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遇见你 “然后他就 ...

  •   榆城多雨,也有许多的榆树,每逢三四月道旁的树上便会开出紫褐色的花,结出清甜的榆钱来。
      当与这座城分别七年的少年再度归来时,正是榆树花开的茂盛的时候。

      地点榆中。高二五班。
      “鱼儿啊,你知道吗,咱班要来人了,还是个学霸呢。黎城来的。”程橓背靠在余景枫桌上,将头侧过去与之说话,话里夹着点八卦的味道。
      “咦,一边去,别靠我桌上。”余景枫一如既往地装着一副样子,“你又从哪儿听来的,八卦王子?”
      继上次程橓给余景枫“分享”了错误消息,导致余景枫逃课被教导主任抓了,罚周一升旗仪式念检讨。过后余景枫气得给他取了一个“八卦王子”的绰号。二人之间出现了“情感危机”。
      最后用半包辣条才恢复如初。这也是既幼稚又好笑了。
      “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本来就是,懒得和你多说。哎,净,你昨晚又没有睡好吗?”程橓朝余景枫翻了俩白眼,目光落在他旁边趴着休息的人。
      少年正熟睡着。
      最近天气多雨,难得有好阳光。光束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斑驳投在少年白皙光滑的脸上,细软的黑发垂在耳侧,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像是感受到了刺眼的光,他眼睫颤动了一下,微微皱着眉,修长的手指搭在脸边。
      “嘘,别吵,他在睡觉呢。”
      “快叫他吧,过会儿‘狮女’就要来了……”
      程橓提醒了一下,一把头转回去就对上了施老师那冷冷的眼神。
      “程橓,把刚儿那句话抄一百遍,赶饭点儿前交过来。”女人调头走上讲台,又补上一句:“站后头抄去,交不上来甭吃饭。”
      程橓欲哭无泪,麻利地抓着本子和笔就“滚”到黑板报前,认认真真抄起来:
      快叫他吧,过会儿“狮女”就要来了……
      快叫他吧,过会儿“狮女”就要来了……
      ……
      快叫他吧,过会儿易绪之就要来了!!
      邱净睡醒,刚才做着梦,梦里面他听见了“易绪之”三字。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是他真要回来了吗?
      昨天晚上吃饭,邱女士就告诉过他:“你绪之哥要回来了,几年前他搬走时你不是挺难过的吗?”她往邱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你易阿姨这次工作稳定了,就在榆城了。这样也好,你和绪之那孩子上下学也好结个伴。”
      一想到这里,邱净马上就清醒了。施老师还没来,这会儿大家都还在早读,他让读睡着了。擦掉纸页上的口水,邱净开始读: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即使最狂乱且坚韧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这是《百年孤独》里的话,邱净很喜欢,特别喜欢。他随意地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好巧不巧与门口的少年对视。那人个子很高,微微低着头,露出锁|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邱净却感觉碎发之下的那双眼要把他给灼烧穿透。
      他避开,脸莫名滚烫。
      少年没再看他,顺其自然地走进来,邱净赶忙把书本立起来。班主任施老师紧接其后,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哒让邱净心脏疯狂跳动。
      那张熟悉的脸,他在期待。
      “咱班儿来人儿了啊,别念那玩意儿了,平常也没见你们这样儿,今儿个倒装上了嘿。”施老师是北京人,说话总带点“味”,不免惹得大家一阵笑。
      “笑嘛呢,就知道傻乐是吧,新同学都来了,还这副德行,瞅给谁看呢?”施老师手撑着讲台,看了眼高出他一个头的人,说:“来,小子,自个儿介绍介绍呗。”
      少年走近抬起头,道:“易绪之,请多指教。”那一瞬,邱净也抬头,他直视着他,他也直视他,眼神交汇如丝线交缠,难解。
      “哟,新同学来喽可就是咱自个儿人儿啦。哎,易绪之,邱净前边儿啊,正好儿空着一个座儿呢,您呐就坐那儿得了。”施老师道,往邱净那儿一指,示意他去。邱净的前桌叫迟岸,仅待一个学期就走了,之后位子就一直空着。
      易绪之在施老师身后朝邱净笑了一下,那神情像是在说:您不用给我指,我也知道邱净是哪位小朋友。
      这货就这么水灵灵地走过来,邱净把头埋下去,假装他看不见自己。邻桌的余景枫很疑惑,他把邱净的脸扳过来:“你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热……不行吗?”
      “……”
      余景枫看了一眼,松开手,把邱净晾一边去,去找前头的程橓说话。刚松一口气,易绪之就走到了跟前,顺手揉了一把邱净的发丛,感觉毛茸茸的。
      “像只猫。” 这是当事人给出的评价。
      “小猫”习惯了,说了一句:“中午一起吃饭吗?校门口那家店,里面卖榆钱小米粥。味道和我妈做的一样,很好吃的。” 见易绪之没搭话,邱净又说道,“你都六七年没回来了,回忆一下也无妨。”
      “好,听你的。中午就去那,别骗我哦。”
      他在邱净头上又揉了一把,指尖擦着他的发根,搞得邱净发痒,耸了耸肩。
      “搞什么你,这是学校哎,注意一点好不好?”邱净又把书立起来不见他,没办法,易绪之将手抽出了事。虽没多大波澜,倒是给过道的俩女生看的one(一)愣one(一)愣的。
      “蛙趣,邱净和易绪之认识?!”短发女生肘了一下她旁边的高马尾女生,高马尾女生露出八卦的笑说:“没准呢,还‘小猫’呢,我先磕为敬!!!”
      对此,净有话要说: 我和易绪之只是单纯的朋友,无感情的事!!!
      上午很快过去了,中午吃饭。走前,余景枫瞧见邱净和易绪之互搭着肩:“净,你这人缘,新同学刚来就处上了。”他又看了下边上的易绪之,伸出来手说道:“余景枫,认识一下,我左边这个是程橓。”易绪之也礼貌的和余景枫握手。程橓和他只是眼神交流。
      程橓在熟人面前会说点话,换成陌生人就会被搞得一点儿说话欲望都没有。
      “既然你要和易绪之去吃饭,就不打扰你们啦。程橓,我们走吧。”
      “嗯。”程橓的声音很清冷,不负他长了一张干净精致的脸,特别是那双被余景枫夸过的漂亮眼睛。
      看着二人远去,易绪之才问到:“你那个朋友不爱说话,余景枫也能和他一起,关系应该很好。”
      “是啊,余景枫和程橓关系好的不得了呢。”

