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成长手册》猫粮吞噬者

6、第 6 章 炼金实践

　　“好了，我已经放好了魔晶，激活了法阵，现在，把材料放到桌子上，注意，放在桌子上就好，不用放进坩埚里，这个坩埚偏小，放不进去太大的东西。”

　　安西娅把材料放到工作台上，两样材料飘浮到了空中，逐渐软化，随着两样材料的软化，安西娅的精神力逐渐消耗，在它们完全融化成液滴后，安西娅的精神力大约还有三分之二。此时这两团液体依旧泾渭分明。

　　“现在试着聚拢魔力，祛除杂质。”贝拉多娜的声音响起。

　　安西娅专注地凝视着这些液体，她的精神力深入液体之间，她看见焰石的液体中有发光的魔力斑点，也有暗沉的杂质，混合铁锭中的魔力斑点只有零星的两三个，杂质占了其中的大部分。

　　安西娅试图用精神力将杂质推出液体外，没有成功，她又尝试将魔力斑点聚拢，可她根本无法触碰魔力。

　　“我做不到。”她说，“我推不动杂质，也碰不到魔力。”

　　她的手中突然被塞进了一瓶药剂，安西娅茫然地握了握手里的瓶子，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她的精神力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她看了一眼浅蓝色的药水，又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地贝拉多娜，拔出瓶盖，把药剂全喝了进去。

　　这一次，药剂大致补充了安西娅一半的精神力。

　　“现在将两团液体融合。”贝拉多娜说，“然后用精神力塑形。”

　　安西娅来不及多想，按照贝拉多娜的指导将两团液体推到一起，令它们相互融合，又竭力试图将这团融合的液体维持成匕首的形状。可是也许是杂质太多，也许是炼制过程有什么不对，安西娅面前的液体居然隐隐出现了沸腾的架势，并且在液体的上方，安西娅看到了诡异的黑烟。

　　“失败了。”贝拉多娜巫师轻巧且平静地说。

　　“那怎么办！”安西娅手一抖，精神力瞬间断了联系。就在这一刻，安西娅的视野中出现了幽绿色的火苗，然后那火以桌子上的材料液体为燃料，熊熊燃烧了起来。

　　“呀。”贝拉多娜用那种平静的语调吐出了一个语气词，下一秒，安西娅就已经站在了工作室的门外。

　　她呆呆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门内冒出了可疑的黑烟，随后又冒出了更加可疑的绿色火焰，安西娅带着焦黑的衣袖和贝拉多娜巫师一起站在门外，直到工作室里终于安分了下来。

　　她们打开门，走进工作室里，安西娅发现屋子的四周多了燃烧的痕迹，炼金台倒是依旧干净光亮，她阴沉着脸站在工作室里，瞪着比她脸还干净的桌子不说话。

　　“还算成功。”贝拉多娜左右看了看，居然点了点头。

　　“这也算成功吗？”安西娅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一点。

　　“算是不错。”贝拉多娜说，“选出了材料，进行了炼制，虽然最后没有成品，但是人没受伤，炼金台没坏，工作室还能用，相当不错。现在离课程结束还有30分钟，你有什么问题吗？”

　　安西娅咬了咬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不靠谱的是炼金术还是这个炼金老师，她问道：“巫师大人，如果我想要继续研究炼金术的话，您有什么推荐的书籍吗？”

　　“我不建议你在学徒期对炼金术投入过多的时间，因为学徒的资金相对匮乏，炼金术在器具和材料上的花费是没有上限的。即使学院有公共工作室，租借一天工作室的价格对学徒来说也不能算低廉。”

　　“如果你一定想尝试的话，我会推荐给你两本书《炼金手法初探》，《铜与银》。前一本介绍了门槛较低的许多炼金手法，后者则是比较稳定的炼金组合，按照上面的方法炼制，熟练后能得到一些非常普遍且常用的炼金物品，虽然那些东西售卖的价格甚至没有材料价格高。”

　　“卖出去都不够材料钱？”安西娅追问道：“那为什么要练呢？”

　　“为了练习炼金的技巧，虽然价格低，可那些东西销量不错，总能卖出去。何况那些有天赋的人经过几次炼制之后就明白怎样去除杂质，提高产品质量，甚至改良配方，经过改良的炼金配方才是炼金师赚钱的根本。还有一些比较普遍的常识，你也需要多知道一些。”

