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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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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记忆的初始,是一阵心痛。
无法感知的手,在紧握着心口,感受扬起的沙尘拂面。指尖因锋利而刺痛不停,直到再度接触到挂念的所在,方停。
纷纷扰扰的声音引灰暗的空间逐渐明亮,非常君看到了血色浸染的衣袍,看到了蓝发亦浸染了红,看到了一具似乎已无了生机的人。
当时……情况这么严重吗?
非常君心口一跳,记忆已然不讲道理走了,越骄子在跑,急切地在跑,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模糊。
……慌什么,你还在,非常君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发生了什么?”
“你帮我看着他,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记忆总归是随着人的双眼记录的,告别了帝龙胤,越骄子一路跑过养魔池,怒急放了阵法,轰炸一遍,而后带上面具一路奔至鬼狱医者处。
急,总归办不成事。
书上只记录发生过的事,又如何预料现今之事。非常君目光追随纷飞的书,思绪闪现,仿若多年前的自己。
亦是这般黑暗的环境,也是这般多的书,更是这般急切的心情,与遍寻无果的心情。
哈……
出神不过几秒,眼前便换了场景,非常君看到了鬼叔,又看到了……弃玉夫人。
所以,这里是真的吗?
非常君看着他们奔忙布阵,入阵,而后消散,梦境与现实皆不存。
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在告别之后,在消散之后,在自己那句要好好休息之后……
咔嚓——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掺杂在石块崩塌声中格外清晰,星星点点萦绕在周身。
非常君突想起那颗水滴状石头,因楚天行而出现,为完成对方心愿而存在。名唤回梦,七窍玲珑,因念入梦。
因念入梦……
大梦三千……荒唐……啊。
“你还好吗?”
“帝龙胤,他醒不过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了……”
“或许……需要疗养,越骄子,越骄子,你怎么了?”
“我,我听到了……”
“什么?”
“我听到了,让他醒来的办法。”
你听到了什么?
非常君微微睁大了双眼,看着越骄子走到自己身旁,握住自己苍白的手,额头抵在掌心。
“搅弄风云,我最擅长了。”
越骄子……
……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对吧。
熟悉的冰冷感侵扰,非常君看着自己躺在冰床之上,许久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曾有的惦念在这一刻,因现存的关系而不存在。
哈……呵……太可笑了,无论从哪里开始。
“觉君!”
“觉君。”
“觉君……”
一声声呼唤,声音从稚嫩到成熟,曾有的红发隐没于黑暗,游走在腰间的幼童,长为执枪的兵将。
这是记忆,还是曾窥探的未来,分不清看不清,因不能言不能语。
“觉君,越骄子讲,我是觉君的鬼体,因你沉睡,才能长大。”
曾黑黝的面容,如今白嫩如雪,似仅剩发丝间隐约的黑印,在留念旧事的岁月。幼小被人牵着走的手,如今能覆盖过灰白的手。
丝丝冷意,勾走仅有的温暖,趋暖避寒的本能敌不过想要亲近留恋的心情。
“觉君,长大……很不开心。”
越骄子张狂的面容,越发脱离记忆中的模样,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无处可躲。纵然听过对方所求,但习烟儿不觉得他人的死亡,能为非常君带来苏醒的契机。
自此争吵,拦截不断,可牵扯其间的关系,不会断。
“觉君,若我是觉君的鬼体,那越骄子是不是也是我的弟弟。可我讲话……他不听。”
“觉君,我拦不住他,觉君……”
喃喃细语,在绵延了数百年的记忆里,如同一片落叶。风吹过枯叶飘在空中,碎成了细沙。看不到摸不着,可人正站在下风口,感受到那细细绵绵的刺痛。
非常君面无表情,看那从眼前掠过的记忆。
越骄子左右逢源在各方势力之间,习烟儿改头换面,以冽红角之名出现在了江湖。
“非常君,你换名字,还染发了?”
“……新面貌,新名号,请称呼我墨舟冽红角。”
“人觉?”
“我非人觉。”
否认没有多大成效,冽红角的名号真正传开,是以美食家之名。而后冽红角利用此名声,时常在越骄子曾出现过的地方。
安抚,食疗,采购,从一开始被波及的百姓,到世家大族,到儒门分支内部,到儒门总部,与玉离经撞在了一起。
“离经……玉主事。”
“久闻墨舟之名,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一叙。”
“……自然。”
冽红角跟着玉离经走入内部,在对方没有言语的时候,径直往厨房去,二人皆待吃饱喝足后,方开口。
“冽红角,看着你这模样,我真叫不出习烟儿的名字。”
“都可以。”
“不过你这样子,再叫哥哥应该不会让人觉得不对。”
“……都行。”
“怎得长大了,这么沉默,曾经拉着我一天到晚说着不停的人,去了哪里了?”