      校外。
      邱净和易绪之面对面坐下,不一会儿,两碗榆钱小米粥就出现在桌上。米香混着榆钱淡淡的清香,吃着是绵密香甜的。待吃完,二人走在返校的路上。
      沿着整个街道,都是笔直的榆树和槐树,榆树已开得茂盛,槐树种的是香花槐,五月才会开出花。阳光好的很,少年并肩走着,暖阳将他们笼罩,将他们的发丝染成金色,脸庞在树叶子下被照的一闪一闪的,白白的。
      “绪之哥,这七年来,你在黎城过得好吗?” 挺安静的,邱净虽是净但喜欢闹,先驱走了寂静。“嗯,挺好的。倒是你,我走了,你还哭没?” 易绪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哭?他这是什么意思?暂时没明白,但邱净还是回他:“当然有了,是个人都会哭的……”说到这,他忽然就想起来了,再结合易绪之的表情,原来说的是那件陈年旧事。
      神经病?
      当时易箐工作调动且忙,易绪之又小,没时间照顾。思来想去交给别人实在不放心,还是决定带在身边养大。母子俩就去了黎城。易绪之那时是知道母亲要带自己走的,但他就是一个闷声瓶,没和邱净说,搞得邱净后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事邱净都没好意思提,他倒是有脸说这事。
      “你可真会挑事,我脸皮薄,为你做了最大的牺牲了已经。”邱净气鼓鼓的,把脸充的跟个包子一样。“易同学倒是好着呢。”
      “哎,怎么又改称呼了啊?刚才不还是绪之哥吗?生气啦?”询问的语气,易绪之却摆着一张很欠抽的脸。他很少用“哎”“啦”一类的词,一般这样说都是在求和,邱净自然也懂。
      “我想要浮止阁的榆钱团子,你放学给我买,反正离学校也不算太远。”邱净提要求,易绪之点头应下。他是背对着易绪之的,若是他回头看就会看到易绪之眼底沉浮的笑不一般,隐约的宠溺。

