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探 “还是穆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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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惊澜捂着受伤的脑壳，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气，他招呼穆南舟靠近些。
穆南舟离他越来越近，直至二人鼻息交缠，眼神对视，燕惊澜的眼中更增添一丝笑意：“小郎君，我方才逗你玩的。”
接着，穆南舟忽觉脑子一紧，额头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
他捂住脑袋跌坐在椅子上，对面的燕惊澜笑的一脸快意，甚至还重新举起手复刻刚刚弹他脑瓜崩的动作——穆南舟哪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对待过，心下自然是觉得丢脸至极。
下一秒，他握紧了手中茶盏——竟是生生将那茶盏捏成了粉末。
燕惊澜见证了这个杯子短暂而伟大的一生，不禁为其鼓掌。谁知手掌还没和在一起呢，面前这薄脸皮小少年便将一堆粉末拢起放在正中。
“前辈说刚刚逗我玩?”少年眉梢微扬。
燕惊澜见过的世面比这大多了，虽然也不是人人都有如此少年一般卓越的天赋，可以徒手捏碎杯子，但是小小年纪便修为高深的人也有不少。
修真界从不缺天才。
他又岂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杯子而对这个小少年俯首称臣——于是紧接着，燕惊澜微笑道：“燕惊澜不是大铁块子做的。”
——这句话不假，燕惊澜还是很确定自己是人类的，但这不影响他哄穆南舟玩。
“他其实是……”
“其实是……”
燕惊澜将声音越压越低，嘴唇几乎要贴上少年的耳朵，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悄悄与穆南舟说。
只听得一声轻笑。
——“骗你的，我根本没见过他。”
穆南舟再次提剑去看时，那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天边只盘旋着那人一声浅笑。
正想追出门时，小厮拦在他面前。
“少侠留步，少侠留步！”小厮一张算盘打的飞快，看起来传承到了几分东家衣钵，只听他朗声报出一串数字。
“请问这是什么？”穆南舟皱眉。
小厮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您，”
他指指穆南舟。
“和您的好友，”
他指指燕惊澜坐过的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刚刚喝茶的钱，还有您捏碎的杯子钱，还有我们说书先生的补偿金。”
穆南舟从袖袋里翻出铜板，下一秒又皱眉，将铜板收了回去：“在下为什么要给说书先生赔补偿金?人是在下吓着的?故事是在下编的不成?”
说书人收拾东西的脚步加快了些，生怕跑不迭就被这个新来的小瘟神撵上。
“当然不是，但是我们说书先生确实是没见过真剑互相切磋的场面，有些受惊，过两日怕是要告病在家——请您赔了他那两日的工钱再走吧！”
小厮笑眯眯的，却用最温柔的话堵住了穆南舟的嘴。
穆南舟还想再争辩些什么，目光只是呆呆注视着空下来的椅子，半晌后他扯出一个骇人的笑容：“要在下赔也可以。”
“那便劳烦店家告诉我，先前走掉那人——是什么来头?”
燕惊澜心情极度舒爽。他走在街上，只觉得天蓝云美——可能只是因为戏耍了那个少年，总之看着穆南舟扭曲吃痛的面容，他生出些快意之感。
抬手接过桂香楼小姐姐扔下来的桃子，燕惊澜咬了一口，滋味自是不如烤鱼好吃，但也不算差。
等等，等等，烤鱼?
那小子是不是还欠他一顿烤鱼呢？
提起这个，燕惊澜忍不住磨磨牙齿。
一转身溜进小巷，他折了几个弯才找到家门，推开门扉，院子正中看起来好像并无不妥，淡雅宁致。
燕惊澜抬手从袖袋里摸出一颗前几天没吃完的烤栗子，随手一丢，那烤栗子当即嵌入泥土之中将近寸深。
突然，整个院落开始轰隆隆地颤动，锅碗都开始不安分的乱叫，燕惊澜负手站在小院之前，看着院子涌上一阵横冲直撞的灵力，那灵力又逐渐平息消失。
墙角的烤栗子，与别处的五个石头一同组成了一个阵法，不说别的，单是藏东西这一点很好用，他赐名“栗子藏宝阵”。
灵力消失后，燕惊澜将那翻涌的灵力漩涡中出现的东西握在手里——那赫然是一把剑，通体漆黑，其上有红金龙纹雕刻。
此剑名唤“龙吟”，正是燕惊澜本命剑。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这柄剑很有灵性，说起来算是当世无二的珍宝。时年燕惊澜筑基已过，正该步入金丹修行，剑器阁来人请他去择剑。
其实不是修士挑剑，是剑选修士。每年筑基却从剑器阁空手而归的人不计其数，你看中哪柄剑是次要，哪柄剑看中你才是主要。
他当年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天赋高，一眼便被上品“龙吟”挑中，也没有继续看其他剑的机会，不知完整的择剑流程究竟是何样子。
总之他和龙吟相性很不错。
就比如此刻，他略一抬手，哪怕手还没有碰到龙吟剑柄，那把剑也还是自己拔鞘而出，以灵力为支撑飘在燕惊澜边上。
龙吟剑周遭红色的灵力逐渐凝结，最后化出一个人形，曼妙的躯体，姣好的容颜，如墨的长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燕惊澜温香软玉在侧，昨天的隔夜饭却都是要吐出来。
