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13、奇怪

　　爱情，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追求过我，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讲过喜欢这两个字。

　　操场上，我没有见过像是电视机里表演的表白现场，大概我不喜欢夜间散步，所以才没有见到吧，也可能是学校的规模有些小，操场的位置有些偏僻吧。

　　与异性之间的来往，似乎也屈指可数。

　　高中时，文科阴气非常重，一些男生似乎也有些趋向阴性的趋势。

　　高中毕业后，我离开了家，我想北京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只能在电视机或是地理图册上看到的城市，也许，也是受了那个讲“北京一碗凉皮就要二十五”的人影响，那么，我选择在这个城市开始暑假工吧。可惜，世间的事哪有如意称心，机缘巧合下，我反而选择去了它的隔壁——天津，寻了个北京烤鸭店的工作。

　　真奇怪，兜兜转转，还是与“北京”有关。

　　店设在商场里，我不记得是在第几层了。这份工作很有用，有用到今后我决定再也不想从事类似“服务员”的工作了。

　　店里除了我、伊一，还有两个男性社会工A和B，讲真的，他们真的是社会中的社会人，纹身、喝酒、吸烟、找小姐、下药，都包括在内。

　　B似乎比较良善，大概是因为他是个有些小气的人吧，我记得，某一个发工资的下午，会计——有员工称呼其为财神，大概其是店铺出资人之一的非正式职人员——大摇大摆地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透明塑料袋。于是，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是以人民币的形式真切地发到我的手中，然后，就被银行机器吞掉了。想想，大一开学初，钱再次被银行机器吞掉了，不过，这一次连卡也吞了进去，这也是至今我去柜台而不去自助机器的原因，因为，后续的工作很麻烦。

　　后来，又来了新人，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两个男生还在读高中，女生很漂亮，是其中一个男生的女友，她眼睛大大的，相貌颇似王宝钏。其中没有女友的男生生的很瘦小，也似乎有些变态。某一次，我看到A勾起他下巴，讲什么“你穿了丝袜”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于是，我得出，他们都是变态。

　　回忆起这段经历并不是很愉快，当时我不懂，带着初出校园的懵懂，可我也从他们的身上看出了一点共通性的东西，有关于男人的爱情观，他们对待异性的行为，或者，换一句话讲，有关于男人的欲望吧。

　　后来，我辞职的时候，B似乎对我讲了一些话，可惜，我已经忘记了，大概是劝我日后不要太天真，心里存些戒心吧。

　　在我眼中，B确实有些不错，他似乎很念旧，也很抠，又很爱占便宜，这种性格似乎与他高大的身躯不符，可当时我似乎将他作为很好的异性朋友对待。后来，伊一对我讲：B点赞了她的视频，只点赞了这一个，视频是我当时在店里工作的情景，穿着民国时的学生服，编着两条辫子，自娱自乐呢，似乎看见了店长，立即乖乖地坐下来了。我想，他偶尔也会怀念那一段的时光吧。

　　还有一个人，主管D，他的年纪很轻，可长的很油腻，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啤酒肚，鸭梨脸，脸上坑坑洼洼有如月球表面。

　　烤鸭店内部装饰复古，木窗木椅木桌，充溢的味道却很现代，大概我和伊一闻习惯了，不觉的异常，听客人讲好像有一种很刺鼻的化学味道。于是呢，店长，一位即将而立之年的已婚女子，将厕所中常见的除臭熏香摆的到处都是，之后呢，据客人又讲好像有一种很古怪的化学香气。

　　之前，有两位主管C和D，年纪都很轻，大概都是半路辍学的吧，我想：类似管理服务的专业毕业后大概都是从基层做起吧，那么，这类专业设置的意义在哪里呢？花费了时间金钱，度过愉快轻松的几年后反而吃不了苦，又不如一个高中或是小学毕业小几岁已经是主管的年轻人，怕是心里难免会产生落差吧。

　　主管C长相一般，不难看也不丑，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很可靠，喜欢吹嘘，大言不惭，操着一副本地口音。大概还是年纪轻吧，他因受不了自己的权利一分为二，于是辞职了，随着他的辞职，他的女友收银也辞职了，后来，听伊一讲：收银与他分手了，也已经结婚了，嫁给大十几岁的一个男人。

　　这我很难评，可也和我无关，忽然想起某一天下班，主管C像是抱小孩子似的抱收银下楼，她当时小小的，全身心依赖着他，脸上似乎很幸福很得意的表情，与我同行的两个操天津口音的阿姨似乎想起了自己，一个道：“我那会儿也没这样抱过，你呢？”另一个回道：“我们那会儿哪敢这样，他就背过我一次，哪这么抱过。”

　　当时，我觉得很恶心，那个人似乎在占便宜，赤裸裸地光天化日下，大概我不懂吧，不懂男女情侣之间的爱吧，可我想人与人之间总需要一些分寸与界限，毕竟，羞耻与自爱还是要有的。

　　于是，这两个狐假虎威自鸣得意的人走了，我还蛮开心的，至少工作上的麻烦少了许多，不禁舒了一口气。

　　主管D长的不好看，也很色色的，腆着啤酒肚，其实不到二十五岁。我记得，为了招揽顾客，店长想到了一个办法——附庸风雅，雇音乐系学生或是社会人士弹奏乐器，比如古筝、琵琶之类。

　　音乐系学生都很漂亮，似乎也很敬业，每次到来，都穿的很复古，比如旗袍，也比如电视剧修仙人士喜欢的青衫。

　　为了保证音乐能够洪亮地传递，大概需要将两至三个麦克风架在置古筝的架子旁，或是其下，主管D很乐意这样效劳，并且表示了不辞辛苦，尽心尽力，每次都要放好久，当然，B也会加入其中。

　　某一次，伊一对我讲他俩看到那个音乐女生的内裤是白色的。

　　我很可怜那个女生，大概她并不知情吧。

　　可他对我好像很好，某一次，下班很晚，他骑着电动车带我，大概察觉到我一直向后移吧，他反而蹲在本来是脚踩的地方，那时，我也很天真，抓着他白色的衬衫，据他后来的描述大有将他拎起来的感觉。大概，我第一次坐电动车吧，也或许是那天的晚风很好吧，情绪有些开心。又某一次，下班培训，无非是计时排盘，之后背诵某某规定之类的东西，结束后他请我喝雪碧，一种罐装的，喝多了鼻子冒泡，店长似乎很不满，道：“你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了，连句谢谢都没有一句。”

　　好吧，我对他讲谢谢。心里很奇怪，也并不知情，难道是下错单吗？算了，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为好，而且，当时我并不在意，并不是理所应当，而是我赔的也很多，真的，我真的觉得很心累——对于某些顾客很喜欢跑单这一爱好并不反感，可如果是我付钱，那么，我大概是很反感的。

　　人，似乎总是很奇怪，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