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妖异志录》不明年夜

46、不算初相识 早就认识的

　　在秦芷柔的带领下，慕容燕已经把大半个饕餮司都转过了一圈，原先她以外人的目光看待这里，只觉得是戒备森严、难以接近的官府，如今真的踏入此地，意外的发现这里的生活气息比想象中要浓郁许多，司里的同僚们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人，会聚在一起抱怨繁重的工作和难吃的食堂，也会在闲暇时间坐在庭院里品茶打牌，这让慕容燕觉得放松了不少，原先的不安和紧张感也逐渐消散。

　　“下面就该去见负责指导你的前辈啦！”秦芷柔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的意味。

　　“指导前辈具体是怎样的呢，是随便安排的吗？”慕容燕问她。

　　秦芷柔伸出一根手指，用一幅高深的模样摇了摇，说：“不是哦，在你的档案送到我们司的时候，司里会根据你的情况去安排一位三等以上的提司，这个提司肯定是在各种领域能帮到你的，如果你的转正考核不通过，负责的前辈也会被处分呢。”
　　“这么严格啊！”慕容燕惊呼道，一下子有些不安起来，饕餮司的制度还是严格的，万一自己表现不好，岂不是要给前辈添麻烦了？

　　“别太紧张啦，一般不会有那种事的！就连我都通过了，小慕容也会顺利的！”秦芷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自信的说，“顺便一提，负责带我的前辈是王岁龄，这人虽然和另一位前辈天天打架斗嘴，一幅不靠谱的样子，但对我可严格了，每天都要抽背我司规，真是太可怕了！”

　　慕容燕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很快才想起来，这不是前几天在乐馆门口吵嘴的二人组吗？原来秦芷柔的前辈是那个人啊！

　　不知道自己的前辈是怎样的呢？希望不要是个难搞的人吧。
　　忽然慕容燕想到，秦芷柔应该是知道的啊！为什么不直接问呢？于是她转头问秦芷柔道：“芷柔前辈，我的直属前辈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秦芷柔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为难，说：“唔……倒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和他也不太熟悉，他入职没多久我就被调去文书部门了，实在是没什么接触。”
　　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好像他和其他人的接触也很少，王前辈说那位有点……一惊一乍的？”
　　“一惊一乍？”慕容燕不禁多了许多疑惑，她看秦芷柔不过十六七岁，入司时间也不会太长，虽然不知道她是何时被调去做录事的，但想来并不久，那自己的直属前辈岂不是也是个刚入司的新人？

　　很快秦芷柔又说道：“那人比较特殊，他之前是在十二卫做事的，前几个月才调到饕餮司，一进来就是一等提司，实力应该是有保障的。”

　　十二卫，慕容燕听杏娘讲过，这是直属皇室的十二个特别部门的统称，分别以十二生肖做标志物，因为直属皇室所以遴选特别严格，里面也不乏贵族子弟，看来自己的这位直属前辈来头不小。

　　“总之……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吧！”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你们先继续找着，我们保持联系。”
　　楚凝挂断了联络用的青乌，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气一样依靠着后面的柜子缓缓滑落下去，坐在地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又是想辞职跑路的一天。

　　有时他分不清饕餮司的各位是太信任他的能力还是单纯的“欺负软柿子”心态，总之感觉许多麻烦事，都如滂沱大雨一样朝他砸下，把他眼里本就不多的光都砸没，最后砸成一只疲惫的落汤鸡。
　　明明他的梦想只是做个默默无闻、混吃等死的人下人啊！

　　先是狄大人早上把他叫到书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今天开始你要带个见习生，好好教她。

　　我教见习生，真的假的？

　　然后是今早去抓走私犯的小组传来联络，带队的尹少卿失联了。狄大人现在不在司内，但他也已经知道此事，说如果半个时辰后还联系不上就得麻烦楚凝跑一趟，去找找人。

　　我救尹少卿，真的假的？

　　他捧着那个写着一等提司的腰牌，感觉这东西又沉重又烫手，早说过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呀，怎么大家都要对他投注这样的期望呢？等下见习生就要来了，自己又该以什么姿态面对那孩子呢，说不定人家比自己还靠得住呢！想到这里，他委屈的简直要哭下来。

　　事实上他也真的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更像是积攒足够的情绪转化成了一滴清泪，在重力的作用缓缓的从眼角滑落，楚凝觉得人活着是需要有那么几个放纵眼泪的时刻，便没有立刻擦去这滴眼泪。
　　在三秒种后他就要后悔这个决定，因为三秒后他身旁的房门便被打开，蹲在墙边哭泣的少年这一场景便成为了来人第一眼见到的场景。

　　“这边是存放灵器的库房，你的前辈就在……楚提司，你怎么了？”秦芷柔带着慕容燕推门而入，看见挂着清泪的楚凝，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没、没有……眼里进了沙子？”明明该是陈述句，说出口却成了疑问句。
　　“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可以等会儿来……”
　　“不不不！真的没事！”楚凝赶快抹去眼泪，迅速站起身迎了上去，而这一下，他与秦芷柔带来的“新人”四目相对，随即两人同时惊讶的“啊！”了一声。

　　“是你！那天多谢你送我们回去，还有树妖的时候也是你来救我们的。”慕容燕一眼便认出了楚凝，她热络的走上前去问好道。
　　“你是那个，慕……”楚凝自然也认出了这个金发的混血姑娘，但距离初见已过去许久，他已经有点想不起慕容燕的名字了。
　　“是慕容燕。”
　　“是的是的，你、你好，慕容姑娘。”楚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没关系啦，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知道您的全名呢。”慕容燕笑着说，“没想到饕餮司安排的前辈是您，我还在担心会是个可怕的人，现在放心了。”

　　眼看两人已经热络的聊了起来，秦芷柔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她叉腰站在一边，两边的脸颊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有些不高兴的说：“好嘛，原来你们俩已经认识了。那我这个向导也该下班啦。”

　　“别别别，我和楚提司也只是一面之缘，还算不上认识呢，如果芷柔前辈能帮忙介绍一下的话就好了。”见秦芷柔不高兴了，慕容燕赶忙去哄，等话说出口才觉得怎么这么像在哄因主人冷落而不高兴的狗狗呢？

　　但狗狗……秦芷柔很受用，她又高兴了起来，站在二人中间说道：“这位是饕餮司一等提司楚凝，这位是今天新入职的见习提司慕容燕，以后你们就是正式的前后辈关系啦。在小慕容能独当一面前就劳楚提司费心啦。”

　　“您好楚提司，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啊，你好你好。”
　　早就认识的两个人故作庄重的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