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墅府记事》金玉二苗

1、唇齿 冬天天气干

　　冬天天气干，风也时不时一阵阵刮。
　　朱来璐不太爱喝水，翻兜也没摸到润唇膏，心里一阵烦，一直在咬嘴皮子玩。
　　今天下课轮到她值日，把任务分配给其他人之后，就坐在讲台上，面朝着电脑开始玩手机。

　　教室外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她以为教导主任来了，一激动，把嘴皮咬出来一个口子。

　　嘴上丝丝凉意，她跳下讲台跑到一个同学面前把拖把拿了过来，慢慢悠悠地朝外走，往厕所去。迎面走来一个女的，很年轻，不像学校老师，穿着高跟鞋比她高一点点，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朱来璐拖着拖把，来到厕所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嘴上有很明显一小块破损，有点刺眼。用牙齿轻轻划过，感受到一阵刺痛。转身靠着洗手台，打开手机就开始看唇膏。

　　家里的估计她也找不到了。

　　回到教室拿起书包就往楼下走，今天她跟司机说过会值日，也不知道司机有没有等她。

　　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车，跑过去拉开后座，就见她弟坐在里面。

　　书包就丢在脚中间，左手撑着头，手肘抵着车窗，右手拿着手机。姐姐拉开车门的时候，弟弟就开始张嘴：“姐！我跟你讲啊....”

　　脱下书包，拉上车门，朱来璐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听她弟讲。
　　红绿灯停的时候“哥哥今天回来吗？”

　　“没说，今天吃什么？保姆不在。”

　　“我待会点外卖吧。” 朱来璐在手机上切换着软件。

　　“诶！”朱报加转身边说边上手捏她的脸，“你嘴怎么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把嘴都亲破了！！”
　　他近距离去看姐姐嘴上疑似被亲咬破的地方。

　　朱来璐抬手把他脸推开。
　　“不是的，你姐我母胎solo好吧！我今天把嘴皮子咬破了而已，想什么呢！”
　　“谁啊。” 弟弟追问。

　　司机在专注开车。
　　朱来璐声音抬高：“我自己啊还能谁啊？谁咬我嘴皮子？”
　　“你咋不再大点声？让全世界听到？”

　　朱报加坐了回去，用手捋了捋头发，调整了一下坐姿。
　　“哦，我就是关心一下你而已。”

　　朱来璐看他手捋了捋头发，只有表层是黑的，下面是假期染过的蓝毛，也就是应付检查的老师。
　　一个上高二，一个上初三。

　　车驶过小区大门，绕过中央巨大喷水池，穿过石桥，来到别墅前，姐弟俩下车。

　　“我今天就在家里玩游戏。”
　　“我待会要去别人家。”
　　两人同时说。

　　两人例行惯例互相报告自己行程，说完又分开去干自己的事。

　　她怎么还不开门？我手里还拿着外卖呢。
　　站在门前，肩上还背着书包，边想边单手给秤罗一发信息。

　　朱来璐：？
　　： “nirenn...”

　　“内个，你好。”
　　朱来璐转头。
　　“这个是你外卖吗？”

　　“哦哦，您给我吧，谢谢哈。”伸手接过外卖袋，看着人离开，回头看了眼大门，把外卖放地上，翻通讯录——

　　“嘟——嘟——”

　　“咔哒—”别墅大门电子锁声音，大门打开。
　　秤罗一探出头来，身穿睡衣，头发末梢还在滴水，脚上穿着白色羊毛低跟拖鞋，踏踏踏地走向她，拎起地上两袋外卖：“不好意思啦，刚刚在洗澡，快进来吧。”

　　“一二呢？” 一二是秤罗一家小狗的名字。

　　朱来璐脱下鞋，拉开最底下鞋柜，拿出拖鞋。
　　走到沙发边，她把包丢到沙发另一侧，人半躺在沙发上。

　　“还在学校呢，待会儿就回来了。”秤罗一回应。

　　朱来璐虚着眼，一只眼睁，一只眼闭。秤罗一走来，盘腿在沙发桌边坐下，打开外卖，一个个摆放好。

　　朱来璐是和秤罗一怎么熟起来的？高一有一次放假，朱来璐不小心从学校楼梯摔下来了，秤罗一刚好出板报留了下来，看到她躺在楼梯下面，上演了美救美事件。她家里的司机有事情当天请假，朱报加打球，不接电话，天时地利人和，秤罗一带朱去医院，检查是骨裂了，最后打了石膏，秤罗一把她送回家。

　　秤罗一摆完餐就开始吃，下午一直在游泳馆，游完泳，就去学生会了。
　　朱来璐在班级没有职位。
　　朱来璐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下来，也开始动筷子。

　　“今天学生会入新人了。”秤罗一开口，但没抬头。

　　“是吗？”朱来璐问。“谁啊？”

　　“你认识的。”

　　“哦，是吗？我们班谁啊？”

　　“不是我们班的。”秤罗一转头看向朱来璐。又从桌底下拿出来一个头绳给她。

　　朱来璐没说话。

　　秤罗一没等她回答，接着说：“她是直接被副会长带过来的，其实挺奇怪的，到了高二了，一般是高二引高一的进学生会，高三引高二其实很少。”更何况是直接由副会长带来的，少见实在。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朱来璐开口，伸手拿起前面的易拉罐可乐。
　　“咔嗒—”“啪-”罐内传出“嘶嘶”放气声。

