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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未归 实在是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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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说, “包袱是你带去衙门的,现在出了命案,书生,你要随我们去衙门问话。”
“差爷,我只是路拾,是清白,昨夜我一直在家中。”祝春君急声解释。
“有罪无罪,并非你们一言之词。你随我们回去衙门,县令爷要问话。”另外一个衙差更为年长,手拿佩刀,说话也是沉稳。
“好,我随你们去。先容我和我娘子说两声。”祝春君身姿挺拔,清者自清,他并不慌。
他回身看江悯,拉着手臂转身进门内,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去去就回,你刚醒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如果有事就去吴家,出门右拐走一会儿,看到一户人家前有竹子,那就是吴家了。”
叮嘱两句依旧没能把话说完,可两衙差已经在催了,祝春君实在不放心,本想带江悯去看大夫,现在却要耽误了。
“我自己在家会照顾自己,倒是你,去了衙门要小心。”江悯拿下五帝钱套在了祝春君的手上,两头一拉就能收紧,祝春君惊讶,可江悯已经套好了。
江悯低声说,“那包袱可能有问题,你小心点,这五帝钱是护身符,我阿婆送的。要真有邪祟,可以保护你。切记,贴身戴着,不要拿下来。”
他们才刚认识,可她的信任和关心让祝春君为之撼动,眼底惊讶散去,浮现了暖色的感动,目光温柔。
“我知道的。会很快回来。”祝春君心里不舍,却只能转身和衙差离开。
他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去衙门说清楚就好,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且他也是要去县里一趟。家中没有女子的衣物。江悯现在穿的还是他的衣服,用腰带扎起来才没有显得宽大空荡荡,祝春君也好顺便去买。
家中四下无人,晨光和煦,院中树影摇晃,清风吹来夹着山里的草木花香,远处雾散,青山连绵,景色宜人。
江悯深吸了一口山里空气,伸着懒腰,不小心扯到伤口有点疼,她呲牙地放下手,揉了揉肩膀。
书生家里有铜镜。读书人讲究衣着得体,自然不缺的,江悯回房间内照镜子,模样和她一样,耳垂的一颗痣也有,想来还真是“魂归故里”了。
难得清闲,她翻出了张垫子放在屋檐下打坐,空气那么好,还有一丝丝灵气萦绕,这不用来修炼,实在浪费。
江悯还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妖魔鬼怪,可古怪包袱的出现就是一个预兆。
她这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现在什么都没有,需要从头来,本事要先恢复了才能活得自在。而且,这个家破破烂烂,她一向视金钱为重物,不走清贫路,想法子赚钱也得抓起来。
江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入冥想开始吐纳之术,半刻钟后,若是肉眼仔细看,她周身萦绕着一层莹白的光。
吐纳之术是前世的老道儿教她的。也不算教,只是告诉她可以这样做,因为老道儿没天赋,吐纳后也吸收不了天地灵气,自己也没经验,丢给江悯瞎琢磨,还真给她琢磨出了门道。
进入冥想吐纳,无法感知时间走过的速度。太阳缓慢爬起到了晌午。
这个时候太阳最大,并非阳气最盛。自古阴阳抱负,也是阴气最盛。
江悯深吸,又吐出浊气,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比之前清明,耳朵也更为灵敏,能听到远处虫鸣声音分辨位置。
人的体内浊气重,身体就会笨重。现在排出来,轻盈了许多。
“真舒服啊…”江悯反手捂着后脖子转了转,好似懒散的骨头重启,咯咯响。
她举起手时闻到了一股臭闻,来自她身上排除的浊气。
江悯嫌弃,钻进厨房烧热水,这里古老的灶口她也会用,前世和老道儿生活,那老道儿就有山里一个破道观,兜里没几块钱,吃喝拉撒全靠自给自足,烧柴火煮饭也是常有的事。
可惜,等她出名了,成为道上人人敬重的天师。别问这个“敬重”怎么来的,反正有了地位能挣钱就行,那老道儿没能享福,早早就去了,身为徒弟,她只能代替师父那一份多多享受好生活。
烧了水,江悯搬了浴桶,家里没有水井,只有两个水缸,旁边是挑水的担子和两个桶,还有一个水缸是满水的。
她身上还有伤,不重,倒是淤青不少,拳打脚踢时留下来的,记忆里,和她抢粮食的人也讨不到好,江悯满意了,忍着吃亏的事,她做不到啊。
看着吓人,实际上养养就行。
江悯脱光了衣服泡在水里,顺便洗了头,有点枯燥,和她想要的一头乌黑顺滑头发天差地别,这是饥荒饿出来的没营养,还是得赚钱才能养好身体。
