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墅府记事》金玉二苗

2、男更衣室 “那个朱同

　　“那个朱同学，我有事想说，现在方便吗？”

　　高一下学期一天体育课快下课，朱来璐正坐在树荫底下等秤罗一从游泳馆出来。
　　尹南从操场方向走来。

　　“怎么了？”朱来璐看着眼前的男同学，有印象，不多，叫什么来着？面上还是微笑看着他。

　　“老师最近成立了帮扶小组，安排了我辅导你，然后想把我安排成你的同桌，就是想先跟你讲下，下午班会课会公布这个事情。”一鸣国高在高一下开学前就完成了文理分班。

　　是很少跟女生讲话吗？脸怎么这么红？连耳朵也是，红红的。
　　“哦好，知道了。”朱来璐回答。她成绩确实不太理想，一个班30人，没进过前十，也没有倒十，但也快了。父母不给她压力，跟她说别太累，她当然可以像父母说的那样，但不行，不允许，也不想让自己的成绩成为亲戚嘴里的

　　“哦好的，谢谢。”朱来璐把手机放回到桌洞里，拉过笔记本，开始对着板书写。尹南的视线回到自己笔记本，之后就一直看着笔记本。

　　中午时，“你去食堂吃吗？”问话的是秤罗一的小同桌，温麻里。
　　一个软嫩的妹子，短头发加齐刘海，大大的眼睛。

　　“我今天在教室吃外卖，我跟朱来璐一起。”秤罗一边收拾书边回答，说完对温麻里笑了笑。

　　“秤罗一，我去拿外卖咯。”朱来璐走到教室门口，转头，歪头靠在门框上，“我还要去小卖部，你还是要那个苏打水吗？”

　　“OK。”秤罗一从包里拿出游泳馆钥匙，准备去游泳馆锁门，随后也出了教室。

　　温麻里捡起秤罗一桌底下的笔，放回她的笔盒里。

　　“尹南快走了，马上开会了。”门口男生催促。
　　“来了。”尹南拿着笔和本子跟了出去。
　　他现在是搞竞赛的，会一开就是一中午。

　　“你可不要理帖子下面的评论。”秤罗一转过身子面朝朱来璐，一起吃买来的三明治。手机翻着早上时的评论，多了很多条，语言的激烈程度也翻了几倍。她咽了一口三明治“我知道你不会，我只是想再说下，你可不要嫌我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三明治上的鸡蛋。

　　“知道了。”朱来璐抽出吸管，插到蓝莓饮料中。

　　下午上课，尹南跟老师同步进的教室。
　　前面秤罗一在跟温麻里分享手机上的趣事，手机上面弹出消息。

　　璐璐：下课去吃云南菜怎么样？美果那家的？
　　点开对话框。
　　“咚-咚咚—，咚”
　　秤罗一指甲有做延长，就长一点点。
　　秤罗一：OK

　　老师：“上课。”
　　同学：“起立。”

　　课上一半，朱来璐觉得边上人不对，头一点一点地，最重要的是笔很久没写了。朱来璐一般是看尹南的笔记和答案的。
　　不舒服吗？还是困了？嘴里嚼点东西会不会好点？她心想着，就拿起中午买的软糖，塞他嘴里一个。
　　老师点到了他的学号，尹南起立扶着桌角。

　　温麻里埋着头，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同桌。秤罗一抽出了她手底下的纸条——
　　“我想吃无骨鸡爪^^”
　　想了想，秤罗一“咔哒-”写下了回复。
　　温麻里看着她写好，叠好，但就是没有递给她。
　　她瞟了瞟前面老师，吸了下鼻子，回头看身边同桌，齐肩长发，脸部线条柔和，双眼皮，有时候会带眼镜，衬衫没有扎在裙子里。
　　她手肘怼了怼秤罗一。
　　秤罗一看了她一眼，把纸条移了回去。
　　打开纸条——
　　“我看你像鸡爪【笑】”

　　“社团安排我待会去排练话剧，到时候你放学就直接先过去。” 朱来璐用笔帽戳了戳秤罗一肩膀。

　　朱来璐是话剧社的幕后。朱来璐是主动加入话剧社的，当时的社长是吴呈，现在目前也是。
　　当时正好要表演，缺演员，吴呈看到这个高一小学妹，一眼就敲定要她当话剧女一。以她的外在资本，足以站在台上，即使演不好，也有服装锦上添花，台词后期配就好。够吸睛，也够上镜。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叫朱来璐，来自二班，我对幕后工作很感兴趣。”
　　“…？..”
　　“什么？”“你要当幕后？！”

　　“待会儿还有两节课。” 尹南抬头看着朱来璐。
　　“这不还有你吗？数学笔记，谢谢啦。”
　　朱来璐拎着包走了。

　　“待会儿数学考试，考完对下答案呗？”温麻里对秤罗一说。
　　“跟你对答案，不是降维打击吗？是吧，数学课代表～”秤罗一拉完桌子后，也小帮把她的桌子。
　　温麻里好瘦。

　　“他们排练得怎么样了。”朱来璐走到吴呈身边，一样靠在报告厅椅背上，一样地看着他们在上面排练。
　　“还行。”台上大部分是高一的，刚刚开始的时候很不行，现在好多了。
　　吴呈付出了不少，他学习与社团平衡得很好。
　　吴呈学长已经保送了。

