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浸秋》由风不止

3、闹事·手链·去你家 从教学

　　从教学楼到校外的榆槐大道，邱净都在和易绪之分享这七年来的事情，易绪之一句话都不说，就听着邱净跟个循环播放的喇叭一样，叭叭个不停。
　　“还没问你呢，你和易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邱净侧头去问易绪之，易绪之回到：“一个星期之前就回来了，我妈不是和邱阿姨说过了吗，她没告诉你？”
　　“她告诉我了，但是你们为什么不搬回来呢？我家旁边那屋还空着的呢。”
　　“其实关于这个，我妈有自己的想法，说是过段时间再搬到你家附近。她工作忙，现在的地址里公司近，所以先让我这学期住校。”
　　话毕，二人已走到榆钱“专卖店”。大老远就很吵，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邱净刚要跨进门槛，一个玻璃瓶子就迎面飞来，易绪之反应过来，猛的拽着邱净的肩，把他拉到一边。
　　店里面一片黑，没有开灯。灯坏了。接着外头的一点光，他们隐约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地板上，身下还有一些看不太清楚的不明液体。更深处的角落还传来一声暴怒：
　　“靠，玛德！你个女‖表‖子！踏马敢咬我！！！”紧接着是清脆的巴掌声。
　　“给我抽‖肿她的脸，让她和她男人一块儿下地狱！！！”
　　易绪之和邱净感觉事态不妙，现在不能贸然行动，惟有报警才可。老板可能已经遇害了，但他的妻子或许还有救，易绪之决定去把她救出。
　　“你真的要去吗？绪之哥……”邱净很担心他，易绪之却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相信我，不必担心我”。“你就在这里等警察来，不用担心我，不要进来。”交代完，他马上就进入店内寻找老板的妻子。邱净不敢看，他背对过去。
　　或许正是看不见，听力变得更灵敏了。站在门外的少年局促不安，不断地踢着石子，听着里面混乱的声音，他想进去，却又想起易绪之的话来，急得来回折腾。
　　他怎么样了？受伤了吗？那些人会把他怎么样？邱净胡思乱想着，也就是七八分钟的事儿，警察来了。
　　少年与警察一同进入，扑面而来的就是血腥味，五六个人歪七倒八地躺在地上，一个女人靠在一个高大的怀里。是老板的妻子和易绪之。邱净走进，他看见女人半边脸高高的肿起，又见到易绪之的额头破了流了血，小半边脸都是殷红的，嘴角也带着伤。
　　更可怕的是少年的左手腕到手肘有一道近十厘米长的划伤，深度目测有一两毫米，也流了不少的血。
　　“都举起手来！我们是警察，请和我们走一趟！”
　　不法分子被带走，老板娘也被送到医院，易绪之表示自行处理，不用去医院就没有去。结果就是，他看见了邱净，第一时间先是拥抱，然后下一秒就栽倒在人家怀里面，险些给对方压倒在地。
　　易绪之还是去了医院处理伤口，并躺了半天。邱净在病房里静静地坐着，不久，易箐就来了。
　　“小绪他……”
　　“对不起，易阿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带他去他就不会……”邱净下意识地就想道歉。
　　“住口，小净，这不是你的错。”易箐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的说到。易箐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澜，自多年前与易绪之的父亲离婚后就一直一个人，挺冷淡，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
　　“妈……”见一直打着点滴的病人醒来了，邱净一下子凑了上去。“你个傻子，早知道就不带你去了。怪我。”他依旧是这样觉得。易箐看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说：“小绪，这些年妈总是没陪伴你，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什么了。但是，你有小净的朋友，妈替你感到高兴。”说完，易箐就离开了病房。
　　邱净看着易绪之的脸，额头处已经缠了绷带，嘴角稍微做了处理，左手缠了不少纱布，还能隐隐看见暗红色的血。有点渗人。
