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3、暗恋

　　（一）

　　我抬眸，看到一个人，他高高的，瘦瘦的，很像根竹子。

　　那天，雨天。

　　我似乎和美夫人很有缘，他坐在商场四楼儿童游乐的木马上，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我似乎有些不识趣，拍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起身，平淡道：“さ，谁知道呢？”

　　我想，“萨？这是个语气词吗？”

　　他是个奇怪的人，我这样认为。或许，他是太有钱了，而有钱人的烦恼或许是我等普通穷人理解不了的吧，“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神情有些得意了，似乎重新恢复到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

　　“你会请我吃冰淇淋桶吧。”我指了指旁边一块树立的牌子道。

　　其实，我不喜欢吃冰的食物。他同意了，额外给我点汉堡套餐。

　　总之，今天又是白吃白喝的一顿，由衷感概，有钱人果然很大方。

　　我抬眸，看到一人，他高高瘦瘦，很像根竹子。

　　高中的时候，我遇见一个人，他生的白白净净，无论何时头上总戴着天蓝色的鸭舌帽。他似乎很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教室。

　　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对他。

　　某一天，我在校门口遇见了他，他从出租车下来，又走远了。我依旧记得他穿着的浅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记得当时的感受：他仿佛如一阵清风，蓦然飘过。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是的，一种模糊的与他无关的遥远的未来。

　　“你认识他们？”美夫人挖了一口冰激凌，顺着我的视线，漫不经心瞥了一眼。

　　我不认得他们，从未见过，只是想起了故人。或许，也算不得故人。

　　我有些意外，视线从手中的汉堡转移到他的脸上，悠悠道：“萨，谁知道呢。”

　　后者挑眉，不再看我了，挖了一勺冰淇淋，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

　　似乎高中总与几个词语相关，比如同桌，比如含蓄的暗恋。回忆我的高中，似乎只有淡淡的未曾察觉的遗憾。

　　我看着她笑，她也笑了，于是，她叫我坐下了。我由衷地感激这位老师的手下留情。

　　文科生需要一种背诵的能力，满满的书页中，每一段划线的句子都成为了重点。

　　“你选理科吧。”刚刚踏入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这样对我讲。他生的高瘦，眼睛很大，头发斑白，似乎是个很好的人。后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相貌与心灵的关系的理论。

　　那个时候，我错了，我应该听他的忠告，而不是执拗地相信某位外国文学家的某个有可能是在厕所里，或是吃饱饭后构思的一首名为《未选择的路》的诗，我应该思考一点：外国人是不懂中国学生的苦衷的。

　　我的同桌，是一位很小很瘦相貌颇似老鼠的女孩，她似乎一直都有些瞧不起我，至少在成绩和交际方面，后来，她因成绩有些伤心，这种态度有些收敛了。

　　她对我讲：“我选文科，之后学牙医，这很赚钱。”

　　当时，我不懂得牙医和很赚钱的关系，大概是我的日常习惯很好吧，很少牙疼。现在想想，她似乎是个很明智的人。

　　可惜，她的明智没有启迪我，这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她的选择在我看来是出于本身，这个人似乎身体很不好，常常需要去针灸拔罐，有一次，她掏出一盒药，黑漆漆的很像某某大号的瞪眼丸，散发着浓重的中药味。她取出一颗，慢慢地像是吃馒头似的吃了。我觉得，她很坚强。

　　又有一次，她从笔袋里取出一颗珍珠，形状有些不规则，颜色粉白，小小的并不比指甲盖大，当时，我想，这倒是一个好的纪念品。

　　从某一位多年不曾联系的亲人那里，我看到了珍珠项链，她讲它不菲的价钱。我想，她可真傻呀。又转念一想，山顶洞人也会使用牙齿和贝壳装饰自己，历经百万年，这种对珍珠饰品的喜爱倒是延续了下来。

　　之后，她选了文科，又转回理科，我羡慕她当时的决绝与勇气，并且隐隐地意识一种模糊的感觉：放弃转回理科的我似乎会走入另一条道路。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文理结业，她很热情，微笑着与我打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我或许是已经老了，总是会回忆以往的时光，我想，任人事变迁，我想念的只是当时的那个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