　　“辛苦了，我去后台看看。”
　　“你好好想了吗？真的不考虑下当社长？”
　　“当社长只会有好处，我走之前会把一切安排好，你的时间也很多，我会安排一个很负责好控的副社长给你。”
　　他知道朱来璐的学习重心不在学习上，她有事没事就会来话剧社，除了在幕后指导，就是在后台坐着，玩手机，睡觉。
　　话剧社外，她还是很喜欢跟别人讲话的。
　　他第一次提出要把社长的位置传给她的时候，她就直接给拒绝了，她的理由是自己没有什么责任感，不是什么最明智人选。

　　“你快高三了，想好去什么学校了吗？”
　　“没呢，到时候再说。”
　　朱来璐坐了下来，像是整个人躺了下去。
　　“在本地上吗？”学长也坐了下来，在她边上。
　　“可能吧，没准儿还要出国。”
　　“出国挺好的。”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了，两人都看着台上的排练。
　　“你在社团期间表现得挺好的，够做社长了。”
　　责任感够了，什么都够了。
　　朱来璐当初进社团也是想找点事干，在这里遇到了很多有意义的人和事，其实还真挺不舍得。
　　学校的社团很丰富，运动类艺术类学习类，要是假如你想学德语，只要全校有七个人，再写一篇3000字文书，投到学校邮箱或者是校长办公室外信箱，老师就会安排老师，再批一点钱出来。如果社团没有做出什么成就，校方就会直接解除社团。
　　她不是不愿意，她付出所有正能量精神：责任，友善，耐心，坚持都已经到达极限了。
　　“既然这样，让你推给我的那个人当社长呗，我来当副社长好了，你也知道的，我干不了太多。”
　　这样可以了吧。
　　学长没有说话，他想让朱来璐当社长，就是因为社长这个头衔，有了这个头衔，副社长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件事先这样放着吧，你再想想。你放学有什么打算？”
　　“跟朋友有约饭了。”

　　老师在下课铃前10分钟收了卷子，用了5分钟讲了数学七七八八，最后5分钟因老师需要开会就提前下课了。
　　数学老师是一个中年男人，40岁左右，单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一个保养很好的男士。

　　“你是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吗？”
　　“嗯，对。”
　　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马尾侧落在脸边，挡住了她的表情，她一直在看着手机屏幕。
　　“我先走了。”
　　“好。”
　　“课代表作业记得收，中午送过来就好。”
　　教室里很吵，可能也只有课代表听到了这些话，当然也是讲给课代表听的。

　　秤罗一第一个走出教室，快走出教室拐弯，温麻里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脸。
　　数学老师又折返小步跑回来，看到课代表：“方便晚点走吗？我还有几张卷子没有改完。”汪老师歉意地笑了笑。
　　“哦好。”
　　到了办公桌前，左边放着零食，右边放着水，中间就放了些卷子。
　　“你慢慢批，不着急，我给你拿了点零食，批完就放那儿就好，直接走就可以，写个条子给我也好。”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他推开会议室门，几个老师手里拿着笔记，坐等他讲话。

　　秤罗一走出教室，拐弯不是出校门，而是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停了一会儿，转身向校内走去。走到游泳馆前，缓缓打开游泳池的大门。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
　　“来男更衣室里。”
　　点开聊天框，这条上面30分钟前还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放学来游泳馆”
　　又弹出来一条：
　　“快点，我耐心有限”
　　秤罗一瞟了一眼，没理，走到更衣室前就停了下来，心里慢慢倒数：
　　“一，二，三，”
　　“咔嚓“门打开了。
　　“你来了！”
　　他满心欢喜打开门，眼睛一直看着她，挺兴奋的。
　　不像是对自己喜爱的女生，秤罗一感到恶心。
　　查荣林。
　　秤罗一比查荣林大点，但查荣林在高三，秤罗一在高二。
　　秤罗一留过一级。

　　“有没有想我？”

　　朱来璐从学校出来就打车直接过去了，车很多，有些堵。
　　朱来璐：“你点餐了吗？”
　　：“没有的话，我们点这个套餐吧。”
　　（截图线上菜单发过去）

　　“这次是什么事？”秤罗一连一个表情也不愿意多给。
　　“没有事，不能来找你吗？”查荣林不高兴地说。
　　“有事说事。”不想跟他废话。
　　查荣林拿过她的手机，打开了。
　　她的手机密码不难猜。
　　“我把我的联系方式拉回来了，以后别拉黑我了。”
　　“你初中毕业册上上面写着不是说会做一个体面的人吗？这样一点也不体面。”
　　“信息一定要回我，我不会打电话打扰你。”
　　查荣林会一直发消息，因为他知道她的手机一直静音。

　　秤罗一抬头，他还在看着她的手机。
　　不可以现在跟他撕破脸，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来，现在的生活，一切都很好。
　　要先顺着他，他马上离开学校不是吗？
　　“随你。”
　　“手机现在给我吧。”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朝下递给了秤罗一。
　　秤罗一转身就走。
　　“以后这点事不要把我叫出来。”
　　“我想近距离看到姐姐呀，说不定以后你可以天天见到我了呢。”
　　可惜秤罗一很可惜没有听到剩下的话，听到了也觉得在发癫。他成绩好，但高三没那么闲。
　　可惜啊。
　　可惜？
　　不可惜。
　　查荣林盯着她的背影。
　　姐姐我们之间不会有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