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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卡塞尔之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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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灯光昏黄，电脑屏幕映出少女紧张的神色，路茗菲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机械键盘敲击声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屏幕上的战场已经进入后期，诺诺的虫群大军密密麻麻地蔓延铺满半个屏幕，组成了无穷无尽的浪潮，沿着地图中央的狭窄通道汹涌而来。
“等会儿！等会儿！”路茗菲急得满头大汗，她一边狂点鼠标，“诺诺，姐，女神，你开外挂了吧！”
耳机里传来诺诺嗑瓜子的声音，那姑娘慢悠悠地说：“诺玛很感兴趣，所以她也在。”
“诺玛？”路茗菲一愣，总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学院的超级计算机，”诺诺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语气不急不缓，“简单来说，诺玛怕你还觉得我们是骗子，假公济私跑来和我一起打游戏，顺手给我开了挂。”
“靠！”路茗菲心凉了半截，只得打出GG。
诺诺的虫群已经彻底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巨大的轰鸣声在战场上炸开，一排醒目的红色大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Defeat.
语音频道里传来老唐幸灾乐祸的哈哈笑声，那家伙嚼着汉堡大口吸可乐，还不忘啧啧两声，说兄弟你不行啦这都能输啊？说好了一起打游戏结果连输两把啊？
路茗菲想也不想，打开YY的麦克风设置，“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她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突然冷场。就在路茗菲以为老唐莫不是被她那走音的英语镇住了的时候，老唐长叹一口气打了个哈哈圆场：“兄弟！真不够意思，连YY你竟然还开变声器！”
路茗菲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谜底已经写在了谜面上了，还会有人猜错答案。
这个语音频道本就是个公开频道，路茗菲建立之后几乎没用上过，自然也没有设置任何权限，谁都能进来开麦聊天。不过虽然没有权限设置，频道本身还是有密码的，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进来。
路茗菲在心里叹气，如果说半个小时前的她还在为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发愁，现在她不止在发愁面试，还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进了狼窝。
半小时前她给老唐留言，结果老唐没回她，反倒是下线的诺诺又上线了，一上线就拉着她去游戏里搓一盘。
结果隔了不到五分钟，老唐结束了一把酣畅淋漓的战局，□□的熊猫头像一个劲地跳，还在游戏里给她发消息，没多久她和诺诺的对局里多了一个路茗菲熟悉的ID，老唐一边啃着汉堡看完了整场游戏对局。
ID‘诺诺’跳进语音频道。
“洗洗睡吧师妹，”诺诺揶揄道，“睡个好觉，然后明天见。最后祝你晚安，诺玛说的，替她传达。”
路茗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问她是怎么知道频道密码的，又想问那句‘明天见’是个什么意思。但她还没开口，诺诺的头像就灰了下去，这位师姐想来也很是我行我素，游戏瘾来了就拉她切了两把游戏，打完就光速下线，甚至没留时机给路茗菲反问。
“真难得啊真难得，一天遇到俩女玩家，”老唐许久之后沉默开麦，有点唏嘘地说：“这游戏的女玩家少得可怜，堪比母胎solo的狂战士遇到雌小鬼魅魔还□□地说妹子你打哪来回哪去哩。”
路茗菲耳麦里传来可乐罐被捏扁的脆响，老唐意犹未尽咂摸着嘴继续补充：“更别说这种能把你堵在复活泉水虐泉半小时的女生，上次见这种狠角色也是很久以前了。”
“……”路茗菲实在不想接茬打破这家伙的幻想，于是岔开了话题，“老唐你很熟美国大学的面试么？”
“面试啊！我熟得很！你要去面试了么？”老唐兴奋地说，“我们视频吧，我指导你发音，口语流利准能顺利！”
视频语音“嘟嘟”响了两声后接通了，窗口里一个耷拉着眉毛、很喜相的家伙挥挥手，声音大得像是打雷，“嘿！嘿！明明！原来你真是女生啊！”
路茗菲连忙挥手，示意这家伙得小点声，“小声点！我家里人都睡了！”
“我租的房子靠近轻轨啊，来回都有火车经过，噪音肯定小不了嘛。”老唐说，“你这么小心翼翼干嘛？”
“我住叔叔婶婶家，他们都睡着了。”路茗菲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我下午在网上搜了半天答案，还是不知道面试该怎么准备。”