      回校。
      虽然易绪之长了一张帅脸,但班里却甚少人接触他。他们都有刻板印象,觉得这样一个人可定不好相处,绝对是那种张口“有事”闭口“快滚”的。可忽然他们一下知道自己的想象与现实大相径庭,因为他们亲眼见到易绪之和邱净举止亲密。
      易绪之撑着半边脸,靠在邱净的桌上,与之说着话。“你很喜欢榆树吗?”他手指了指隔着他们两三尺远就要将树枝伸进来的榆树说到。“挺喜欢的,它是希望和生命力的象征,多好啊。”
      “是这样的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吃榆钱小米粥或是榆钱团子才喜欢榆树的。”易绪之很认真的和邱净说,然后他就收到了邱净的一个脑瓜崩,超用力。
      “易绪之,你真的很会说话啊,真是辛苦易阿姨了,你嘴巴这么欠,是怎么养到这么大的?!”
      “净儿,他们嘴上说不过我,战力也不如我,成绩就更别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易绪之有点委屈,他轻轻地揉了揉被弹得有点泛红的额头,“你下手也没个轻重,怪疼的。”
      “活该。”邱净不顺着他,就看着他自个儿揉着。
      目睹这一切的五班同学:……
      “原来易绪之这么好相处啊,还真是误会了唉。”
      “总感觉他们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程橓一目了然什么情况,一声不吭地喝着纯牛奶,这时余景枫还想喝他的纯牛奶,那就只会是一字:“滚。”
      余景枫可怜巴巴地滚回后座。
      “程先生,可以给我喝一口你的牛奶吗?”
      不死心,这货还以为是自己的方式太过野蛮,然后他就和易绪之一样获得了一个脑瓜崩,程橓的手劲不开玩笑的,比邱净的还要猛。余景枫疼的上蹿下跳。

      放学。
      和余景枫他们告别后,邱净和易绪之手牵着手一块儿走到浮止阁,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张姨,来四个榆钱团子,甜口的。”
      “你是…绪之啊,你和你妈妈五六年前搬走了,这会儿又搬回来了。还有小净,你们等着,马上好。”一个中年婶子扎着低丸子头,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满是面粉,她自己一个人经营着店。
      一会儿,邱净从张姨手里接过团子,递给她10块钱并道了谢。二人走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邱净坐在长椅上,他打开了盒子尝了一个,符合他的口味。易绪之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他吃,搞得邱净像个什么观赏性动物。
      “为什么你一直看我?”邱净注意到了易绪之的目光。“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想多看看你。”这是心里话,不容置疑的。
      “易绪之……”邱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与易绪之只是,他们望着彼此。
      “易绪之……你,好肉麻啊。你去黎城的六七年都学到什么了?”语调从偶像剧的深情歘的一下坠到脚趾扣地的局面。
      “邱净……其实,我一直看你是因为,”易绪之示意邱净看看自己的校服及其外套,不看还好,一看直接灵魂出窍。
      他的校服上沾上了未干的油漆!!!给邱净吓得直接“失声”。“易绪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明天穿什么?”邱净恼羞成怒,榆钱团子都顾不上了,特别想抽那个二货。
      看着对面的“小猫”毛都炸开了,易某还在幸灾乐祸,但见邱净意思要哭他又不笑了,现在只有对他道歉安慰:“哎,你别生气啊,你另外一套校服洗了,可以先穿我的呀。”邱净瞬间就不哭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呢,当然。”
      邱某光想着有救了一事,丝毫没有想过对面的少年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快走吧,过一会儿要闭校了。”易绪之自然而然地拉起邱净的纤纤细手。
      第二日,邱净如往常一般走进教室,程橓和余景枫聊着天,他一下就看出邱净穿的衣服有问题,他没说,等着余景枫发现替他去说。
      “欸,净,你瘦了吧?校服怎么穿着还有点松松的?”邱净都落座半天了,余景枫才猛然发现。
      “哈,有吗,我怎么没感觉?”为了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瞎了眼把校服搞上油漆,并且还穿着新同学校服这件事,邱净就靠在窗户边上假装看书,装傻充愣。
      “我也这么觉得,余景枫,你是不是近视了?近视了要去配眼镜戴着啊,”说话的是易绪之,他刚好听见了二人的对话,“还有,邱净你书拿反了。”
      邱净:……有你这么玩的吗??
      程橓看着这对夫夫一唱一和,给余景枫哄得一愣一愣的,强忍着笑,心中也就腾升出莫名的爽感。
      “好了,别说了,老施过会儿就要来念经了,可别被抓。”程橓点了一下余景枫的额头,便转回身去继续读书。邱净看见余景枫的耳根红透了。他想把这事儿和易绪之分享分享,就那笔头戳了戳前面那人的肩,结果发现后面也有一个人与他同步。
      完了,是脊背发凉的“酸爽感”。
      是锁饭的“快乐源泉”。
      是“狮女”。
      “邱净,你可真行啊你,早读的时候不老老实实念书,还在那儿瞎聊天儿,还骚扰新来的同学。得嘞,把《红烛》这课文给我抄50遍去,要是交不上来,你自个儿寻思寻思后果啊。”施老师为了安抚他,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太可怕,特意摸了摸他的背。
      但这却让邱净觉得恐惧翻了足足百倍。
      亏得他自己是“写神”,赶在吃饭前抄完了,和易绪之一起去吃饭。
      “挺累的,绪之哥,今天中午去吃粉蒸榆钱吧,还是之前那家店。”
      “好。”
      易绪之揉了揉邱净的发顶,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丛里,摩挲着,一脸微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