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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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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联盟政府对全星系民众发表了长篇大论的投降宣言。
“银河联盟将成为暗点附属星系，在接下来的一年，我盟将与暗点军队完成主权移交等相关事宜，同时获得暗点在军事，科技，商贸等多个方面的庇护……”
街上到处都是游行和狂奔的人，哭声、喊声和打砸声充斥于耳，空气中焦灼、焚烧和爆破的气味挥之不去，安防机器人迅速向混乱的人群之中投放了大量麻醉弹并封锁了城市主要干道及飞行要塞。
我坐在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旁边，残缺的精神壁垒无法帮我抵御敏锐的五感带来的折磨。好想撕烂些什么，屋内屋外存在的一切物质都让我头痛欲裂。
我想念我的猫。
左手的通讯环一直闪烁，令人烦不胜烦，点开之后，学院的一级重大通知醒目红光立刻投射在我的眼前——
“紧急！全体学员立即返回学院，立即返回！抗命者以叛逃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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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
巨大的鸟形战舰展开双侧猩红的机翼，极端挑衅地降落到广场的正中间，黑色机甲部队从战舰后侧放下的甲板列队而出，持枪站立在广场四周。
红鸟拉黑屎，散落如喷稀。
长久的曝晒令我诗兴大发。
校长还算体面地被押解到主席台上，一旁穿着黑银色暗点军服的哨兵递来一张稿纸。拿着稿纸，校长的眼睛恨不得糊在纸上，漂浮在他胸前的收音机器人尽职尽责地转播着他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同学们……战友们……”他的声音沉得如同铅块，台下每一个人心中也沉沉下坠。
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我随着的惶然的人群涌向停靠在主舰侧后方那壮观的万人级运输舰，宇宙间臭名昭著的“运猪车”。
对于高级文明而言，低级文明最值钱的，不是能源，也不是文化，从来都是人。
人，最低成本的材料。
“按性别分两行，依次进入！”配枪的机甲兵恶声恶气地推搡着慢动作的哨兵。
所有的衣服和个人物品被投入焚化口，而哨兵宛若一条条赤裸的猪猡被投进流水线消毒系统，高压消毒水冲刷在身上仿佛刀割，随后进入烘干房进行二次气体消毒，紧接着在AI测试房进行全身扫描，提取全生物信息样本，长长的机械臂在手腕皮肤上深深烙下编码的“猪肉章”。最后分配到每个人手上一套没有任何口袋的灰色速干面料连体紧身衣。
如果正好碰到放饭时间，那各位将有幸品尝到高等饲料的滋味。富含人体所需的各种能量及微量元素的半固体，硬，腥；还有一支浓缩营养剂，暗点最新水分子即时压缩延时缓释科技，营养均衡，苦得发麻。
这是地狱吗？地狱怎么还要吃屎。
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训练场比所有人晚上睡觉的棺材隔间加起来还大，我完全是在坐黑牢的地方当兵。
穿黑衣的猪倌每天不辞辛劳地把所有猪猡从圈里赶出来，他扬着鞭唱着歌：“不能让猪吃好，不能让猪吃饱，让猪不停地跑，让它肉质弹嫩，让它学会越听话越好~”
整艘舰艇都处在AI的严密监控下，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卫生间的墙甚至都是监听装置，两个接头的哨兵刚说了两句密谋的话，刑诫机器人直接进入卫生间对二人进行电流鞭刑。
“两个人的精神体当场就溃散了。”同级私底下悄悄告诉我，并眼露同情。
没有精神体的“残缺品”下舰之后的去处是哪里呢。我漫不经心地想。
如果死亡只是曾经在战场将我遗落，那现在我不过是在迎接迟来的命运罢了。
在那终究会到来的一天到来之前，我每天都想念着我的猫。
这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命运记性不好，反复无常，还喜欢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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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W004625，出列。”
餐厅中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猪倌，他发出了几乎死神般的呼唤。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环视四周。