非要说路茗菲下午做了什么，其实一半时间用来搜面试答案，另一半时间被她用来在天台消磨发呆。倒不是说她临阵不想磨枪，她从网络上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面试问题…这不同大学，问得也不一样，”老唐肉眼可见变得沮丧，但很快又重振旗鼓，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但你是我兄弟……哦，就算你是女生也得是我兄弟！作为老大哥就得照顾兄弟，你这面试包在我身上了！”
“等你面试通过了就可以来美国了吧？”老唐嘟囔，“那不错啊，我们可以坐灰狗环游美国，虽然请不起你吃那些名贵大菜，不过炸鱼薯条热狗披萨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我们到时候看见漂亮的景色就下车，买一大份搭配肉酱的炸鱼薯条，一边吃一边把风景看到腻，再搭下一辆灰狗继续向前走。”
“你还没去过加州吧？那里的阳光很温暖，总听人说如果去了加州，再阴郁的人都会变得明媚。”
老唐说得啰嗦，路茗菲悄悄垂下眼梢，在那家伙略显聒噪的大嗓门里很快地擦了一下眼睛。她白天晃了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天台，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还离她很远很远。下午照旧看日落，晚上看星星，除了这些她无事可做。
如果是路茗泽，至少还会被婶婶拎走去上钢琴课，要是她遇到这样的面试，恐怕也会在家教的指导下纠正发音吧？可路茗菲找不到可以帮她的人，反倒突然跳出来一个素不相识的师姐，可她也想不出诺诺突然出现的缘由是什么，还拉着她打游戏。
老唐和诺诺不一样，老唐是她唯一能说上话的人。算不算朋友她不知道，不过既然老唐说要带她坐灰狗环游美国，那他们应该就算朋友吧？毕竟只有朋友才会这样毫无嫌隙地出去玩。
“说起来我也是父母双亡的人啊，”老唐接着唏嘘，“你知道美国这里混很不容易的，尤其是我们这种父母双亡的人，好在我可以领社会救济……”
“我呸呸呸呸呸！”路茗菲瞬间感觉鼻尖的酸楚少了一半，彻底对这个脱线的家伙没了脾气，“我父母只是长期出差，不在家而已！”
老唐连连点头，在视频里拱手：“哎呀哎呀，记错了记错了。”
“来来来，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美国之旅，兄弟我得对你的人生负责！”老唐清清嗓子，“面试里最常用的开场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Why did you apply this college，please show me some reason？”
“可我没申请……”
“来！别废话，跟我练！The great faculty is the key reason，and your college have very good research atmosphere…”
“The great faculty is the key reason，and your college have very good research atmosphere…”路茗菲一个发音一个发音地跟着老唐。
路茗菲戴着她那漏音严重的耳机，跟着视频里大快朵颐的家伙练习口音，一字一字往外蹦单词，视频里的人紧皱眉头，一边吃着酸奶一边打断路茗菲，大喊着“NO!NO!NO!这句话不对！你得这么念……！”
***
丽晶酒店。
路茗菲顶着睡炸毛的鸡窝头进了酒店大门，甚至还没来及出示自己的身份证和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函，漂亮姐姐眼睛一亮就像是特地在等待她一样，笑脸盈盈过来俯身握住她的手带她来到了行政层。
路茗菲纳了闷了，好奇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被如此美女温柔相待，推门进去就看到了一众熟人。
原来漂亮姐姐不仅认得她，而是认得每一个前来面试的仕兰学生。真不愧是高档酒店，这服务质量和工作态度堪称一流，早已超过了正常的工作标准。路茗菲在心里暗自腹诽，卡塞尔学院在面试邀请里把她捧得像朵花一样，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它只是像个海王一样很干脆地广撒网，给每个人都发了邀请函。
她捏着手里的邀请函，面朝一众熟人，在沉默中一起大眼瞪小眼。
“路……茗菲？”在场认识她的每个人都发出了相似的声音，仿佛不可思议她也会出现在这样的场面。
陈雯雯、赵孟华、柳淼淼、苏晓嫱……熟人们面面相觑，毫无意外地愣住了。路茗菲蔫巴地像颗缩了水的野菜，扬了扬手里的邀请信，咧嘴笑笑，“嗨，我也是来…”
面试的。
她缩了缩肩膀，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灰溜溜坐到了最后一排，悄悄抬头去看陈雯雯。
她今天穿得真漂亮，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深蓝色套裙搭配白色蕾丝边长袜，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闪闪发亮，头上还戴着纯白的小熊贝雷帽，衬得整个人清纯又温柔。
路茗菲悄悄去偷看她的时候，陈雯雯也偷偷抬起头，水润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
路茗菲心里一喜，好像有只小兔子在心里一蹦一跳，挥舞着小旗子耀武扬威。陈雯雯的身边只有一个空闲座位，那女孩还把这个座位留给了她！
路茗菲抓起纸笔，一屁股挨着陈雯雯坐到她身边。