　　邱净这个人很奇怪，就很喜欢观察别人的面部表情，刚才他从易箐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不是对儿子的，而是对他的；同样，他现在也在易绪之的眼里也看到了那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情感呢？
　　“你和易阿姨不是一般的像，特别是眼睛。”心里想的什么，就脱口而出，等邱净反应过来了才发现易绪之正盯着他看。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很认真的问了。
　　“纯字面意思呀，你和你妈妈难道不像吗？” 这回易绪之又不搭话了。他看向窗外，看着榆树发光的叶子，一闪一闪的。这个人以前很闹腾却又很沉稳，一到了生病就会显得很柔弱，“易黛玉”。此人现在就是这样。

　　到了晚上，易绪之就从医院出来了。刚好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前又是邻居，易箐就托邱净陪易绪之一块儿回去。
　　两个人肩并肩手牵手走在榆槐大道上。月光之下，易绪之问了邱净：“事件的缘由调查了吗？” “嗯。说是那五六个混混吃东西不付钱，与老板起了争执，把老板捅伤了还伤害了老板娘，后面就是你插入发生的了。” 邱净拎重点简单明要。
　　“你当时进去了就赤手空拳和他们打了吗？”
　　“没有，我抄了一个酒瓶子当武器，没那么傻的。”
　　邱净顿了一下，忽然停下来不走了。易绪之回头望去，走向身后的人。邱净伸出手去摸他头上的纱布：“你当时疼不疼？” 易绪之没回他，刻意回避着。“马上就要闭校了，快点吧，要我一个病号催你还要不要……”
　　“我说，你当时疼不疼？”邱净加重了语气，神情冰冷的像块石头。
　　“不疼，比起和你分开的七年，不疼。”
　　少年彼此交汇目光，手不自觉的缠在一起，欲言又止。

　　放学后的一天，邱净正在收拾书包，马上双休了，他还要赶回家和妈妈一起吃饭。他正往包里塞着课本和讲义，从中抽出了漫画书和小说。
　　“邱净，”清净的男声响起，是易绪之。“你可以等一会儿再走吗？”
　　这人今天态度很不对。他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邱净想着说等个一两分钟应该没什么，就由着易绪之带着他到了天台。有点莫名其妙。
　　“易绪之，什么事情要来天台？”邱净不解，易绪之不语，他从校服外套兜里掏出一串亮晶晶的玩意儿，是个手链，浅蓝色的珠子上了釉，很透亮，好看。高个少年将手链往邱净的细手腕上套，有点松垮。不过漂亮美丽的手就是能把玩意儿给撑起来，显出高级感。
　　“你，喜欢吗？”易绪之询问，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的。
　　“你在哪里挑的？怎么会想到送我手链，我生日还有两三个月呢，现在给有点早了吧。”邱净摩挲着珠子，看了好一会儿，露出好看的笑来，“你眼光挺不错的，比余景枫好太多了，去年我过生日那货送了我一个死亡芭比粉的，差点没当着他面呕出来。”
　　少年将白净修长的手伸到暮光之下，显得手链更加好看精美，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过，给个手链而已，为什么要来天台？算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邱净随时都是笑着的，但此时的笑不同寻常，他是真的很开心很高兴。下了天台，二人背上书包又一起走在回家路上，从校门口到榆槐大道，再到小区门口，全程都是邱净在说话，易绪之就偶尔插了几句。分别时，邱净注意到了易绪之的耳朵根红透了。
　　是天气太热了吗？好像还没有吧，不过邱净没有多余的能力去思考，他现在就两件事:和妈妈吃饭，把手链藏进小盒子里。
　　饭后，邱净回到卧室。“绪净~”他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玻璃缸，这是和一条珍珠金鱼说话呢，易绪之送的。“你这水有点脏了，我帮你换一下。”给鱼换完水后，他坐到书桌前，从左手边的第二格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他把手链取下，放在灯下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恋恋不舍地放了进去。随后，他就又开始写日记，把前段时间没有写的都补上了，结果写着写着就写到床上去了，然后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的讯息透过窗帘射在邱净白净的脸上，有点刺眼，他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却发现声音哑的不行。
