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长明月》渡尘歌

10、故地.余温

　　晚自习放学回到家，李麟岳照常拿起手机给杜云河发去了日常琐事，母亲端着一杯牛奶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李麟岳照旧将牛奶一口喝完，母亲笑着让他别休息的太晚，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把要回复的消息回复完以后，李麟岳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英语单词速记训练册，找到上次填写的位置，开始今天的拼写训练。刚拼写了不到一行，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李麟岳刚要挂断，却在看到来电地址后紧急将手指移动到了接听键。
　　“喂？”李麟岳试探的问了一句。
　　对面并未回答，李麟岳能听出环境很嘈杂。他又重复了一遍，却还是没听到回应。正当他以为打错要挂断时，对面传来了杜云河的声音。
　　“是我。”杜云河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些鼻音。“最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吗？有没有吃药？”李麟岳一下听出他声音里的异常，急忙问到。
　　“没有感冒。”杜云河的回答还是很简短。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那我下次不打给你了。”杜云河生硬的说到。
　　“别别别，我想你了，还好你把电话打过来了。”李麟岳赶忙示弱，表明自己接到电话的惊喜与高兴。
　　“你最近怎么样？”李麟岳为了打开话题，随口一问。杜云河并未回答，李麟岳却听到对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瞬间慌了神。
　　“云河，云河？你…你别哭，谁欺负你了吗，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你跟我说。”
　　“跟你说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什么都帮不了我。”杜云河本来打电话前刚压住的情绪此刻又翻了上来“我过得很不好，你明明知道，为什么每次还要问我。”
　　“对…对不起，都怪我，云河。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想想方法。或者你骂我一顿吧，你不要让自己这么伤心了，云河，你伤心我也会心疼…”李麟岳听着杜云河声音里带着哭腔，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杜云河曾经跟他说过新学校很累，可他没想到杜云河竟过的如此煎熬。他想要在说些什么，却发觉杜云河说的并没有错，他在这里，什么也帮不上杜云河。一阵无力感与懊恼感不自觉的出现在他心底。
　　杜云河没再说话，李麟岳也不敢出声，静静的听着电话那端的动静。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哭的，我也没想凶你，我只是很难受，对不起，麟岳。”杜云河的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尾音。李麟岳想安慰他，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两人却相隔数百里。
　　“没关系，云河，怪我没能陪着你。不管你有什么伤心事，都可以跟我说。云河，我爱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善良聪敏的杜云河。”李麟岳只怪自己没能去到省重点，才让杜云河连个能哭一场的朋友都没有。
　　“不…不怪你，我只是最…最近有点不舒服，我先挂…挂了，其实给你打电话是想关心一下你的，我没…没事，你自己也要加油，我也爱你。”杜云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连话都说不利索，索性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麟岳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听到电话那端嘟嘟的忙音。他把手机摔到床上，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令他烦闷不已，他狠狠的朝墙上锤了一拳。“真的是，我还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李麟岳满脑子都是杜云河难过的声音，好不容易睡着后，却又做了个梦，梦里杜云河一个人在路边边走边哭，他在后面紧紧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嗓子也像被灌了铅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杜云河越走越远。“铃…”手机闹钟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场梦。李麟岳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不顺眼。
　　“昨晚怎么了？没睡好？”母亲一眼就看出李麟岳的脸色很差，心疼的问到。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着凉了，我去上早读了，妈。”李麟岳并未多说，背着书包就出了家门，看到母亲还不放心的在门口张望，李麟岳朝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母亲才慢慢将家门关上。
　　接下来的几天，李麟岳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就连朋友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天天魂跑哪去了，失恋了？”朋友打趣他，李麟岳并未回应。
　　朋友顿时反应过来“不是吧，你小子，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谈上了？我还以为你正经的很，没想到…啧啧啧，连亲兄弟都防啊你。”
　　李麟岳作势要捂住他的嘴，朋友这才正经起来，不确定的问到“咋啦，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们之间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他最近心情很不好。”
　　“有问题当面说清楚不就好了，哪个班的啊，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帮你说。”
　　“要是能当面说就好了，他现在不在本地了，其实我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朋友顿时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思考了一会，委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异地最考验你们的情感联系，你们谁也不清楚对方会经历什么，感情是很多变的…”朋友终究是没说出最后那句话，李麟岳却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太分神了，尽你所能的稳固这段关系，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嗯，我知道了…”李麟岳嘴上这么说，却始终放不下心来。他知道杜云河对自己的感情并未变质，只是他正经历着的事情，比这段感情更加沉重，他才会这么难过。
　　当晚回家，李麟岳开始计划假期去省里找杜云河的事情。他想着等到两人见面，或许他就能清楚了解杜云河的心事，再次与他同频。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来，李麟岳不知不觉间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应当是个好梦，他嘴上有了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