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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落凤引初(上) 我会让你见 ...


  •   近日传闻,曾经一个七夕的夜里起凤阁响起过箫声,杳渺无垠,冷如寒霜,却又如白雪般纯净。高傲无比的人却是为了什么,变得那么脆弱而无助。
      月琴独自走在黑暗的夜,抬头看见起凤阁。就是在那儿她看到他的,并从此更在他身后。为他做危险的事,为他做不愿做的事。可是谁了解,对爱的信仰已被慢慢吹散,就像离开树的花瓣,再也回不来。
      她终于醒了,原来他从未将她放于心上。夕颜已经那么明显地劝过了很多次,为什么都没有听。现在的她对于他而已究竟算什么?一个顺手的工具么?不再被他利用,也许是该庆幸了。
      走进醉茗坊,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次了。容妈妈看到她满身是血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她没有说话,从容妈妈身旁走过去。云萝在一旁惊讶地看着她走过去。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出来时抱着一盒东西。然后又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这儿。
      有时吐出一大口血来,走不动时也只好靠着墙或树。带着伤的她越走越慢了,这一路她想得也很完全了。
      她走到湖,看见了整个湖中最豪华的一只游船。听到不肯卖,她拿出匕首一刀解决了船主。忽然自己支持不住跌了下来。站起来逼着船员开船,他们将信将疑地看着虚弱无力的月琴。她将一根簪子掷出去,正好插在一个人的头发上。吓得他们只好开船。
      她到船上拿来一壶酒和一把琴。她将腰间的纸包打开来倒进去酒中,晃了晃,一口喝下去。她拿着盒子一个人走到船头,将琴摆上。
      琴声悠扬,铺开水面,宁静而远,他站在岸上远远地看着她。这是很久以前他叫她的曲子。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她,原来他一直把她当做简单的一个人了,可是你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已。
      忽然错了一个音符,鲜血滴落在琴面,又滑落。
      她将琴一把推到湖中,拿过那个盒子来,从里面拿出画笔和粉盒,开始一笔一笔的为这么化妆。脸上一下子有了光彩。手上的笔开始颤抖,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她扔掉那种笔,站起身来握着那只匕首。
      风一吹,青丝飞舞,衣裙不停地飘动如蝶舞。她站在船头,将盒子里的珠宝一把把地扔到湖里。
      “我虽鄙薄,任随摆布与人无由,况为心爱之人驱使。君心何其鄙薄,不堪所托。”
      她决绝的话语在湖面上响起,岸上围观的人无不现出惊恐的表情。
      他在岸上做了个手势,她回头看岸边有一艘船拉起了帆。她走到船边想要跳下去,一只脚踏出去,却好像被什么扯住。她看向岸边,却没有看见他脸上一丝丝的变化。她努力得迈出那只脚,却怎么也伸不出去。一阵挣扎后,她拿起匕首狠狠地划在自己的左手上,顿时鲜血流溢。就在这一瞬,她跳入湖中。
      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渐渐消失,只剩一件白色绸衣飘在水面,鲜红色在水中如昙花绽开,一瞬而已。
      忽然“扑通”一声,李显跳下水,使劲的地游过去。潜入水底,过了一会浮出水面,又潜下去。他浮出来将那件衣服紧紧地攥着,满面的水,已经不知是泪是水了。
      开近的那艘船上下去几个人,过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月琴。

