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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药 闻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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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是谁,从小混到大的,之前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一代赫赫有名的扛把子,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看就知道这小姑娘是挨欺负了。
但人摆明了不想说,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多嘴问就是了。
她朝白梦递了个眼神,蹲下身去仔细给人检查。
“没伤到骨头,等会上点药,你回去休息几天,等伤口自己结痂就好。”
闻溪站起身,绕到柜台里掏出来一瓶生理盐水和一把镊子,“你把裤子卷起来,我先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卷起来,肖瑶有些迟疑,她捏紧了裤边缝,犹豫再三:“我自己来吧。”
“你都来我这了,还啥都让你来,那我这个医生是干嘛的?”
闻溪站到她面前,以为她是怕疼紧张,开了玩笑缓解情绪,扭开瓶盖,笑道:“没事,就是帮你把伤口那的脏东西清理一下,别怕,不疼。”
肖瑶不怕疼,紧张是因为别的。
她缩了缩身体,看着眼前女人温柔带着善意的笑容,想解释下,但一时词穷,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闻溪没发现异常,还在耐心地等。
但站在一边的白梦却莫名其妙感受到了肖瑶的情绪:她很为难。
白梦愣了下,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测。
明明只是上个药而已。
白梦却觉得此时的肖瑶比刚刚被人围堵殴打的时候更无助,更让人可怜。
时间拉长,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僵滞。
伤患一动不动,跟坐着发呆一样默不作声,闻溪摸不着头脑,拿着棉签干站在那,又不好直接上手去掀人裤子。
这小姑娘长得乖乖巧巧的,一看性格就内向,现在又弄成这副惨样子,闻溪多了几分同情心。
被人晾着,要搁平时她这暴脾气早炸了,但现在,踌躇片刻,也不好意思对着这小姑娘说重话。
果断转移目标,用眼神示意白梦。
-这咋回事?-
白梦哪知道咋回事,满打满算,她也就跟人见过三面而已。
但她还是伸手想把药和棉签接了过来,长叹口气,“我来吧。”
闻溪拿着东西还有点犹豫,正想说点什么。恰逢这时,店里走进来了个中年男人。
是熟人,一进门就熟稔地招呼。
闻溪松了口气,放下心理负担,跟丢烫手山芋似的,二话不说把东西全塞给白梦。
“诶”了声回应来人,回头跟白梦又交代了句,“我这来人了,你给她弄,你俩去里屋方便点。”
“行。”
里屋不大,闻溪平时也不住这,只是午休的时候会用来休息,摆了一张单人床、一个柜子和一把椅子,剩余的空间也就堪堪够两个人活动的。
白梦让人坐在椅子上,然后直接蹲下来,视线直接和人膝盖拉齐。
过了段时间,伤口上的血都已经凝固,开始发暗了,一些很小的碎石和沙子粘在表面,有的甚至还卡在创伤面里,创面收不拢,粉红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这么严重?
白梦看得不自觉拧紧了眉,直接伸手去卷裤子给人处理一下。
这一下猝不及防地,肖瑶慌了下,在裤子被掀起来的那一刻抓住了白梦的手。
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地行为,裤腿重新盖下时慌乱的大脑才追上来,才意识她的心跳加速,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但其实,白梦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在手被按住的前一秒,透过裤腿掀起来的那个角度,白梦看见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红斑。
不是新伤,白梦干纹身的,他们这一行很多过来纹身的客人都是因为身上有一些不好去的痕迹,包括胎记,包括旧伤痕,然后想来用纹身盖住的。
见的多了,所以哪怕只是一晃而过,白梦还是一眼就有了判断,是烧伤。
不止那一点,红斑一直往上蔓延,也不知道在这裤子下面,到底藏了多大一块!
白梦心里百转千回,但一点没表露出来。
不动声色,佯装不解:“怎么了?不想上药?”
“不是。”肖瑶脸憋的通红,半晌憋出句:“能不能…给我把剪刀?”
白梦起身给她找了把剪刀。
她接过去,盯着自己裤子看了半天,小心翼翼把膝盖处破的洞剪地更开了些,然后抬眼看着白梦。
行吧,这样也行。
白梦没再纠结,也没多问,拿生理盐水先把伤口冲洗了下,去掉表面的沙子。
但卡在里面的的小石头就没办法冲掉了,得拿镊子夹出来,白梦抬头提醒了下:“冲不掉了,得拿镊子夹出来,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刚刚生理盐水倒上去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肖瑶不怕疼,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镊子是不锈钢制的,碰上去冰冰凉凉,挺舒服。
但下一秒,刺痛就从膝盖处迅速窜到脑部神经,肖瑶的大脑在尖叫,吓得她一下就握住了白梦的手腕。
白梦才刚夹出来块小石头,正准备去夹第二块的时候就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刚刚还表现得一副无所谓不怕疼的样子,下一秒就破防了。
白梦有点想笑。
她安慰道:“疼的话可以抓我胳膊,但要换只手抓,我是右撇子。”说着,她把左手伸了出去。
虽然她憋住了没笑出声,但话里的调侃和笑意很明显。
肖瑶憋住了气,没去抓她的手,硬着骨气坐直了身子。
还挺倔!
白梦失笑,收回手,快准狠地把剩下的杂质都挑了出来,然后迅速地给人上完药缠上绷带。
整个过程,肖瑶一直手抓着椅子沿,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收拾完东西,两人出了里屋。
店里来了几个人,闻溪正忙,白梦就只跟闻溪打了声招呼,就扶着肖瑶出门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门推开,一抬眼,就是满眼的橙红,天边落日的余晖把整个世界都染上了色,红云堆叠在西边一线,偌大的太阳被遮地竟只剩一个角了。
目光所及之处,这世上唯一的一点白,竟是那远在天边的月亮。
黄昏很漂亮。
肖瑶伸出手,接住了一小片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