭过头看着窗外。
　　许忆笙趴在桌子上看他，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有缘啊。”
　　莫期许收回笑，转过头，淡淡嗯了一声。
　　许忆笙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烦躁
　　“这老李针对我吧……”
　　莫期许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这个新同桌。
　　他早就听说过许忆笙了，毕竟好看的人在哪里都是亮点。
　　许忆笙是混血在离北二中不算秘密，他的父亲是欧洲人，在来中国旅游时遇见了许忆笙的母亲许安，一见钟情，毅然决然留在中国，与许安女士结婚生子。
　　许忆笙出生那天，他的父亲在国外往回的飞机上遭遇了风暴，全机无一人生还……
　　所有人都认为许忆笙克死了他的父亲，一开始许安也恨他带走了自己的爱人，但是当天看见那个鲜活的小生命被推到自己身边时，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她给他取名叫许忆笙……

　　许忆笙察觉旁边投来的目光，下意识抬头看回去，棕色的瞳孔被阳光刺了一下，眯了眯眼，刚好看见自己的好同桌正看着自己。
　　许忆笙挑了挑眉，似乎在问“看我干嘛？”
　　莫期许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投回习题上。
　　许忆笙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似乎是觉得这个氛围太诡异了，忍不住开口
　　“唉，同桌，你成绩好吗？”
　　“一般。”
　　“这样啊……”许忆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里甚至还有点窃喜。
　　直到小测成绩发下来后……
　　“我靠！你这叫一般？”许忆笙看了一眼莫期许的成绩单，瞬间绷不住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三，你是真的“一般”啊！”
　　“一般”的人转头看了看许忆笙手里自己的成绩单。
　　这是什么妖怪啊！
　　看着自己同桌投来幽怨的目光，莫期许勾了勾嘴角。
　　“不是吗？”
　　许忆笙翻了个白眼。
　　“我有你这个成绩都可以被我妈供起来了。”
　　说完，许忆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的靠后，背部撞到了椅背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还好所有人都在忙着和新同桌打交道，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莫期许没有再理会许忆笙的抱怨，转学地看着笔下的题。
　　许忆笙盯了他两秒。
　　“……书呆子。”

　　放学后。
　　高中走读的人不是很多，但现在新一批高一入学，人就多了起来。
　　莫期许也是走读的。
　　许忆笙拎起书包就冲向停发自行车的地方，开锁，上车，然后“飞”出去。
　　“让一下让一下！”
　　莫期许塞着耳机，周围的喧闹好像与他无关。
　　感受到周围人避开的动作，莫期许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一双棕色的眸子。
　　少年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的微微鼓起，发丝顺着风向后扬。
　　一眼匆匆略过，少年眼中满是肆意张扬，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
　　许忆笙看那人不躲开，把自行车头往旁边一歪，按着刹车，慢慢停了下来，跳下车，似笑非笑看着莫期许。
　　“这不是我那“一般”的同桌嘛，怎么？不知道躲车啊。”
　　莫期许没有直接回答。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我知道啊，莫期许嘛。”许忆笙毫不在意摆了摆手，“叫全名多生疏啊！”
　　“我们很熟吗？”
　　“很陌生吗？”
　　莫期许想了想，
　　“不算……”
　　“那不就好了。”许忆笙自来熟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着自行车。
　　莫期许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向他。
　　对视了几秒，许忆笙堪堪收回了手，转而嬉皮笑脸看着莫期许。
　　“大学霸，搭一下都不行啊。”
　　莫期许突然不是很想理他。
　　“许忆笙！”
　　许忆笙顺着声音回头看去，看见了一个人影跑过来。
　　“温序，你出来的这么慢啊，高一不是最早放的吗？干嘛去了？”许忆笙扶着自行车，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找我姐去了，没找到。”温序撇了撇嘴。
　　“温舒环？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许忆笙有些好笑，“高二的都放完了。”
　　温序人都傻了。
　　“不是……我不就是上学之前怼了她几句，至于吗……”
　　许忆笙忍不住笑出声，
　　“你跟你姐吵？牛逼……”
　　两人对嘴过程中，莫期许已经默默走开了。

　　晚风吹散了夏日的一点燥热，银杏叶泛着浅绿色的光。
　　巷口的小卖部老板还摇着蒲扇，坐在门口看老大爷下棋。空气中隐隐约约有刚出锅的绿豆汤味道。
　　领居家的小孩在树下找西瓜虫玩，被父母领着耳朵提溜回去。路过的大婶看见莫期许打了个招呼。
　　“期许回来啦，绿豆汤喝不喝？”
　　莫期许笑了笑，婉拒了，快步往巷子里走。
　　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了他母亲在阳台上晒被子。
　　“妈。”莫期许喊了一句。
　　莫期许的母亲向下一看，看见是自己儿子回来了 ，笑着招手。
　　“快上来，吃饭了。”
　　莫期许的母亲宋怡是一个性格温顺的人，至少在莫期许眼里。
　　“你爸今天不在家。”宋怡脸上的表情确实比平时放松多了。
　　“嗯。”莫期许回到房间放下书包，走到客厅。
　　宋怡吃饭的时候总是给他夹菜，笑着和他聊天。
　　莫期许觉得宋怡是个非常好的人，这辈子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遇上了他爸莫耀。
　　相对的，他和宋怡相处时会有一定的负罪感。
　　毕竟，是他绑住了宋怡，让她留在了这个窒息的家。
　　莫期许无数次想要是自己没有出生，那宋怡是不是就可以和莫耀离婚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一条好路了。
　　宋怡看出来莫期许的心不在焉，放下筷子问他，
　　“怎么了吗？”
　　莫期许回过神来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里。”莫期许把碗筷放到厨房里洗好，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思绪万千。
　　过了一会，宋怡敲了敲门，
　　“我去上夜班了，你早点睡，桌子上有水果，记得吃啊。”
　　听见她离开的脚步，莫期许才缓缓打开门，看着桌子上切好的水果，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不敢奢求母亲的爱。
　　他既渴望又害怕。
　　莫期许的房间没有开灯，他就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久到盘子上的苹果都氧化变黄了，才想起要吃它。
　　灯被打开，窗外的路灯闪着暖黄色的灯光。知了附在树上不断叫唤着。
　　巷口小卖部老板早就关了门，门口下棋的大爷也早就回家了，只留下一副未解的棋局。
　　莫期许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3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宋怡的，让他早点睡。
　　另一条是林遇给他发的照片。
　　隐隐约约看得出是在江边。
　　——
　　六月：“你猜我看见谁了？温舒环和她弟在江边烧烤，你来吗？［表情包］
　　。：“不来，没空。”
　　六月：“忙什么呢大学霸。”
　　。：“没，纯粹不想出门。”
　　六月：“……”
　　——
　　莫期许的心情好了不少。
　　第三条短信是好友申请。
　　“cswhrmd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我是许忆笙。”
　　莫期许看着这个名字愣了愣，下意识点了通过。
　　对面发来一句……
　　“Hello啊，我那“一般”的同桌～”
　　莫期许有点后悔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