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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训鼠 人们最先抛 ...
“恐惧,可以让别人献上忠诚。对大多数鲁莽的匹夫而言,这是最简单直观的方法。但操纵是另一门精细的艺术,我的甜心——能把一块上好的石料彻底捣毁,还是雕刻成大师之作,就全靠你的手艺。”
“…我以为情报的获取效率是最优先级的。”
“你是基督徒?”
“…不是,先生。”
“很好,就算你是,我也会劝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亲爱的。要知道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只会挥拳头的肌肉男,他们搞出来的场面已经足够让后勤头疼了——现在是和平时代,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秘密,而不是单纯地统计人命。”
“我总有机会让他们开口,先生。”
“用枪还是拳头?别天真了,小可爱。在一个更大更复杂的文明人游戏里,打碎每个喽啰的牙齿可问不出什么宏伟蓝图——要知道从二战后我们就不玩罗马斗兽场那套效率低下的游戏了,宝贝。我们需要人们心甘情愿地开口,从一杯茶,一瓶酒,第一眼,第一句话,甚至第一个停顿开始。”
“对那些真正心怀警惕,意志坚定的人而言…寄希望于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难道不是更低效率的方法?”
“聪明的鲈鱼凭借狡猾吃下第一个诱饵,那是一部分模棱两可得真实和坦诚,那么它们就会相信自己吃下的第二口全然无害,直到吃下毒药…你只要表现得当,让他们顺从自身。傲慢,愤怒,得意。他们会越吃越多。秘密会在浅滩上不经意地显露,说不定你能在甜点上桌前就带着它们回家。优雅,高效,低调,更重要的是会讨财政大臣欢心。”
“就像一场信任游戏的角色扮演。”
“不仅仅是信任,而是依赖。你了解他们需要什么:权力、认可、还是单纯的情感连结?找到那个缺口,亲爱的。让他们觉得你理解他们,你和他们是同类,你在聆听;必要时,你可以成为他们的朋友、情人、心理医生,宠物小狗,主人或临时保姆…”
“但不仅是送上点心,不是么?”
“当然,我们讲的可是操纵。要知道我们的目标,不论是恶徒英雄还是无名之辈,他们都有着同样的英雄情节、自我中心以及自负…你有的无害外表和年轻的眼睛,足够成为他们的镜子以及他们最想要的——让掌控者自以为掌控,让怯懦者自以为被爱…”
“…成为他们的欲望,而非恐惧。欲望会成为他们自毁的原初动力。”
“听起来我们有个不错的开始,小先生。”
·
人们最先抛弃道德,接着是情感,
最后是信仰,剩下废墟般的躯壳。
——胡迁 《远处的拉莫》
·
老鼠。
当塞勒姆睁开眼时,他最先看到的便是黑漆漆的老鼠。
星空、眼睛…密密麻麻的视线针扎似地深入脑海,让更多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回荡在骨节内诱发恐惧的回声。他咬牙压制着本能的震颤,回忆任何所受的教训、叱喝、训练…恐惧会成为愤怒,而愤怒就是力量,他重新确信自己的强大,于是恐惧只剩肌肉的细微抽搐。
老鼠跑进暗处。
塞勒姆艰难地转移视线:这看起来是个昏暗的山洞…却看不到更远或更多的地方,一切都只有他…和它们。到处都是老鼠,爪子跑动抓地的声音在他周围躁动,持续不断、绵延不绝地啃食着塞勒姆的神经。男人的呼吸变重。
他无法动弹——说实话,在睁开眼时,他就已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可这算什么?简陋到毫无辨识性的山洞,草草了事甚至只有老鼠的环境…他被轻视了?还是毫不在乎?
塞勒姆在心里唾弃这份轻蔑,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啮齿动物的声响。他注意力全然放在如何解开绳索身上,以至于忽略了那双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眼睛。
“为我的招待不周向您致歉,先生。”
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男人一惊,霎时紧绷了神经——‘要开始了。’他想,受训的佣兵早就预料过各种严刑拷打的场面,无非关于施加暴力和痛苦,‘来吧,就让我们看看谁能赢。’他露出发狠的无声笑容,像个与畏惧、焦虑、紧张和愤怒战斗的角斗士,蓄势待发。
“怎么,你们这帮狗娘养的胆小鬼终于敢出来面对老子了?”他大吼,身体猛烈挣扎,像要在威慑的气势上取胜。
但——无人理会。只有那些老鼠的声音。窃窃私语在阴影中存在、存在。男人感到有什么从脚边跑过,却无从确认。进攻落空的愤怒让他像疯狗一样怒吼了几声,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奚落。
黑暗的混沌放大了他的情绪。
“这里真是一团糟,你觉得呢?”
