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之外》央央七月

115、她早就知道

　　林锆远一怔，一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知道？知道什么？”

　　王初钦的目光依旧锁在远方的落日余晖上，仿佛那渐逝的光能给予他一点支撑的虚幻力量。

　　他喉结滚动，终于吐出那个沉甸甸的核心，“她知道……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她问我，是不是在透过她，看别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颓然。

　　这下轮到林锆远惊愕了：“她知道了？她……”

　　他下意识地皱眉，脑中飞快回溯，“等等，她不是早就知道吗？”

　　“早就知道？”王初钦庭倏地转过身，眉头紧锁，眼底是真实的茫然。

　　“你为什么这么说？” 眼神锐利地盯住他。

　　看到王初钦如此激烈的反问和明显不知情的样子，林锆远也意识到事情恐怕和他想的不一样，神色凝重起来：“上次你生日在酒吧那晚，我试着帮你和小公主说情，她直接反问了我一句，‘你一直在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当时以为……是你告诉她的，难道不是？”

　　“我从未对她提过！”王初钦斩钉截铁地否认，心脏却因这个信息而骤然紧缩。

　　孙一莎……早就知道？在她与自己关系尚且维持着表面平静，甚至更早之前？

　　“那她怎么会知道？”林锆远也感到不可思议，仔细回忆着当晚的细节。

　　“小公主当时的语气很平静，后面还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她说了什么？”王初钦急切地追问，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仿佛林锆远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林锆远努力回忆，皱着眉复述：“她说……‘执着梦境，或者一些虚无缥缈的过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顿了顿，补充道，“后面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人要向前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当时觉得她话里有话，本想细问，但正好你接完电话进来，就岔开了。”

　　王初钦像被定在了原地。

　　‘虚无缥缈的过去……’

　　‘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清醒的劝诫。这语气，这用词，带着一种近乎切身的体会和……厌倦？

　　他想起孙一莎那晚精准的指控，“短发、冰淇淋、乒乓球”……那些他潜意识里梦中女孩的特征细节，从未同旁人说过。

　　还有更早之前，她偶尔流露出的、对乒乓球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回避，以及那次在繁星俱乐部，林锆远邀请她打乒乓球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一个极度荒谬，却又在王初钦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清晰、并且将所有矛盾碎片都严丝合缝拼接起来的猜想，如同破开黑暗的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如果……如果她不仅仅是从别处听说了他在“找人”这件事呢？

　　如果……她本身就是那个“人”呢？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离奇，却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王初钦沉寂多日、近乎死灰的心。

　　那些混淆的感觉，那些莫名的熟悉，那些他无法解释的、对她和梦中人之间时而重叠的感知……难道不是他的错觉。

　　而是某种被遗忘的、跨越了某种界限的真实联系？

　　他必须验证这个猜想，无论答案是什么！

　　“你开车了吗？” 王初钦猛地回神，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目光如炬地看向林锆远。

　　“开了，在地库……”林锆远被他突变的状态搞得有些懵，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借用一下。”王初钦几乎是抢过钥匙，转身就朝门外冲去，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哎！你去哪儿？！”林锆远在他身后喊道。

　　“我有急事！必须现在去确认。”王初钦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留下林锆远独自站在空荡下来的总裁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一脸茫然，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