　　女巫的表情平静温和，一如从前。

　　“只有对能量比较敏锐的巫师才能在未成形的材料中发现杂质，看起来你确实有炼金方面的天赋。”

　　安西娅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而女巫似乎心情不错，她提醒安西娅拿走树精枝干，又详细地给安西娅解释了进入内学院的路线，看起来和善又亲切，安西娅却觉得如芒在背。

　　也许是觉得有趣，在课程结束之后，女巫问了安西娅很多问题，包括学徒的生活到修炼的疑问。安西娅绞尽脑汁地揣测着女巫的意图，答得小心翼翼。在女巫离开的时候，她将两本有翻阅痕迹的书交给安西娅，看名称竟然正是她推荐的两本。安西娅翻了翻内页，发现上面居然还有贝拉多娜的批注。

　　“我在炼金上没什么研究。”女巫说，“这些笔记都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书倒是完整的。”

　　虽然不知道女巫的意图，不过安西娅还是诚恳地道了谢，贝拉多娜用那张看起来就冷酷坚定的脸露出了一个近乎无奈的微笑。

　　“好吧。”她说，“我们日后还会再见面的，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吃惊。”

　　直到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窗帘全部拉上之后，安西娅才觉得更轻松了一些，那位巫师看起来和善又亲切，可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学徒与巫师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这样温和体贴的巫师只让安西娅觉得自己可能被盯上了。

　　她把自己扔到了柔软的床铺里，倚着墙壁漫无目的地的发呆。今天记下的笔记被放在桌子上，旁边就是她这些天收集的骨骼，蜡烛在桌角闪烁，泛黄的草稿纸和泛黄的人骨在灯下有着相同的颜色。

　　安西娅绷紧的神经在昏暗的光线里逐渐放松了下来，在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前额处传来一阵阵麻木的胀痛。血色的纹路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在导师的惩罚过后，诅咒的时限被明显缩短了。

　　她的视线落在手臂的纹路上，现在她还剩多久？她在心里悄悄估算，最多只有十天。

　　只有十天。

　　被压制的头痛卷土重来，剧烈的刺痛令她注意力涣散，她坐到屋内的那张长桌子前，拿了一张草稿纸，慢慢地写上实验需求的材料。

　　巫师骨有了，墨水有了，鹅毛笔再买几根，草稿纸还有半沓，多买点面包，盐和苹果，打几罐清水，一次性买齐十天的存粮。

　　她只有十天的时间。困倦和疲惫向她袭击而来。死亡的期限离她越来越近，她却无力起身。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整整三年的时间，她却还是一个学徒，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未知的末日。她压榨自己吃饭睡觉的时间，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到繁重的任务和枯燥的冥想中，可一切都毫无用处，也许下一秒，她会又一次死去，独自一人死在这个陌生的异界，就像一只蝼蚁，即使拼命努力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是多么可悲的命运啊，比起等死，她更想搏一搏，因此在几天前，她冒了一次险，选择朝那位将她带到天空船上的巫师大人自荐。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她的脑海里却几乎是混沌一片。要是再过上半个小时，甚至十分钟，她也许就会清醒过来，放弃这次鲁莽的行动。可巫师大人出现了。他长着红发绿眼，可他的红发令人联想到鲜血，深绿的眼睛则像不见天日的沼泽中生长的苔藓。

　　与三年前相比，他几乎毫无变化，当年的天空船上，安西娅带着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在干涸的，棕黑的血迹中等待死亡的到来，结果出现的却是这样一个巫师。

　　他鲜血一样的红发在刺鼻的铁锈味中流动，只是挥了挥手，整艘船就光洁如新。劈砍的痕迹，流进地板缝隙中，好像永远也洗不掉的血液，隐隐散发臭味的碎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甜美的糕点，柔软的毯子，柔和的音乐。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由他主导的噩梦。

　　安西娅清楚地知道他绝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幸运的是，在她胆大妄为的自荐后，导师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也许只是想看她挣扎取乐，也许是因为他还记得三年前天空船上的那场逃杀，可她现在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安西娅高声回应。

　　一头茂密的金发带着阳光的气息穿透了阴暗的地下室。塞缪尔跨进屋子。

　　“安西娅，你怎么样？吃饭了吗？我带了些……”

　　“那些都不重要，”安西娅眯了眯眼睛，打断了塞缪尔的话。他金发折射的光线在屋子里简直像个灯泡。“我很高兴你能过来。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的设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