      宫中传出皇后遇刺之事,一时间人心浮动,与朝政大臣议事时却看不出任何的迹象,纷纷暗自揣度。在此时也传出了英王日日宿于青楼的传闻,而在此时他受到皇后很重的责罚。薛府也因与英王的关系过密而受到牵连。
      在丹凤门前,薛绍请求进宫见太平公主。侍卫确认了身份后,进去通报,回来说公主这几日在为皇后祈福,不见任何人。
      薛绍离开后来到了英王府,只见到了王妃韦氏。少坐一会后去了醉茗坊。
      一进门,容妈妈就拉着他进来,说又来了几个新姑娘。
      “我可是闲了许久?那可过意不去了。”薛绍笑着说。
      “听说府上前些日子出了大事,没事吧。”容妈妈说。
      “您瞧,这不是好的很吗?”薛绍笑言。
      “上二楼去看看?”容妈妈问。
      “容妈妈可不好意思,今日来是找英王大人的。”薛绍说。
      容妈妈指了指后院,其中一处就是那个冷冷清清的所在。薛绍走过去,果然看见李显在那儿喝酒。薛绍在他身旁坐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李显猛然抬头,又颓然地低下头喝着酒。
      “还没有找到吗?”薛绍问。
      李显没有说话,只是喝着酒。
      “那你就从没想过她为什么会死?”薛绍问。
      李显侧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薛绍疑惑地问。
      “是我!是我向母后提了要娶她。”李显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一把拿过酒壶来对着壶嘴喝。
      薛绍蓦然离开了这。走到前院的时候,容妈妈笑眯眯地拦着他说话。而李显也笑嘻嘻地和她聊起了。
      “怎么今天都来问月琴?其实我对她不是很了解,平时她都是冷冷的不大搭理人,能被王爷看上是她的福气,可惜还是命薄了。”
      薛绍觉得容妈妈说了一大堆,竟然好像是他知道的以外什么也没说。
      “您要也喜欢月琴,容妈妈我可没办法。新来的姑娘里,紫鸢可是最像她的。要不您去瞧瞧。”
      “走,去瞧瞧。若一分也不像,容妈妈你可得受罚。”薛绍笑着说。

      平静的过去了一段时间,也许这里向来就是这么平静的。
      朝廷上却有了一丝微微的变化,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这样的宁静下是什么在暗流涌动,可惜都没有结果。
      薛绍发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法进入皇宫,李显的状态也很糟糕。他觉得就这样一直守在醉茗坊里。他也曾经翻过月琴的屋子,可是除了在地板下发现一些兵器、药物和毒,什么也没发现。
      忽然有一天夜里,他发现了月琴的身影。她的身体很虚弱,偷偷溜进了她自己院落。她进屋很久了,却没有点灯。他悄悄靠近看发现她倒在床上,看样子一个是睡着了或者是累晕了。
      没过多久,进屋的李显惊讶地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月琴。李显坐在她的床边,一坐就是一夜。过了几日,月琴才渐渐好转,面上有了些气色。眼看着月琴就要醒了,李显却一直待在院子里和着闷酒。薛绍看着他,暗叹能有这样的情深何其难,同时也为他不值。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绝对不是属于醉茗坊的人。而他心中最大的疑虑是:她和太平公主会长的一模一样,这难道不意味着什么吗?

      上西楼,轻舞袖,拂槛江华多愁。不能念,不能休,千帆愁尽流。
      前尘景,今生累,笑对清冷几秋,对是非,对千愁,侵寻天尽头。——《更漏子》

      气势恢宏的大明宫掩映在夜幕之下,却依然辉煌不可一世。每一片琉璃瓦,每一块砖,都是极尽地富丽奢华。
      两列宫女向前行进,每一个人的步伐都是一样的。即使是在看不见容貌的夜晚里,她们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的,温柔而和善。外层是提着灯的几个太监。一座雕栏镶玉的宫撵由十六人抬着,稳稳当当地行进着。
      宫撵里是一个可爱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宽大的华服常常会绊住脚,幸而她可以选择不走路。此时她已经熟熟地睡着了,半透进来的月光落在脸上,空灵而娇柔。
      不过半个时辰后,宫撵落了下来。领首的公公蹑足到宫撵前小心翼翼地侧目。瞧着她是睡着的,便又回到一旁去。过了一会后,宫撵里传来了娇嫩的哈欠声。她慵懒地走了出来,朝那个领首的太监生气地说:“说好了要喊醒我的嘛。又让母后等着了吧。”那公公低声说:“皇后吩咐可以稍等片刻,不得打扰了公主。”
      公主撅着嘴走进宫殿里,一下子跑进皇后的怀里,撒娇地说:“母后,你怎么把我说的很懒很喜欢睡觉似的。”皇后宠溺地抚着她的头说:“我的小令月,喜欢就好,谁敢说什么呢?”又用指尖点了下公主的头,笑着说:“哦?难道是怕他听到了?”公主别过头,嘟着嘴不说话。皇后搂着她,在耳边轻声说:“谁敢不喜欢我们的小公主呢?”公主扭了扭身子,“母后,你就别帮忙了,好吗?”皇后将她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吻下去,说:“是吗?我可是吩咐了薛绍明天来商量些事。既然你不待见,那我就……”还没说完,公主腾地转过来,问是真的吗。皇后瞧着这神态不禁大笑了起来,惹得公主嘴嘟的更厉害了。闹了一会后,在皇后半哄半激下一起睡着了。

