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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刺青劫   暴雨如 ...

  •   暴雨如倾,诏狱地牢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陆危楼倚在刑架旁,湿透的囚衣半敞,露出冷玉般的胸膛。他生得极艳,墨色长发蜿蜒垂落,衬得眼尾那颗朱砂痣似一滴将落未落的血,薄唇被血迹染得殷红,像是话本里专噬人心的精怪。火光舔舐着他锁骨下蜿蜒的玄鳞刺青,金线般的纹路随呼吸起伏,恍若活物游动。此刻他懒懒抬眸,眸光流转间竟带几分靡丽笑意:“裴大人连嫁衣都舍不得换,莫不是等着与本相拜堂?”

      裴昭立在三步开外,嫁衣被血污浸得斑驳,却仍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艳。她肤色极白,似终年覆雪的青瓷,眉眼却如墨笔勾勒,唇色淡得近乎霜色。金丝牡丹步摇斜插云鬓,坠下的流苏扫过凌厉下颌,整个人像一柄淬了毒的寒刃。她抬手将染血的密信掷在陆危楼脚边,腕间金鳞纹自袖口一闪而逝:“陆相这身皮囊养得金贵,不知经不经得起七星阵的炼化?”

      陆危楼低笑一声,镣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他忽地逼近,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裴大人不如亲自验看?”指尖划过她腰间虎符,玄鳞纹竟与他心口刺青共鸣震颤,“毕竟这金鳞蛊……最喜宿主心尖血。”

      惊雷劈开穹顶,暴雨倾泻而入。裴昭反手扣住他手腕按在刑柱上,金簪尖端抵住他咽喉:“三年前你在我兄长酒中下蛊时,可想过有今日?”嫁衣广袖滑落,露出腕间狰狞疤痕——那是取心头血养蛊的痕迹。陆危楼却浑不在意地仰起脖颈,喉结擦着簪尖滚动:“本相只后悔……”他忽地扯开衣襟,心口金鳞纹在雷光中暴长,“当年没把你锁在城隍庙,做我一个人的药人。”

      地牢突然震颤,墙缝渗出暗红血瘴。裴昭瞳孔骤缩——这是青州军屠城时用的毒雾。陆危楼趁机擒住她后颈,染血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裴大人可知,这血瘴遇醉芳菲……”他指尖金鳞纹突然刺入她腕间血脉,“会催出怎样的妙物?”

      剧痛自经脉炸开,裴昭踉跄后退,嫁衣下摆扫翻烛台。火舌顺着血污窜上刑架,映得她眉眼间金芒流转——那是蛊毒反噬的征兆。她忽地轻笑,扯下半幅霞帔缠住陆危楼脖颈:“那陆相可知,我今晨往心口埋了什么?”染毒的指甲划开自己衣襟,心口处七星阵图正泛着幽蓝冷光,“你若再动分毫内力,这皇陵下的三千火药……”

      话音未落,玄铁箭破空之声骤起。陆危楼旋身将人护在怀中,箭矢贯穿肩胛的刹那,血溅上裴昭苍白的脸。他唇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燃着癫狂的光:“裴昭,你当真算准了我舍不得你死?”掌心金鳞纹突然暴长,缠住她纤细腰肢按向心口,“那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同生共死!”

      地牢轰然坍塌,两人坠入暗河。刺骨寒水中,陆危楼墨发如妖莲绽开,玄鳞纹自颈侧蔓至眼尾,竟比胭脂更艳三分。裴昭腕间金鳞遇水疯长,与他血脉纠缠成网。她在窒息中望进他血色翻涌的眸,忽记起前世城隍庙雨夜——黑衣人颤抖的指尖抚过她琵琶骨,面具下漏出的,分明是这般妖异的金芒。

      “七星阵要成了……”陆危楼染血的手掌覆上她心口阵图,七窍缓缓渗出血线,“裴昭,你赌赢了。”他忽然咬破她唇瓣,将蛊王精血渡入她口中,“但我要你永远记得——”身后皇陵在惊天巨响中倾塌,他笑着坠入深渊,“这万里河山,是你我共焚的聘礼。”

      裴昭在滔天火光中抓住他半幅残破衣袖,金鳞纹自指尖寸寸剥落。她望着掌心消散的玄鳞,忽然明白这场博弈从无赢家——他们皆是乱世洪流中的困兽,爱恨皆毒,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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