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之外》央央七月

116、去找她

　　黑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从京世集团地库疾驰而出，迅速融入晚高峰的车流。

　　王初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他强迫自己冷静，但脑海中那个疯狂的猜想却不断膨胀，挤压着他的理智。

　　车载蓝牙响起，是何特助发来的信息，简明扼要地显示着孙一莎当前的位置定位。

　　没有半分犹豫，王初钦猛打方向，朝着那个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陌生的方向驶去。

　　胸腔里那颗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肋骨，混合着恐惧、期待、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与此同时，云辞华庭4栋。

　　孙一莎难得有一天按时下班。拒绝了不必要的应酬，回到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清淡可口的晚餐。

　　她独自用完，赤足踩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斜倚着宽大的沙发。

　　平板电脑立在一边，播放着巴黎时装周的最新秀场回放，光影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手边摊开一本新季的时尚杂志，她却并未细看，指尖无意识地在页面边缘摩挲。

　　另一只手握着素描铅笔，在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上，时而勾勒几笔抽象的线条或廓形，时而写下几个简洁的词汇，捕捉着脑海中稍纵即逝的灵感。

　　手边的高脚杯里，放着一杯她自己刚刚调好的鸡尾酒。

　　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酒液呈现出渐变的海蓝色，底部沉淀着细碎的冰晶和一抹金箔，在室内暖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基酒选了她偏好的金酒，加入了一些利口酒和果汁，酸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能帮助她放松神经，阻断近日来那些纷乱扰人的思绪。

　　就在她笔尖停驻，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杯中液体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孙一莎微微蹙眉。这个地址知道的人极少，且都不是会不请自来的人。

　　那会是谁？

　　她放下笔和酒杯，起身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屏幕上出现的身影让她眸光微凝。

　　是王初钦。

　　她沉默了两秒，抬手按下了开门键。有些事，避无可避，不如当面了断。

　　门外的王初钦，呼吸似乎还有些未平，显然是匆忙赶来。

　　相比上次在庭院中那个精心打扮却最终狼狈不堪的他，此刻的他西装外套有些随意地敞开着，领带也松了，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

　　脸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仓促、急切，甚至有……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开门的孙一莎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不再是往日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高不可攀的时尚精英装扮。

　　此刻的孙一莎，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斜肩针织上衣，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下身是同色系的棉质半身长裙，裙摆柔软地垂落至脚踝。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或精心打理，只是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侧和鬓边。

　　没有妆容，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居家的慵懒，却比任何刻意的精致都更动人心魄。

　　这副居家的、柔和的模样，与他梦境深处那个模糊的、穿着简单运动服，在训练间隙擦汗休息的短发少女侧影，产生了某种令他心脏骤停的重合感。

　　不是外貌的相似，而是气质内核的相似。那种坚韧灵魂在卸下防备时不经意流露的微光。

　　两人隔着门槛，无声地对视着。

　　夜风从王初钦身后灌入，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孙一莎颊边的碎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先开口。那双眼睛，在暖光下依旧清澈平静，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深的沟壑。

　　王初钦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那个疯狂的猜测，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莎莎……”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我……我需要和你谈谈。”

　　孙一莎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转身，径直走回了客厅那片柔软的地毯区域。

　　她没有关门，那敞开的门缝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也像一道划下的界限，你可以进来，但仅此而已。

　　王初钦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她转身的瞬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见她没有将他拒之门外，他立刻侧身闪进门内，反手轻轻关上了厚重的门扉，将夜晚的凉风与外界彻底隔绝。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屏幕上低低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