　　“我这不是跟你分享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嘛！”秤罗一也拿起自己的无糖苏打水，说完就跟她碰了个杯。

　　朱来璐看向她手里的苏打水：“你怎么又喝这个难喝的东西？”

　　秤罗一皱了皱眉：“哪里难喝了！”

　　朱来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是难喝啊，水加气，连味道都没的。

　　秤罗一打开电视，声音盖过了气泡声，也盖过了上一个话题。

　　昨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好，从秤罗一家回来，脑子就一直在转，什么事都有，迷迷糊糊坐在车上，耳边弟弟嘴巴叭叭声，打了个哈欠，摸到手机，刚解开手机密码，就收到信息——

　　金敏蓝：快看学校贴吧！！

　　朱来璐：？
　　：ok

　　金敏蓝：（截图）
　　校园墙上新发了一个帖子，有人匿名发了一张校园门口的图，即使校园人头攒动，也一眼能看到在门口督察部的人在检查。

　　墙下有人留言：

　　网友1；哇塞！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是学姐还是学妹啊？
　　网友2：求女生联系方式。
　　网友3：是新加入的学姐嘞！
　　网友4：@朋友1@朋友2
　　网友5回复网友2：是高二一班的仇心学姐啦【笑】

　　这真的是太巧了，朱来璐心想。

　　“欸，检查的人换新人了。”朱报加出声。

　　她嗯了一声。
　　车子到学校门口了，每次上学放学家长保姆接送孩子，校门口车子一片黑白灰，之前有人录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就是《一鸣国高学生家长都开什么车来接送孩子》。

　　朱来璐往窗外门口看。

　　“姐，下车了。”
　　“知道了。”

　　“嗡—”“砰-”
　　朱来璐与朱报加并肩走进校门。帅的男生总归在人群中会引人注目，更何况是朱报加，初三一班的体育委员，性格开朗活泼，跟谁都可以玩得很好。
　　学校保安他都可以聊两句，要不是学生身份，他都想每次聊天，都递根烟过去。

　　“姐我先走了，下午见。”朱报加边朝初中楼边对朱来璐说。
　　“嗯，好。”

　　高中楼和初中楼不在同个方向。

　　朱来璐抬腿走。
　　“等下!”
　　朱来璐回头。
　　“怎么了?”

　　“我要看下你手指甲。”对方是高马尾，自买的白衬衫外罩着黑色学校西装，下面是P家皮鞋。

　　“怎么了吗？”朱来璐扫了她一眼。

　　“你手指甲上涂了指甲油，我想再确定下，是不是我看错了。”
　　“学校没有规定不能涂。”
　　“你是承认了是吗？”仇心拿出笔，就要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名字。
　　“那你倒说说，校规里有还是没有呢？”朱来璐把她手上的本子抽走，看着她。
　　“还给我！”仇心要伸手把本子拿回来，朱来璐把本子背到身后。

　　现在校门口还有很多人，许多人在边上围观她们，仇心余光瞟了瞟边上，面子上挂不住，但又想了想现在自己在干什么。

　　“把本子给我，你现在是在扰乱我们工作。”仇心正色道，声音高了高，确保边上有人听清楚。
　　“那你说说我违反了哪条校规，你们应该不可以随便扣人吧。”朱来璐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声音也抬了抬。

　　仇心刚要说，朱来璐向前走近她，在她耳边说：“仇同学，你这个裙子是不是短了点？”说完也不管，直接往楼里去，把她放在身后，只可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等到了班门口，就听到了班级里的人在讨论这个事情，有人已经把这个事情发到墙上了。

　　“真的假的！哇这个！”刚走到座位上，金敏蓝就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对啊，就在刚刚。”朱来璐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抬头，放下书包就开始整理书。
　　“你看看这张图片，”金敏蓝把手机伸到朱来璐面前，“是你转身之后，仇心的表情。”
　　她用手放大图片。
　　仇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低头做自己的事。

　　“语文作业现在交还是中午？”
　　“现在给我也OK的。”

　　墙上发了不只有图片，还有视频，下面的评论也褒贬不一——

　　网友1：那女太吊了，跟检查的人叫板诶，还抢本子呢…….
　　网友2：长发小姐姐是不是高二二班的？
　　网友5回复网友2：对……
　　网友3：太嚣张了吧，拽死她了，怎么这么对仇x…
　　网友4：朱ll……
　　网友6回复网友4：她在我们班挺冷的...
　　....

　　她右手拿着笔在记笔记，左手在桌洞下面划拉着手机。
　　一鸣国高没有什么手机管理制度，考试时手机会收起来，每次考试前会签考试诚信协议，禁止任何形式作弊。

　　老师在上面讲得慷慨激昂，跟其他同学互动的有来有回。
　　一鸣国高里的学生大部分成绩都还不错，其中一个原因是学生底子好。

　　“老师讲到知识点了。”朱来璐同桌侧身对她小声地说。
　　她的新同桌——尹南。
　　原本她的同桌是金敏蓝，朝鲜族小姑娘，小嘴巴叭叭叭地，每天停不下来，跟快板儿似的，现在被换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