我喝着营养剂，抬手扫了眼手腕上的编号，差点被手上的馊水呛死。今天的饭是吃不成了。我立刻起身答“到”，把盘子里
剩下的一半饲料倒在身旁同级的盘子里：“便宜你了。”同级快吐了：“滚啊，我才不要。”
我被两个刑诫机器人夹在中间，猪倌一路上不断上下打量我，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一路上的安保看上去增加不少数量，还有许多穿着从未见过的制服款式的人员在通道中急匆匆奔跑。猪倌保持着沉默，我也懒得多问。越走越深入，猪倌的权限已经无法跨越门禁，他把我移交给两个脸上刻印着条码的仿生人。
仿生人比猪倌更加寡言，面无表情如同两具行走的机器，一前一后把我像肉馅一样夹在中间，我脚步停下来，仿生人也不催促，直愣愣毫无生气地注视我。我往旁边挪，仿生人毫无怨言地跟随，三个人在通道里紧紧贴在一起蛇皮走位。
又通过了三重门禁，AI的生物扫描越发细致，发出的女声也越来越富有感情，我知道此刻已经靠近AI监管最严密的中心地带。
把一个平平无奇的低级哨兵传唤到核心区域能有什么用。我想不到这些外星人的取乐方式，各种痛苦极端的下场不可抑制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我穿过站满通道两旁的目不斜视的机甲兵，仿生人示意我通向门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舰桥中间坐着仿佛对峙的两帮人。
一个披着毫无用处的华丽垂地披风，一看就是指挥官的人物看到我，冷笑一声。舰桥极为安静，这一声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停下脚步，在舰桥外原地罚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需要当场来一个精彩的杂技表演，这辈子从来没如此备受瞩目过。
指挥官对面，两个戴着鸟型面具的人一前一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那么。”
“人我们就带走了。”
“梅菲斯特将暂时接管全舰系统。”
“直到任务完成。”
两个鸟人看上去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
“秦彻什么时候也对劣等哨兵感兴趣了，这种低级文明也在他的猎艳范畴？”指挥官冷声道。
“向总，”其中一个鸟面具突然笑起来，“好丑啊。”
“男人最丑破防时。”旁边的鸟面具双手环胸，扼腕叹息，打了个响指，门外的机甲兵鱼贯而入。
鸟面具无视指挥官气急败坏的拔枪动作，自顾地说道：“我们将详细向上汇报到访的全部细节，包括您本次‘心血来潮’对四级文明开展的‘援助’行动。”
“哈哈哈哈，秦彻早就自身难保了吧，祝愿他的手真的还能伸得这么长！”
“感谢您的问候，”在举枪的机甲兵的簇拥下跨出舰桥，银色的合金门在眼前缓缓合上，鸟面具快活地回复他，“也祝愿您……活着。”
密集的枪声从紧闭的门内传来，大门当然完好无损。
全舰的照明灯带闪烁了一下，一瞬间变成了血一般的深红色。
机甲兵队伍将我和鸟面具四周密不透风地围住，两个鸟面具一左一右将手放在我的双肩，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押着我在通道内闲庭漫步起来。
“哎呀哎呀，小哨兵。”鸟面具A偏头望向我。
我看了眼那斜眉眯眼尖喙长角的鸟脸，无法辨认面具材质，但在深红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险。
鸟面具B立刻接着说：“你可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大运。”
“不过，这也说不一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鸟面具A话音一转，摇头晃脑起来。
我一声不吭。
鸟面具A问我：“你就没什么好奇的吗？”
鸟面具B：“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去，卖掉！”
我一言不发。
鸟面具A顿时大惊失色起来：“天哪，怎么是个哑巴！”
鸟面具B大喊大叫：“梅菲斯特！梅菲斯特！”
通道里的AI监控传出嘶哑的“嘎，嘎嘎？”声。
好像乌鸦的叫声。
“梅啊，你的资料没写任务目标声带有问题吧？”鸟面具B喊道。
“嘎嘎！嘎嘎嘎嘎嘎！”
“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鸟面具A痛心疾首状。
监控中乌鸦的叫声明显暴躁了起来：“嘎！嘎嘎嘎！！嘎嘎！！”
畅通无阻地走到接驳通道，运输舰的接驳口此时正对接着另一艘舰艇的大门。这个地方，显然被鸟面具这帮人重新接管了。一队全副武装的机器人从接驳口列队而出，鸟面具A指着它们对我说：“放心，梅菲斯特的人手会好好把你的同胞们送回银河系的。”
鸟面具B拍拍我的肩：“而你……”
“就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咯~”两个鸟面具齐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