　　昨晚好像没有盖被子就直接睡了，有点小感冒，不过还不至于不能活，不是，还不至于不能活动。套上外套，邱净就下楼了。
　　“你怎么了这是，嗓子这么个哑法？”饭桌上，邱女士问了一句，她正喝着手边的一杯牛奶。“你昨晚该不会偷吃了冰淇淋存货吧？不是说过了吗，还没到六月不能吃……”邱净啥也没有说，只是闷声吃着面包，等邱女士要去上班了他才开口:“妈，你今天是不是要加班来着，什么时候回来？”
　　邱女士正站在玄关处穿高跟鞋，她抬头看了一眼。“你小子又想干什么？给你几天好脸色就又飘了是不是，正好你绪之哥回来了，没事多找学霸交流交流，提升一下你那烂的不能见人的物理。”走出门口，她才说到:“今天晚上十点回来，你早点睡吧。”
　　看着女人开的车逐渐远去，邱净这才笑出声音来，他打整一番，给易绪之发了短信。
　　xjcj: 在吗？
　　对面秒回: 绪之哥:有事？
　　xjcj:易阿姨在家吗？不在的话我能去你家玩吗？[鼓掌]
　　绪之哥:我妈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你要来的话就来吧。要来就别空手来，把手链戴上。
　　绪之哥:还有，密码锁是100819。
　　xjcj:喔哦，把密码都告诉我了，对我这么放心[阴险]×3
　　绪之哥:三分钟，不来改密码了。
　　xjcj:明白！！！[汗]
　　不一会儿，易绪之就见到了穿着睡衣的邱净。
　　易绪之:“……你来我家开睡衣party的还是来写作业的？”
　　邱净:“你只说了戴手链和作业，没说别的不能带来，而且那又如何，宝宝我可是一只可爱的猫耶(σ≧?≦)σ”
　　易绪之听不得“宝宝”一类的词，又见着比他矮一个头的“猫”，望着那双透亮的眼睛，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算了，自己写自己的吧，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但如果不想的话，我不介意辅导一下你的物理。” 易绪之露出了一个老狐狸一样的狡猾的笑。
　　靠，被他搞到弱点了。
　　“那啥，你辅导吧，作业一时半会儿没思绪。”
　　邱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物理卷子:“来吧，学霸教我。”
　　“解答题:一个半径为R的半圆形玻璃砖，横截面的圆心为O。现有一束细光束a沿半径方向射向玻璃砖的圆心O，已知玻璃砖对该光的折射率n=\sqrt{2}。
　　1.求这束光在玻璃砖中的传播方向（画出光路图）。
　　2.若将该玻璃砖沿顺时针方向绕O点缓慢转动，当玻璃砖转过\theta = 30^{\circ}角时，求此时这束光在玻璃砖上表面的折射角。”
　　“第一题自己画，教你第二题。”
　　“先告诉我折射定律吧。”
　　“……折射角\theta_{2}=\theta_{1}=30^{\circ}。？”
　　“错了。”易绪之用课本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想的，概念完全错误。”
　　“正确的是当玻璃砖转过\theta = 30^{\circ}角时，此时入射角……”
　　易绪之的讲法通俗易懂，让邱净第一次觉得物理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易绪之就已经给邱净讲了四张卷子。聪明人之间的学习节奏就是快。
　　“哇，易老师好厉害，一下就帮我掌握了好多物理知识点。”邱净差点感激涕零，给易绪之都整的不太会了。
　　“中午在我家吃饭吗？”
　　“易阿姨还是不回来吗？”
　　“嗯，加班。所以你在这里吃吗？”
　　其实准确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做饭，而是点外卖，最后邱净还是留了下来。只是纯纯想玩且蹭饭，毕竟不花自己一分钱，都是话易绪之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对原生题目不是很了解，直接复制的。快开学了，也要沉于学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