      即使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宫外看似寂寥的街道,每一座楼宇之内,都是不寐的人们,不夜的歌声。二院的门来来回回穿梭着好多人,华衣美服,香气撩人。
      云萝急匆匆的踏过门槛,跑到院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猜月琴怎么了?居然真的跳河了!”一旁的一个绿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她怎么敢呢?薛公子待她那么好,为什么还……?”紫鸢看起来更淡然些,她笑了笑说:“他们的好难道就是你活下去的理由?”这句话说让几个女子都暗下了神色。
      云萝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你们是没看见。她在船头一把一把地抛珠宝,我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呢。边抛着,还说什么所托非人的狠话。我瞧着那薛公子在岸上是吓得脸都白了。然后她一下就跳了下去。”说完,她是既崇拜又不屑,竟然还有一些高兴。想着那个冷冰块有什么好的,居然让薛公子喜欢上。
      紫鸢冷冷地瞧了她一眼,说:“她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那她是哪路人啊?怎么也沦落到醉月阁啦?”她冷哼了一声。
      正气氛很僵的时候,容妈妈过来呵斥了几句,然后说:“她可是摇钱树,谁敢咒她死?这几日可不许去打扰她。”之后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了。
      在后院里的一间房里,月琴正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觉察不到了。榻旁李显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在他眼里,月琴是个完美而纯粹的女子,不为金钱权势所动,不屑于凡俗,高傲而冷静。他不顾王妃韦氏的反对,以及韦氏身后所代表的一群人。她的一颦一笑,显得多么动人,全部都刻印在了脑海里。就这样,他守着她一整夜。

      第二日,公主一大早就醒了。皇后笑着说,女孩子要矜持些,不要显得这么着急,先把他晾一晾再出现。公主在寝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问宫女,头饰好不好,衣服好不好,又问他今天样子和心情之类的。
      皇后先去见了他,淡淡地说了几句话。然而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寒意。现在的他有些进退维谷了。他一直避开权势,低调为人,偏偏被这样一个公主缠上身。一大早就被迫来听皇后的“良苦用心”,还有忍耐公主的“甜蜜”。实在是烦腻了。
      刚走出宫门几步远,一辆马车拦住前路,下来一个素衣的男子,朝他打招呼。
      “你很困……恼呢最近,薛绍?”那素衣男子笑了笑,说道。
      “你可以让我精神点?”薛绍看着他。
      终于来了,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变故,却一切都被掩埋了,可是究竟什么人在操纵着,他想知道。
      他没有料到武攸暨,这个平时并无太多相交的人,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见他。在贵族圈里,武攸暨的出现和作为并不多,几乎是被人所忘记的一个人。难道他不是碌碌无为,而是在韬光养晦?薛绍登上了武攸暨的马车。
      “以阁下的身份,何以委屈至这般地位呢?”武攸暨说。
      薛绍没有说话。
      “你对公主的看法如何?”武攸暨接着问。
      “什么意思?”薛绍问。自从月琴出现了之后,他就对公主的事很敏感。
      “过些日子,我会让你见一个人。你要好好利用她和公主对你的心意。否则你会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落凤引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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