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北与纸鹤》渝欢然

10、千纸鹤 “周北挚，

　　穆千鹤转了转脑袋最后想到了拒绝的0个理由，他只好答应下来，缩进角落，好给周北挚留躺下的空间，周北挚半蹲着看着缩着身子的穆千鹤，旋即躺下把穆千鹤捞出来，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千鹤现在连睡觉都不愿意靠近我吗。”他闻着穆千鹤身上和他一样的洗衣液味道，栀子花味的，弥漫在空气中，将他们俩裹得更紧，周北挚感觉格外安心。宿舍的床本来就小，周北挚一躺下更是显得拥挤，周北挚刚刚把穆千鹤拉过去，两人现在几乎贴在了一起。穆千鹤转过去面对着墙壁，只给周北挚留一个背影。“没。”
　　“哦？“周北挚把玩着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千鹤，只要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
　　不要试图疏远我。”
　　穆千鹤的心思被戳中，脸一热，嗫嚅着嘴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在周北挚面前他总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周北挚把他的肩膀掰正让他面对自己，将他轻轻抱住：“睡觉吧，明天晚上的辅导时间加长。可以的吧？”看起来是商量，但让人毫无拒绝的余地，他总是这样。穆千鹤看着周北挚近在眼前的脸，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穆千鹤早早起了床，发现周北挚已经走了，他不知怎么，心里空空的。周北挚昨天的样子，穆千鹤从未见过。他推开门，看到的是等在门外的周北挚，他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千鹤我们一起去教室吧。”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穆千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远远看着周北挚提着早餐向自己走来：“千鹤，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包子。”谢谢你，多少钱我等下给你。”“不用了，我喜欢请你吃东西。”
　　“你一定要全部吃完哦。”周北挚眼眸里带着希冀。
　　“嗯。”
　　数学课上，穆千鹤的同桌往嘴里塞着零食：“来点？”穆千鹤摇了摇头，今天又是周五了，可以回家了。老实说，穆千鹤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他唯一的亲人不在了，小老太太走的时候还在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外婆说，叶落归根。死掉的人也是一个道理，若棺木腐锈，那尸体也会融进泥土里，成为滋润这天地的养分。活着，是人群中的一部分，死了，是天地的一部分。听着区别好像也不太大。但当这尸身真的腐烂的时候。世界上也只有一小块墓碑证明曾经这世界有这样一个人来过。”
　　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不吃香菜，不会有人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不会有人像外婆爱他那样爱自己了。知道这些的，也顶多再有自己初三时候的“匿名”笔友了，那个时候还比较开朗，但在学校朋友也是屈指可数，所以只能把所有的，细碎的事告诉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晚自习时老师们都去开会了，大家闹哄哄的，教室里乱成一锅粥。颜淮然非要说自己是颜真卿的后代子孙，书法写的贼好，他又正好是值日生，拿黑板擦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个“反抗学校主义”，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那个胖胖的土豆———这是大家取得外号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学习好就能为所欲为吗？你给我滚出去站着，等下我就和你班主任说。”
　　“不要啊老师，我知道错了。”颜淮然低着头，看起来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胆怯的靠着墙反省。土豆看到底是重点班，没舍得重罚，让写了个五百字检讨长长记性。他走后颜淮然又笑嘻嘻的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穆千鹤低头写着数学作业，他咬着笔头，轻轻磨了磨，牙齿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印迹。“你数学写完了吗，给我抄抄。”前面的女生转过头问穆千鹤，他点点头，将本子递出去。
　　“谢谢呐，还是你好说话，别人都不给我看。”
　　女生开开心心的转过去，穆千鹤拍拍他的同桌，轻轻叫了他一声：“秦常。”“咋啦。”他停下写作业，回过头：“你有纸吗。”穆千鹤问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你等等，我给你找找。”他把头埋进课桌，最后拿出来一包包装有点破破烂烂的纸。穆千鹤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抽了一张：“谢谢。”因为在擤鼻涕，所以声音在纸里闷闷的，像阴天的大雾，低沉，像是要把别人的心都揪起。
　　放学后穆千鹤开始收拾书包，冬天的风吹过来，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围巾，走出校园。
　　穆千鹤和周北挚一起走，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穆千鹤鬼使神差的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问完他几乎想逃走，好尴尬。“男孩子不行吗？”周北挚挑挑眉，语气略带轻佻，“啊…”穆千鹤有点震惊，“怎么了？”“没事…我以为你喜欢女孩子，那打扰了。抱歉。”“你又不是女生，问这个干嘛，要问不也应该问喜不喜欢男孩子吗。”周北挚打趣他，“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穆千鹤低下头，把发烫的脸埋进围巾。
　　两人在路口处分别，穆千鹤呆呆望着周北挚的，心中复杂，“他喜欢…男孩子吗？”周北挚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千鹤，下周见。”穆千鹤身体僵了僵：“好。”
　　晚上穆千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刚在路口的拥抱，“周北挚，他如果喜欢男生的话…会不会…我也有机会被他喜欢。”旋即他摇摇脑袋，“怎么睡前还想这个。”他找出一个之前外婆之前拿来装过茉莉花茶的透明罐子，穆千鹤嗅了嗅，里面还有淡淡的茶香。他在纸上写下：“周北挚，我有点想你。”折成千纸鹤，装进了罐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突然好想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脸，拥有他的拥抱。
　　此后这个罐子每天都会多出几只千纸鹤，装满了他就换下一罐，现在又有一只千纸鹤刚刚被丢进去，上面写的是：
　　“周北挚，我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