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的冲喜小仙夫》郑小七

7、黑白团子

　　风雪在入夜时似乎变得愈加盛大了起来。

　　苏瑶端着苏母烧好的热水送进苏瑾然房中时，一眼便瞧见他哥哥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床上的谢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嫂子怎么样？”苏瑶轻咳了两声，将热水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睡着了……”苏瑾然惶然回过神，接过苏瑶用热水浸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谢聆的脸颊搽拭了一遍。

　　“哥哥怎地还不睡，外间的风雪也大了起来。”苏瑶似乎瞧出了苏瑾然心中的迟疑，看他将谢聆收拾好以后，出了屋子，与苏父苏母一起坐在炭火盆边，忍不住道：“哥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冬天要怎样才能熬过去？”屋外风雪呼啸，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地打在窗棂上，苏瑶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棉袄又裹紧了些。

　　“我们是该想些办法挣些钱……总不能天天都指着嫂子上山打猎吧。”火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苏瑶的小脸通红。

　　"爹，娘，"苏瑾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明年的乡试，我想......"

　　“不可以……”苏父没等苏瑾然说完，豁然起身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推迟县考，可你如果这次放弃，要等三年才能再考。”

　　“瑾然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苏母见苏瑾然没有反驳，知道苏父猜的不错。

　　“我知家中艰难，让你操心，不过你相信父亲，我会想办法的，你切不可放弃读书。”苏父刨了刨烧红的炭火，缓缓说道：“前日你让我去镇上找岑夫子，他答应帮我留意，若镇上有适合我的活计，便来通知我。等这几天雪停了，我再去看看，总能想到办法的。”

　　“爹，我听说镇上的绣坊在收绣品，我......”

　　“不行！”苏父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你才多大，眼睛还要不要了？那些绣娘，哪个不是熬坏了眼睛？”

　　“爹，让我也帮帮忙吧。我虽然不能刺绣，但可以帮人浆洗衣物，或者......”

　　“你呀。”苏母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好好跟着你哥读书认字就是，咱们家再难，也不能耽误了你们的前程。”

　　屋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炉火映照着一家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剪影。

　　苏瑶靠在母亲膝头，听着父母和哥哥商量着明日的打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风雪也能熬过去。

　　谢聆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上还飘着雪，虽然小了许多，但地上的雪却已积了厚厚的一层。

　　晨雾还未散尽，老宅门前已传来榔头敲击木桩的闷响，齐家大叔裹着棉帽，正指挥着几个汉子动作，粗糙的手掌抚过墙根发霉的砖石，转头对苏瑾然叹道：“这宅子若再不修缮，怕是熬不过今冬的雪。”

　　谢聆望着椽木间漏下的天光，恍惚想起上一世在谢氏宗族时，他也是被族长嫌弃地扔去修缮灵田，没想到再来一世，他还是得从头再来，从修破屋开始，他难道就逃不开干基建的命运？

　　额，好像他大学，学的也是农业与基因工程……

　　没想到这穿越，竟然也要专业对口……

　　“三爷……”赵猎户扛着刨子跨过门槛，“西厢房梁柱让白蚁蛀空了，得换新料。”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年，正抬着刚伐的杉木，木屑沾在少年们冻红的鼻尖上，随着呼吸化作细碎的金粉。

　　苏瑾然捧着热姜汤从灶间出来，苍白的脸被热气熏出些许血色，他袖口沾着泥灰，竟是自己跟着泥瓦匠拌起了石灰。

　　“使不得！”齐家婶子慌忙拦住他，“读书人的手哪能干粗活？”

　　“瑾然，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外间风雪大。”苏母与苏瑶从厨房一起端了姜汤出来分给帮忙的乡亲，见苏瑾然蹲在地上，忙地上前要拉他进屋去。

　　却不想两人刚转身就见谢聆从屋里出来。

　　“你醒了？”苏瑾然细白的指尖撩起谢聆额间的垂发，替他捋了捋。

　　“嗯！”谢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打算，今日再上山去看看。”

　　“山中危险，今日又有风雪……”

　　“放心，我以前就常常往山上跑，知道哪些危险需要躲开，不会有事的。”谢聆知道苏瑾然是在担心他的安全，不过他早打定了主意，要再去山上看看。

　　中午过后，天上的雪慢慢地停了下来，日光从云层的缝隙落下，反射出一道道白影，晶莹地让整个天地，仿佛变成童话的世界。

　　谢聆紧了紧背上的竹篓，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深山走去，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摸了摸怀中的匕首，这是苏瑾然执意要他带上的。

　　“一定要小心。”临行前，苏瑾然握着他的手，“若是遇到危险，立刻回来。”

　　谢聆知道苏瑾然的担忧，自从上次他独自进山打猎，差点被野猪所伤后，苏瑾然就总是担心他。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谢聆小心翼翼地避开结冰的石块，忽然，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小心，别再往前走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白泽忽然出现，飘在空中，一脸肃然地对谢聆说道。

　　“怎么了？”谢聆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朝旁边的一棵树后躲去。

　　“两只大型野兽打架，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白泽见谢聆在树后躲好，才幽幽地靠在树上解释道。

　　风声混合着落雪一起，谢聆小心翼翼地藏在树后，听着打斗声越来越近，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只斑斓猛虎正与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白团子扭打在一起。

　　“我去，那是熊猫啊？”谢聆看清那黑白团子后，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山间的积很是厚实，两只野兽也打得凶猛，谢聆看着那黑白团子的毛发上沾满了血迹，眼角还在汩汩地往外流，显然已经受伤，但它依然挺直身躯，朝着猛虎发出威胁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