玉离经垂下眼眸,拉起冽红角的手,而后轻轻俯身将人抱在了怀里。
“辛苦了,可以对离经讲讲越骄子吗?”
低声喃喃仅在耳畔,谈论的内容不会进第二个人的耳朵,可冽红角游走江湖这般多年,早知晓多种小手段,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眼前这个人,可信吗?
“你都知道些什么?”
“越骄子在各方势力之间,同行者为鬼族。楚天行曾来告知,请多加探寻,并言人觉已许久不现人间。”
“你想知道什么?”
“觉君,在哪?”
“不知道。”冽红角闭上眼,轻声道,“我,我跟越骄子有过争吵,他,他……”
“没事。”玉离经抬手轻拂过冽红角的黑发,柔声问道,“你知道,越骄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对吗?”
“是……”
“可以告诉我吗?”
“你们,要去追杀他吗?”
“或许,但越骄子所作所为,早已非三言两语,便可言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他停下来,这也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如果……”冽红角睁开眼,推开玉离经,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你们若真要杀他,我会拦在前面。”
“我知晓。”玉离经再度握住冽红角的手,“如非必要,玉离经亦会避免那样的场面发生。”
“……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天地之战吗?”冽红角不待离经回答,直接道,“觉君在那时受伤,昏睡不醒。而不知何人对越骄子讲,天亡地殉法无踪,仙门鲸落不复存,觉君便会醒来。”
短短十四个字,几乎涵盖了非常君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生的成功。前因不需要提,后果无缘得见,在那绚烂中场退出,合上成王败寇的结局。
凭什么……
越骄子不出预料在众人的围困之中,束手就擒。
异斩魔弯来救人,因围攻未成功,帝龙胤又来救人,因打斗中绷带掉落引起众人纷乱。最后,冽红角拿着七尺画烽云,停了这场闹剧。
玉离经在越骄子的注视下,一步步上前,站在了对方与仙门之间。他慢慢靠近,解下鬼面,露出那与非常君相似的面容。
“我的面容,让你惊异了,如此多年,他不曾在梦中向你索命吗?”
天迹因越骄子的话,错开了眼,亦错开话题。
“越骄子,非常君在哪里?”
“哈,我是不是该开心,这般多年,你们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旧事种种,已不可辩驳。”天迹蹲下身,凑近越骄子对方立刻侧过脸,他苦笑道,“当时情况紧急,玄尊受偷袭,鬼族之力掺杂其间,我与地冥皆不甚清醒,天地动乱天堂与黄泉皆引动,非常君当时出现应是为阻拦更大的灾祸,却受了袭击。”
“我与地冥当时都受了暗伤,奉天曾探查过西煌佛界有关鬼狱的记载,其中印证了来源为鬼气。再加上……再加上奉天生母的信息,鬼狱意欲再现的谋划,当年的事,绝非仅一方的过错。”
“鬼狱惨杂其中,越骄子你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他们所讲?”
“什么话,我没听过什么话,我这辈子最不会的事就是听话。如今我被你们抓住,想打想……呜呜。”
冽红角用力按了按塞到越骄子嘴里的馒头,又再确认对方不会被噎住才松手。此地气氛冷寂一瞬,天迹眨了眨眼,见此起身后退半步,尴尬笑了一声。
“冽红角,那个我们……”
“我知道,事先有说明,此举纯粹我个人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越骄子怒视,抬脚想踢人,冽红角提起七尺画烽云一个落地刺穿对方的鞋,不伤脚,但压人动弹不得。
“既然诸位都在,那我就从头开始说。从劫珠,也就是君奉天的母亲,给我的母亲设局开始。”
啊?
冽红角讲,劫珠与弃玉的关系,同胞兄弟因鬼族血脉和人鬼混杂而分隔两地,又讲兄弟二人如何辗转相认。
什么鬼……故事?
冽红角的身份,与非常君的联系,讲帝龙胤的诞生,讲鬼狱与仙门的联系,讲养魔池。
……
“所以,奉天,非常君是你表哥?”
表你个大爷。
非常君睁开眼,看到床帘流苏点缀,明白已然换了地方,此地未有旁人,只有冽红角与越骄子。
“觉君,你醒了?”
冽红角满眼皆是欣喜的神情,非常君看着人面无表情抬手,给对方脸捏了个白里透红。
“觉君,觉菌?”
你个嘴上没个把门的。
“非常君,啊,那个兄长,你清醒了?”
越骄子从一遍暗戳戳过来,非常君看着人,慢慢微笑。
“过来,来。”
“什么事……啊!”
“觉君,觉君!怎么了这是?”
冽红角看着非常君突然暴起,然后揪住越骄子开始抓狂。
冤孽啊!
那个什么鬼玩意,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