剑肖主人，剑主是啥样子剑灵也便是什么样子——此刻这曼妙美人，正长着一张与燕惊澜别无二致的脸。
女体的自己看起来总是怪怪的。燕惊澜一巴掌打上龙吟剑灵的脸。
燕惊澜恶心地将手指在对方衣裙上擦了擦：“不要恶心我，好吗？”
“为什么呀？”剑灵肖主，很多方面他和燕惊澜是一模一样的，比如说一样的性格：“你不喜欢我这样打扮吗？你也会骂我是‘燕惊澜姘头’吗？”
姘头这个玩笑过不去了是吧？！
“你再这样我就不允许你化形了。”燕惊澜恶狠狠地命令道，化了形的剑灵和主人是共享思维的，哪怕没有在一个地方，这也是剑灵知道“姘头”这个玩笑的原因了。
剑灵仍然是女装燕惊澜的模样，一只纤纤玉手搭上燕惊澜的肩头，吐气如兰：“郎君，今日观你灵力泄了三缕，这次是怡红院的姐姐还是畅春楼的妹妹啊？”
燕惊澜哪怕心里默念一百遍“它是嘴贱开玩笑”都压制不住心里想要揍人的冲动，下一秒，他沙包大的拳头直直怼到剑灵的面门。
“轰隆隆”地一声响起，剑灵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像死了一样。
燕惊澜踢踢剑灵，见它撞死，猛的一脚踏上剑灵胸口。
“哇哇哇！”剑灵又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有色气体，发出了很悲怆的叫喊声：“你不要这样对我嘛啊啊啊！本来就是你今天把灵力传给了别人！！你给了别人都不带回家给我！”
偶尔，高档货龙吟和其他剑灵会有一丝区别。
比如说，龙吟的剑灵是个有自主思维的，但是不多见——现在就是不多见之中的一次。
燕惊澜捏捏眉心：“那是正常的道友交流好吗？互赠灵力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哇——‘很正常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道友交流还要靠那么近，还要靠弹脑瓜崩啊？”龙吟的声音充满了不信任。
这份贱兮兮的拈酸吃醋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燕惊澜很快佩好龙吟剑，躬身取下了墙角的栗子——毕竟下次还要开阵。
燕惊澜神色正经起来：“你也得随我一同去见见那位我新认识的‘道友’。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语气刻薄。”
龙吟死性不改嚷着：“哇，这么快就博得了我们剑尊燕惊澜的芳心，就要登堂入室啦?这个家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呀！”
燕惊澜不动声色，一拳砸在剑柄上。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龙吟当年选他，是看中了他本性也是一样的恶劣不羁，而非看中他天资聪颖。
燕惊澜出门并不直接跨剑，他的剑甚至很少使用——因为那硕大一把剑横在腰间也不算好看，何况他穿的衣服还是休闲宽松的那种红袍。
因此，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把龙吟伪装成烧火棍背在背上。有人提及时，便说是去河边钓鱼，钓完用此物烤了，反正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城中的燕符师喜欢钓鱼，以此陶冶情操。
不同寻常的是，今日出门，燕惊澜格外关照了一下手腕——虽然仍然白皙无瑕，但其上却跳动着一条黄色粗线，一端尖细，另一端延伸至袖内。
如今，那黄色粗线尖端正指着西南方向。
燕惊澜便前往那处。
“哇塞，可以呀剑尊阁下！为了见姘头可以大老远从城中跑到野郊，你实话告诉我，今日那三缕灵力是不是给他下了一张‘追踪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啧啧啧……”
燕惊澜很不耐烦，他从背上取下龙吟，巴掌狠狠地朝剑柄挥去。
——本来赶路就够烦的。
下一秒，面前出现的一幕却让他紧捏着龙吟的手一松。
——丫的……那被倒吊着的不是穆南舟吗？
是的，就在他面前，那么大的一个穆南舟被一根藤蔓倒吊在树上。
——穆南舟应该庆幸自己穿了裤子，否则单凭这两片衣摆自然下垂遮住脸的姿势，他恐怕清白难保。
“谁?！”
那头穆南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一扭身，藤蔓反而缠的更紧了些——根本没有看见来人是谁。
燕惊澜踱步而至，语调轻盈：“……我是谁——采花大盗是也。”
穆南舟并不理会，听见声音便欢脱雀跃，身体扭来扭去：“是前辈对不对！?”
此刻他口中的这位“前辈”正慢悠悠将烧火棍打扮的龙吟划过他的脸颊，以一种戏谑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再次相见，穆小郎君此番姿态，实在让鄙人惊叹。”燕惊澜假模假样叹道：“——是知道我会来救你所以特意被藤蔓缠住脚的吗？”
不知哪个词触动到了穆南舟，他身子在一瞬间僵了一下。
“其实我方才便想说——穆郎君虽状似狼狈，发丝却没有染上污泥，鞋子也都很干净。如果真的不慎被藤蔓陷阱缠住，人应该要先栽倒在地，被拖行一段距离然后藤蔓才会收紧，对吧？”燕惊澜用龙吟在他脸颊上打圈圈，像是在逗他：“穆郎君是想报复我?想试探我——还是穆郎君心悦我?想见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