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妖异志录》不明年夜

44、潜入 只要把目击

　　继弄丢青乌后，尹如鹤又搞砸一件事。

　　原本计划是悄悄潜入街市之间，找到青乌就赶快联系增援再做下一步打算，可这第一步的“悄悄潜入”就没能做到。
　　先前在高处看到的是整个街景，那时已经觉得此地怪异，待真走入其中，这份感觉就更加明确，狭窄的街道旁是形状各异、毫无规整可言的房屋，脚下踩着的只能勉强称为“道路”，实际就是一堆碎石和潮湿泥土的混合物，时不时还会踩到让人不想去追究其本体的神秘软物。
　　她路过一个摊位，只见摊位上摆放着很多干瘪的动物尸体，所有动物的眼睛都被挖去，只留下空空的眼洞，有种说不出的扭曲诡异，摊位后方，一个布满皱纹的老妇人正蜷缩在一堆老旧破烂的毛毯之中，瞪大着眼睛盯着每一个和她对视的人，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吸走。
　　其他的摊位有些也是类似的怪异，有些则寻常的多，好像就是在地面上的街市也能见到的那种。但尹如鹤走近看了看，竟在商品中看到很多违禁之物。这些东西就这么被随意的摆放出来，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所有人都对此司空见惯。

　　这该死的地方就是个黑市！看着这些熟练的叫卖违禁物品的摊贩，尹如鹤隐隐觉得近来饕餮司调查的境外走私案和这里有脱不开的关系，先前他们查到大陵各州都有管制灵矿流入市场，却一直没能找到走私和贩卖的渠道，或许这里就是走私犯们销赃的中转站，等找到青乌就报告给小师叔，必须把这一锅端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腰牌，感应着青乌所在的方位，正当她专心之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迎面和她撞上，小孩吃痛的“嗷”了一声，摔倒在地。尹如鹤立刻将孩子扶起，询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是我走路不长眼了。”
　　小孩瘦骨嶙峋，刚刚那一摔让他本就破旧的衣服又沾满了污泥，他低着头，一边尹如鹤道歉，一边迅速的迈开腿，想要离开。
　　“那就好，但……你别走。”尹如鹤抓住了小孩的一只手，刚刚关切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先把我的钱包还回来。”

　　小孩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的神色变得十分慌乱，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什么钱包，我，我不知道。”
　　尹如鹤没有放开小孩的意思，她还不至于如此松懈，连钱包被人摸了都不知道，她现在没有浪费时间的余地，便强硬的和小孩说：“你要是不还回来，我就自己拿了。”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去翻小孩的衣兜，小孩忽然大叫一声，强烈的挣扎起来，这一举动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尹如鹤能感觉到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只是拿回钱包，本来就是你不对。”

　　“我没有！我没有！”小孩挣扎的更加剧烈，他伸出了脚狠狠的踹在尹如鹤的脸上，这一踹差点让尹如鹤脸上的面具掉下来，这一举动让尹如鹤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她干脆把提着小孩的一直脚，把小孩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的小孩行动受限，挣扎也变得无用，很快尹如鹤就摸到了自己的钱包。

　　“下次不要偷东西了。”尹如鹤把小孩由放了下来，带着一点不满的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她回头对一直盯着这边的路人们摆了摆手，认真的说：“都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超出她预料的是，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些细小的嗤笑声，还有些遗憾的叹息。

　　“没劲。”一个满身纹身，戴着面具的男人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露着浓浓的不屑。

　　尹如鹤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番，问：“你说什么？”

　　那人指着尹如鹤身后已经跑远的小孩，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就这么放了他？”
　　尹如鹤疑惑的问：“不然呢？”
　　“杀了他啊！”那人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幅嘲笑的表情，“再不济也砍他一只手，你新来的吧？”
　　尹如鹤愣住了，她面具下的眉头已然紧皱，为什么这些人能说出这种话？她冷冷的挤出几个字：“他就是偷了个钱包，你们疯了吧？”

　　这句话如火星般点燃了周围的气氛，一时间所有人爆发出大笑，尤其是刚刚那个纹身的男人，他粗犷又轻蔑的笑声让尹如鹤生理性不适。

　　“哈哈哈哈！你是傻的吧？你看那小孩瘦的，他就快饿死了！这些孩子偷不到钱，就会被贼头惩罚，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你来杀他还给个痛快，也能找点乐子，何乐不为呢？”纹身男人边笑边靠了过来，他混合着酒气、血腥气和汗味的躯体让尹如鹤恶心。他粗大的手搭上了尹如鹤的肩，他一边揉捏着尹如鹤的肩膀，一边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小妮子，你是给哪家老爷跑腿，第一次来这的吧？上面的规矩在不夜城可没用，你这样傻头傻脑做事迟早要吃亏的。不过，妮子你身段倒是不错……不如和爷一起玩玩，爷教你怎么在这吃得开。”

　　说着他笑盈盈的就要去勾尹如鹤的面具，下一秒，刀光一闪，一点寒芒稍纵即逝，刚刚搭着尹如鹤肩的手应声落地。

　　男人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跪在了地上。

　　尹如鹤收刀入鞘，一脚踢飞那只断手，带着一丝笑意说：“你说得对，砍只手是挺有乐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臭娘们……杀了她！杀了她！谁能杀了她，爷开六百金！”随着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号，无数阴影从街巷的缝隙中蹿出，他们眼中闪着贪婪和喜悦，如潮水般朝着尹如鹤扑来。

　　尹如鹤叹了口气，潜入计划，完全失败。

　　她又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