那个声音抱怨似说了句,没等塞勒姆开腔,又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自顾自地忙着:金属撞击声、摩擦声、老鼠的簌簌声。
“就你这个娘娘腔在这吓唬老子?我劝你别浪费时间!”雇佣兵想也不想地怒斥呵骂,极尽挑衅,可还是没人理他。未知敌人漫不经心的轻慢让男人更加恼怒,就像蓄势待发的骑士全身心准备着取胜的决斗,上场时却发现对手是个年仅八岁的孩童般。这比任何侮辱都更加折损战士的尊严,连空气都像在笑话。
过了好一会——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年轻的声音带着点后知后觉,这里太暗了,以至于只能模糊地看到个拖拖拉拉的轮廓。但像那种心不在焉地等待下午茶甜点的公子哥,怠慢且缺乏经验,毫无专业可言。
这让塞勒姆的无名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他崇拜布什曼胜过崇拜自己的父亲,对这种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无知新生代满是唾弃。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用了什么手段操控老鼠,这不妨碍他用狰狞的笑容辱骂:“该死的软蛋!怎么不换你爸爸来跟老子较量?至少他的嘴还能更像个男人!”
“请像个文明人一点,塞勒姆先生。”
青年对塞勒姆的挑衅不为所动,兴趣缺缺。佣兵甚至听到了拨弄指甲的细碎声响,这是绝对的轻蔑。“你看,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工作、任务…随你怎么想,但发号施令的人可不会这么关心你上哪儿出差,又被谁俘虏甚至死在哪里,不是吗?”
“少挑拨离间了,小白脸。”塞勒姆粗暴地打断,他不怒反笑,只有头上的青筋在突突跳着,“你那根舌头再灵活都救不了你,但说不准舔老子舔高兴了还能让老大留你一命,白皮佬。”
年轻人像被逗乐了,短促的笑声留有那种懒散又戏谑的语调,令人恼火。他这才走进了几步,让塞勒姆勉强看清了他的脸:年轻,满不在乎,看起来涉世未深。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欣赏着塞勒姆的愤怒,就像在看一出滑稽戏。
“我对你的男子气概毫不怀疑,塞勒姆先生。但趁着3分钟的破冰时间还没过,为什么不先聊聊更有意义的事?”说着,他姿态放松地踱步到塞勒姆身后——于是黑暗变得空旷,“比如…你的首领布什曼?”
塞勒姆如此专注地捕捉着年轻人模糊的身影,可当目光缺少聚焦点时,空荡荡的阴影中便只剩老鼠在暗处徘徊的鬼魅身影…它们在咀嚼,在等待,在观望,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呼吸一滞。
年轻人的声音带有魔力,在他耳边轻声续道:“我们都知道是他洗劫了营地,杀光了那群沙漠佬,你帮他做了不少收尾工作,就像给老父亲擦屁股一样勤劳。但看看你们的成就…真的是在中东以恐怖闻名的那帮鬣狗?如此大费周章,却只为成为失败的盗墓贼?”
——而你则被他遗弃。
塞勒姆猛地向前一冲,椅子的金属腿在岩石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噪音。“你这种只会坐在椅子上啰嗦废话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直呼其名?”他粗暴的声音充满怒火,“你这个废物,从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别异想天开了!为什么不给我来个爽快的死法?是你丫没种吗??我敢打赌,你在下飞机前连枪都没打过!”
男人像一头受困的野兽般发出嘶吼:“你动了他的人,他会让你们付出十倍!为什么不看看那些营地里的猪猡?割喉、焚烧、拔皮,在沙漠活埋…他迟早有一天也会把你扒了皮挂在开罗塔上风干!然后整个中东都会知道:别他妈惹不该惹的人!”
佣兵用愤怒对抗恐惧,用辱骂对抗敌人。这是他习以为常的方式,进攻、进攻、进攻、毫无理智可言,就像在布什曼手底下卖命时那样:他是布什曼最忠心的狗。脏活、累活、要命的活,他甘之如饴——与此同时,他已准备好面对任何暴力。
但一只手停落在他肩上。
温柔,轻柔…然后是另一只。
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指敲击肩膀闷响:富有规律、平静,引导着塞勒姆的心跳声协同一致,判断不出任何喜怒。骤然凝固的空间里只有耗子阴私的啮齿声在繁衍。
“所以他去了开罗。”
年轻声音中的从容纹丝不动。塞勒姆突然意识到他说得太多了,不得体的暴言是雇佣兵一生之敌,谨慎的缄默已为时已晚,大胡子像是被人痛击,一时哑然。
“如果追寻守旧传统,或许我会再多花点时间在你身上:一个早年遭受父亲家暴又被抛弃的可怜虫,暴躁,易怒,自我中心…迫切地希望得到关注。”年轻人低声耳语,气音像蛇一样嘶嘶略过塞勒姆耳边,“你在布什曼身上看到了什么?一个拿着皮带永远抽打你的伟大父亲?还是一个真正支配你的主人?”
他高傲又怜悯的语气如此柔和,毫不留情地将塞勒姆的尊严射穿,钉在地上一动不动,“…你看,恐惧不适用于你我这样的类型。毕竟我们都太熟悉恐惧带来的疼痛,以至于习惯了忍耐,是不是?所以…我们何必浪费时间?”
塞勒姆的脸色骤然一变:微弱的刺痛、麻痒钻进他的前额叶,随后是左枕叶。他感觉自己被抽离,一种意识的失控与解离,他的心跳和血液变得异常迅速,在血肉中奔涌。被剥离自我控制的躯壳变得亢奋、瘫软,他被无形的力量轻易压制。声音顺着脑干在体内扎根、生长,疼痛变得快乐。
“你、你他妈在对我做什么?!”
