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的一万个日常》泠川青睐

5、故事碎片（二十三-2） 这是藏在故

　　故事二十三我离开的二十三个理由

　　（2）我的生命与灵魂
　　这是，在理应存在的，眼皮闭上后因为台灯昏黄光线而变得轻微红黑色的朦胧世界。
　　世界还是红的，不是朦胧的黑红，是红色微微发亮的，可是她越努力去想红是什么红，世界越模糊。
　　当她意识到这不对时，就任由思绪抽离，不去想。
　　放弃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流走后，在她闭上眼皮，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的世界开始了变化，慢慢的，即使不用张开眼皮她也能看清那里面的东西。
　　整个空间像仓库，里面过道装着不少东西，微微红色朦胧的光在这里向后铺展，延伸，她知道，沙发在这里，对面三张都是沙发，有人在织毛线，毛线筐就在中间，在还尚不明确灰暗红色光线中，后面还有更多，更远的空间。
　　这就是，这个世界。
　　睁眼！
　　李幼声“刷”地睁眼。
　　柔和的黄光出现在眼前，她的眼睛无法聚拢，眼前还残留着红色的影子，她知道，她很想闭上眼睛，她不能控制自己不去这么做。
　　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世界。眼睛都闭上了，她用什么看那个世界？
　　再去看看。她必须，再去那里。
　　身体掌控权离她而去，她任由这股力量笼罩她，笼罩她眼皮闭上后的那个世界。
　　还是模糊发亮的红色世界，世界更丰富，有衣服架子，毛线，纸箱，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道具和帘幕，视野尽头，发亮的红色帘幕轻轻翻飞。
　　织毛线的人还在，变多了。或者。一直就有这么多，上一次闭眼时是她没能意识到。她的精神没能完全探知这个世界。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在哪里，在空间维度出于什么位置，它存在吗？现在已经迈入这个世界的她，也真实存在吗？
　　她看见的人越来越多，好像那些人就站在她耳朵旁边，他们看她，小声说话，互相摆手势。
　　“请问，几点了。”她问，非常大声地问。
　　那些人看向她，看向她的什么呢，这个世界，她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她真的在这里吗？那……入睡的那个她又是谁？
　　留下的那个，是她的身体。
　　……她刚刚，用什么方式开口讲话？用她的精神，她的意识，或者，她的灵魂？
　　就当作是灵魂。
　　而且这次她能够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回答是……
　　存在的。她不是好好的存在于这里？
　　那就是存在的。
　　不管是这个可能无法存在于普通认知上的世界，还是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她，都是存在的。如果不存在，相当于否定自己。然后……精神再也无法凝聚烟消雾散。感觉……也不错？
　　想到这里，李幼声混沌的思绪才稍稍聚拢起来一点，这时清楚的认知到她没有用嘴说任何话，因为那不可能，那只能是用精神，或者，这就是灵魂与灵魂的对话方式。
　　那些人讨论起来，窃窃私语，同时也在看她，一个人看一眼转过头，另一个看一眼转过头。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争吵，对于这个时间的问题，这些人没有准确回答，而且七嘴八舌，怎么也争不出结果。
　　李幼声被晾在那，在梦的间隙她甚至听见她为了听见自己在梦中打呼噜，而在床上提高脖子仰起脸努力偷听的姿势，那一瞬间她才明白，并不是听见了，应该是看见。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怎么会看见自己？
　　看见了不是她的她。灵魂出窍，药物带来的不知所谓的轻盈和如影随形附着的沉重感消失不见，她的□□在床上，灵魂俯视那个为了探听另一个世界信息，努力仰着头，灵魂却已经溜走的自己。
　　仅仅一瞬。
　　李幼声再次回到沉重的身体里。
　　这次世界变得更亮，红色已经消退到几乎看不见，在遥远的帘幕透出来很轻的一点颜色。
　　李幼声伸出手。这是很接近另一个世界的瞬间，她清楚。她已经一脚踏进去的，是个有血有肉的生灵难以企及的地方，或许，是生命处于鼎盛时期被拒之门外的地方。
　　脑子混沌，药物把她拉向深渊，她却能清楚地认知，这是一件危险……而且令人着迷的事。
　　迷糊中，兴奋，狂热，恐惧，她被这些情绪主宰，向灵魂世界更深处坠落。
　　在这里，她根本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身体的任何一部分。甚至连感官都不需要。
　　不是在用她的眼睛看。而是用她的精神去看。才能看见那些附加在真实世界外的虚拟世界。附加，对，就是附加，在眼皮后无尽延伸的世界，就在一睁眼，一闭眼之间。
　　然而一睁开眼睛，世界还是在明亮的黄色灯光下。
　　闭上眼睛，那个世界的人还在对她说话，要去整理仓库，织毛线。
　　她坚信，只要再睁开眼睛一次就再也不会遇见这个这次闭上眼皮后面的世界了。
　　睁开。
　　这些，她描述，她为了描述而留下，留下的概念付诸纸上化为文字。全部，所有文字，都像被从上向下削掉一截，只剩下一半东倒西歪。可神奇的是，她完全知道这些字，知道，又不知道。她该知道，因为这是身体的本能，她又不知道，因为她的灵魂不知道。
　　这是……什么呢？
　　死亡……前的，错乱。她的脑袋已经无法变得正常了。她向她想要找到的存在迈进，更进一步。以前她找到过……它，它就是那个存在。
　　只要放弃□□与精神的联系，多少能看见一点，一点那个世界。
　　那时，她为什么回来了？那时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没开始完全进入，她仍旧是一只脚踏进的状态。
　　当看见那些梦中镜像，甚至还能抽身出来描述，混沌中隐约还能从睁着眼睛的眼前世界看见置物架衣帽间时，她想试着能不能进入一个想要的空间，最好不要那么杂乱，最好让她能看见点东西。这个世界并不受她控制，或许是她的灵魂只能稍微让它发生什么变化。
　　闭上眼。这次她再回去。
　　红布遮盖的满满置物架就变成了空空的置物架，什么都没有。
　　视野中竖直的世界两侧边缘收缩闭合，重叠的边缘错开，视野中重新出现变成浅色方格网状世界，天花板地面对换，穿着玩偶服的熊兔子纷纷在舞台幕后蹦蹦跳。
　　天地瞬间流动，收拢起来。
　　玩偶向她伸出手。
　　意识还归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刻，李幼声突然想，如果说，身体主宰生命，生命因生老病死而消磨……那灵魂呢？
　　……
　　开始了。

　　灵魂会随着什么，消耗殆尽？

　　○
　　第二十三个故事
　　是最意识流的一个，但是不恐怖也不温腥。
　　介于意识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灵魂与身体分离，不需要任何感官。看见自己和世界。
　　世界降临。
　　从消失开始。
　　不止一次前往。永远，永远。消失世界。

　　一般不会写这种东西。
　　幻觉往复。
　　“请问，我手上有一道伤口吗？”
　　沉淀。
　　灵魂就会飞走。
　　于是消失世界降临。
　　去那个世界的话，得从消的状态开始。
　　对我来说还不是时候。
　　到这里，意识到还不能，醒了。
　　如果是信教者的话，连被神感召都奢侈。
　　“请问，我该走哪条路？”
　　知道爱丽丝为什么这么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