待洗好了,江悯没衣服穿,照旧套着祝春君的衣服,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墨香,和他这个人一样的书生气。
就是吧,男人穿的亵裤也就是内裤,宽宽大大的,她穿不了啊,这里也没有内衣,除了件外衣披着,其他空荡荡,江悯很不习惯,可又没有办法,她只是会点抓鬼除妖的能力,又变不出来,只能先等祝春君从县里买回来。
江悯披好长衫,找了条带子缠在腰上充当腰带,成了一条“长裙”勉强遮体。
头发还在滴水,她找了块布搅着头发,来回提了水倒掉,坐在屋檐下晾干头发。
闲来无事,江悯顺手翻了祝春君的书架,发现这书呆子看的书还挺杂,不止是四书五经,什么志怪杂谈都有,看翻折痕迹,这里的书几乎都是翻越过了,标注的字体也好看,赏心悦目。
祝春君能有这么多书,看来也不是很穷。这里的书和纸墨贵,要是真没钱,随便拿几本出去卖,家里都能富裕了。而他能有一屋子的书,帮人写信能攒几个钱啊,还不够买墨水。
看来这书呆子也不简单啊,很像那个什么,归隐山林的大佬,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有身份。江悯被自己这个乱想的套路笑到了,啧啧两声,随手拿出了一本翻阅,真不巧,还是一本桃色书,只是写得很隐晦含蓄。
讲的是狐妖化为人形和人类男子相爱的戏码你。别说,还挺有意思。
江悯看得起劲,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沉浸式看话本。
“谁?”她扭头看大门问了声。
是妇人的声音,“姑娘,我是吴家的。接了祝秀才的请求,给姑娘来送衣服和晌午的饭。”
江悯诧异,书呆子还挺细心。
她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头巾的妇人,约莫二十几,手臂挎着一个篮子,还一个小包袱,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五岁这样的小姑娘。
吴大嫂是惊艳,也在所想之内,这姑娘洗干净了脸,是灿若骄阳的明媚大气,身材也高挑,以后祝秀才家里也不寂静了,有佳人做伴,生活美满。
“进来吧。”江悯侧开身,待母女俩进门,她关上也走进去,而吴大嫂已经将篮子放下来,把包袱递给了江悯。
“今早祝秀才离去,托我做一身衣服来给姑娘换洗,耽误了不少时间。我是估摸你的身量做,也不知合不合身,姑娘先去试试,不合身我再改。”吴大嫂性格和善,说话也是笑着很亲切。
她用自家的布,还有一些。就是做得普通,布也是粗布,衣服简单,不过是缝补就行,一个早上能做出来了。
“谢谢,真是麻烦了。”江悯也没客气,大方的笑着,“吴大嫂先坐。”
她回屋换了衣服,普通人家的衣服不繁琐,江悯知道怎么穿,也挺合身的,偏差不大,她就知道,祝春君昨晚是叫的吴大嫂来帮忙换衣服。
现在有了贴身的小衣服穿,行动方便不少。
“吴大嫂,这衣服多少钱,我给你。”江悯知道,在古代的普通人家里能有一件好的衣服穿不容易,就这套,没有补丁,拿出去卖也能卖出高价。
吴大嫂感激,“不用不用,祝秀才已经给过了。而且祝秀才帮我两个孩子识字,也没有收束修费,是我们的大恩人。”
“那是两码事。”江悯煮了茶,烧水洗澡的时候看见有茶叶,顺手就泡了一壶,她拿出竹杯,倒了一杯给吴大嫂,小孩子喝白开水,还有一块点心,江悯在柜子里翻到的,就剩这么点了。
“快收回去,这怎么好。”吴大嫂连连拒绝。
“没事,不用客气,都是邻里邻居。”江悯给了小姑娘,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
吴大嫂不知她的身份,可这话听起来就很喜人,“芽儿,快谢谢婶子。”
刚才江悯说拿钱给,在吴大嫂眼里已经管男人的钱了就是愿意留下来一起过日子,都是一对夫妻了,她的孩子自然是要叫婶子的,一家人了。
“谢谢婶子。”芽儿也乖,甜甜的笑着,有点怕生,又对江悯好奇,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江悯,又害羞地咬着点心吃。
“这是午饭,我厨艺不好,就先讲究的吃。”吴大嫂把江悯的那一份拿出来,“老吴还在地里忙,我得带饭过去,改天得空了我再来和妹子闲聊。”
她也不得闲,农忙人家,每天都是脚不着地。
“好,等祝春君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嫂子家做客。”江悯相送到门口。
目送吴大嫂牵着孩子离开的背影远处,她这才折身回去。
午饭简单,烙饼里夹着菜,没有肉,味道却是不错。
吃饱喝足,江悯净了口回屋补觉。
起初对祝春君久久没回,她并没担心,在这里全靠步行,来回一趟耗费时间,从县里走回来下午才归家很正常。
可她睡一觉醒来,又看了会儿怪谈书,眼看外头的夕阳已经被夜色笼罩了,暮色渐浓,门外还没有祝春君归家的身影,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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