“你也来面试啦？”陈雯雯咬着嘴唇，在她的耳边悄悄说小话，“听说这场面试很难，我心里有点没底。”
路茗菲吃着牛角面包，陈雯雯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你还不了解么？只能算陪跑啦。”路茗菲感觉自己脸有点红，陈雯雯离得太近，她甚至可以看到女孩脸上的细小绒毛。这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可如果不喜欢她，她又为什么要给她留座位，跟她亲密地说小话。
“考官在里面，”陈雯雯指了指里面的包间，“一会儿念名字进去。”
“哦哦，”路茗菲连忙点头，压低了声音，“你准备的怎么样？”
陈雯雯瞥了眼赵孟华，表情沮丧，“我不行啦……口语没有他和苏晓嫱好，突然接到这个学校的面试，准备时间太仓促了。”
路茗菲嗯嗯两声，感同身受道：“我也是……突然接到的。”
“柳淼淼到了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女孩竟然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深红色的长发犹如瀑布，耳朵上的银色四叶草坠子摇摇晃晃。
“到！”
钢琴小美女噌地站起来，眼不敢眨一下，被那样的漂亮女孩盯着任谁都会紧张。
“进去吧。”红发女孩微笑，“好运咯。”
女孩把柳淼淼送进里间，她关上里间的房门，便站在门口望向等待面试的一众学生。这位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面试官穿着墨绿色的校服套裙，身材腰细腿长，是相当标准的御姐体型。
女孩兴致缺缺地环视一周，深红的瞳孔精准锁定在了某个方向，旋即迈开长腿走来。
路茗菲眼睁睁看着她走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咫尺。女孩弯腰，脸上笑得灿烂，鼻尖顶住路茗菲的鼻子，光明正大地摸上路茗菲的腰肢，毫不留情地捏了一把。
“你……”路茗菲的脑子轰地一声宕机了，这女生太漂亮了，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有侵略性，只要靠近你就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女生只是这样看着她，路茗菲却感觉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谁彻彻底底看穿了。
“诺诺？”路茗菲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女孩挑眉伸手，在路茗菲光洁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个脑崩。
“叫师姐！”诺诺双手叉腰，骄傲得像个女王，又像个毫不讲理的小霸王，玫瑰色的眼眸闪烁狡黠。
路茗菲捂住额头，愣愣地看着她，嘴里没啃完的面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要再来一块面包么？”诺诺拍拍她的额头，笑得跟只偷腥了的猫似的。她俯身过来，压低声音：“想不想知道面试考题？”
路茗菲朝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您嘞，就知道耍着我玩！”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呀师妹！”诺诺呲牙，咧嘴得意一笑：“我也是你的面试官呀，就算我不是面试官，我可是你的师姐，当然也经历过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喽。”
路茗菲眼睛一亮，心说师姐就是义气啊！这不就是叫一声师姐顶半边天么？
“好师姐好师姐！透个题呗？”路茗菲搓搓手，狗腿子般给诺诺捏肩膀。
她们在后排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频频引得其他人的目光。陈雯雯看看诺诺，又看看路茗菲，惊讶到半天没说出话来。苏晓嫱没有陈雯雯那些复杂小心思，而是把诺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自觉完全败给了这种类型的女孩，现在十分后悔没把家里的蒂芙尼项链戴上。赵孟华也在偷偷去看诺诺，百思不解路茗菲这等普通的宅女是怎么可能认识诺诺这样的女生。
诺诺早就注意到那些隐晦的目光，不过她丝毫没有理睬的架势，而是大笑着一屁股坐在刚认领的小师妹身上。
开什么玩笑，这说不准就是未来的S级，现在不欺负一把等以后可就没机会欺负这等水灵灵的萌妹了，等到师妹能独立执行任务的时候，周围大概也会围着其他师妹师弟，那她可就没法在小师妹心里排到第一顺位了，这种时候能调戏就不能手软，犹豫即败北的道理她可是很懂的。
“哈哈哈哈哈…不要挠我痒痒肉啊！”
路茗菲脸色微红，诺诺像个小疯子似的压在她身上哈哈大笑，她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纯粹的开心了，银色的四叶草坠子晃得人眼晕，“那好，说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师姐！就算你以后有很多师兄师姐，你也要乖乖听大师姐的话！”
女孩子俯身凑近，在路茗菲耳边轻声说：
“听好了，我们之所以诞生，是因为孤独。诞生的人无罪，但也谁都不无辜。这既是我们这一族无可避免的命运，也是我们为了在这个世界争得一席之地而下达的最后通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