他大吼一声,在绳索里拼命挣扎,可就是无法挣脱。渐渐地,佣兵所有的努力都成了蠕动,就如同一只抽搐的老鼠瘫软在地——那双血色眼眸依然紧盯着他,紧随其后的记忆是——塞勒姆的脚跟条件反射般蜷缩、被鼠群淹没的腐臭黏液从意识深处渗出,那无处不在的鼠骚味阴险地钻进鼻腔。
男人咬紧牙关,恐惧让他用尽全力嘶吼,却更像无力的低呼:“你他妈少再装模作样,白皮佬…有种一枪崩了我!”
这些咒骂卡姆辛听了无数遍。
“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年轻人强硬有力地按住塞勒姆肩膀,轻柔的声音近乎耳语:“…但每个人都会有第一次,是不是?我会尽可能温柔些,可谁知道呢?如果秘密真的潜伏在你脑海深处,我会试着潜得更深。”
不、不!塞勒姆的身体不再受控,在麻木的释然中丧失抵抗的力气。他试图咬舌自尽,却被年轻人紧紧钳制住喉管,就像掐紧一只粗蛮猎犬的后颈。窒息、愉快,意识在交替中攀升,他仅剩呜咽、作呕的抽搐本能。他想尖叫,但恐惧的快乐让他难以出声、难以安宁。邪灵的声音无处不在…一切都太糟了。
"…Focus."
在彻底的黑暗里,塞勒姆找不到出路。太阳穴感到手指的碰触,神经刺痛和轻飘飘的声音一起钻入大脑,成了不可名状的安抚与引导之源,让他的思绪无法停留在任何一处。
——他无法看见、无法察觉,却能感知到那些毛茸茸的啮齿小东西蹭着脚踝阴险地存在…曾被老鼠啃食过的伤口开始发烫,愤怒只剩余烬,被一种不安的空洞取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本就无处可藏。
“…我不会伤害你。”
落在肩上的不再记忆里父亲抽打的皮带与布什曼腰间的训鞭,不是老鼠涌动的躯体,那只是…
一点点眩晕。
“我们总会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这没什么好害怕的。”低沉轻盈的声音如某种语调奇特的咒语,在塞勒姆耳边环绕,“你追随布什曼,不仅仅是因为他给了你从没有过的东西(自由)…是因为他彻底巩固了你痴迷的东西…是不是?被掌控,被认可,被拥有…但他不在这儿。可怜的男孩,你和爸爸走散了。”
声音震颤,又似乎从四面的岩壁上合拢,将塞勒姆紧紧圈禁。轻柔而坚定,低柔的嗓音引发某种醉酒似的恍惚。
男人不再挣扎。
无尽黑暗里只浮现极为模糊的画面:布什曼军靴碾过他手背的力度,恰如父亲当年踩碎他的自尊…老鼠爬过蜷缩在床底的孩子,爬进雇佣兵无声大张的嘴——一些人长大了,佯装是知晓蛮力与强权的野兽。可内心深处,他依然是只胆小、怯懦的老鼠,卑劣麻木地屈从于暴力的压迫者,心甘情愿地跪下。别再挣扎、别再反抗、只需顺从…
"Just…follow."命令的声音渐渐重叠。让塞勒姆乖乖地闭上眼,“这不会让你痛苦…你只需顺从,亲爱的。”
“我…”
微凉的手从抬起他的下颚。在昏沉之间,塞勒姆直勾勾地望近那片血色湖泊,只看到自己的倒影。他再感受不到别的,只感觉…一切是多么轻盈、释然。年轻人早已放开对他的钳制,就像为他剃须般顺着脖颈、颈动脉划下,牵引着呼吸和心跳。
男人嘴角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一点点迷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轻柔的声音带着魔力拴在塞勒姆的脖子上,“来吧…放下那些沉重的皮囊和秘密…做你最想做的…”
太沉了。所有的一切都…
那就告诉我吧。轻柔的声音说。为什么不快活一点?
失去意志的堕落深处,不再孤独,不再需要强撑,不再存在。就像耗子从眼睛从鼻子从嘴巴从身体的任何一处腔洞涌入,从内里啃舐:那些阴暗的沉重的痛苦的愤怒的燃烧的属于人的——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在极度快乐与畅快自在的高昂中,塞勒姆在自己的□□脏污中‘吱吱’叫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堕落的心灵顺着潮水坠入(Fall)更深处,躯体向意识的主人低头,最终蜕去人的皮囊。
男人嘴角痉挛,最终露出老鼠才有的微笑,在令人憎恶的堕落所带来的自在与畅快中,踉跄着钻入黑暗。一切都如此快活,快活得让他感觉灵魂不属于自己,就像自己不再是自己——鼠群接纳了他。
这的确很快活。
这里是一点超能力。
布什曼:《月光骑士》里背叛马克的雇佣兵首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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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训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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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狂魔,争取存两章更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