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万全》ai半夏

5、两府汇合 五更梆子响

　　夜晚的林府府邸，四处掌灯，平时幽静无声的石子小道上一片亮堂。来回巡逻的护卫个个手握刀柄，神情严肃。
　　正堂东侧的紫檀百宝阁前，二伯母攥着本洒金册子指尖发白："蜀锦总要带二十匹！荆州刺史夫人最喜咱们家的雀蓝......"
　　"装得下你那些劳什子，便装不下药草。"小婶突然出声，她怀中媛姐儿正啃着半块茯苓糕，"昨夜马厩着火时，怎么不见你抱着布匹逃命？"
　　争执声惊动了廊下清点兵器的林小叔。他拎着半袋硫磺路过时，铠甲上的香囊穗子扫落几粒算珠——正是二房长子林承奕昨日掉的。十七岁的少年蹲身去捡，却见硫磺粉在青砖缝里泛出诡异幽光。
　　“嘭” 祖父的手杖重重杵地，惊得梁上燕子破窗而逃。顿时屋内所有人噤若寒蝉，目光凌冽的扫过所有人，只见祖父从怀中掏出族谱，撕下记载林氏百年荣耀的扉页投入火盆："记住这些字的不是纸，是林家人的骨头。"寂静的屋内顿时响起捂嘴呜咽声，惊呼声…
　　一侧站立的林小姑突然扑到烧剩的族谱灰烬前，用珍藏的鼠须笔蘸着泪水临摹残字。祖母将断了线的佛珠塞进小叔战甲暗袋，苍老的手拂过香囊穗子："带着你阿姐的念想。"
　　林小满与母亲带领贴身的刘嬷嬷，以及一众丫鬟小厮和管家正在逐一清点打包药材，粮食，库房里的字画瓷器，书籍。只是书籍就装了三大车，然后是女眷和孩子马车的安全检查和衣服被褥。
　　角门处老太爷身边的马管家和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正对着所有的丫鬟小厮、粗使婆子们训话，“老太爷和老夫人开恩，示下道有不想跟随的丫鬟婆子，可以现在来我和张妈妈这，拿回你们的卖身契！”一之时间听训的丫鬟婆子小厮都面面相觑，一刻钟过去，确没有一人上前。外面现在兵荒马乱，跟着主家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马管家和张妈妈对视一眼，继续说到：“既然如此，那各位就管好嘴巴，守护好主子们的安全，老太爷自会赏大家一碗好饭。如若有那贼心的，也掂量一下全家的性命。”众人齐声躬身回复：“诺！”
　　子时三更，林府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护卫高声询问：“来者何人？”“是大姑奶奶回来了”门外男人低声急促的回复。侍卫长示意门房去开门，其他侍卫则握紧刀柄严阵以待。门房战战兢兢的打开了小扇门，模糊中认出是大姑奶奶陪房张嬷嬷的儿子丰收。他身后台阶下停着一溜的马车，门房立刻激动的说着，并快速打开正门：“是大姑奶奶！”侍卫长一听立刻摆手撤销警戒，并指挥一人去告诉老太爷和老爷，大姑奶奶回府。
　　"让梁家车队先进府！"暴雨般的马蹄声撞碎暮色。
　　林大姑浑身湿透闯进正堂，髻上金步摇缠着几缕血丝，老夫人看到女儿这幅面貌慌忙急切问道：“娘的女儿这是这么了，哪里受伤了？”边说边示意张妈妈扶她上前，大姑奶奶赶忙急切扶住母亲道："母亲别急，我在官道遇见流民哄抢，趁机作乱，若不是早有安排，只怕......他们连孕妇都不放过！"林大姑说着忽然哽咽，脸色苍白，是似那惨裂的一幕又再眼前划过。而她腰间玉佩已经裂了道缝，露出里头藏着的砒霜——这是世家女子最后的体面。
　　老夫人紧握住女儿的双手，满脸疼惜。示意张妈妈赶紧带女儿进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林大姑摇头道：“梁老太爷和婆母还在马车里，先去请他们进屋叙话。”老夫人一听立刻起身让张妈妈扶她去迎接。
　　门外暴雨拍打着梁家十二驾鎏金马车，林大姑扶着梁老夫人下了马车，身后丫鬟举着油纸扇跟随着。老夫人由林母扶着站在屋檐下，两位老夫人相互见礼，林小满跟着母亲以及众女眷齐齐微微屈膝见礼问安。
　　梁老太爷由林父迎接进正厅，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见礼问好声。一阵寒暄见礼后，两家各房坐定后梁老太爷看向林父问道：“贤侄，是否都已准备妥当，何时启程？”“伯父，俱已安排就绪，粮车夹在中间，两侧用改良过的辎重车当盾墙，寅时启程。"
　　走廊马管事从正厅门前一闪而过，老太爷眼角瞥见后对林父点头，林父知晓所有一切准备就绪。
　　五更梆子响时，林家三十七辆马车悄然出城。林小满抱着改良过的罗盘缩在车厢里，听见父亲正与梁家侍卫长梁鹰核对路线。她闭眼就能看见那张舆图的全貌：父亲标注的歇脚处，恰是沿途有黏土和石灰岩的山坳——最合适烧制水泥的所在。
　　雨幕中忽然亮起火光，林小满掀帘望去，见祖宅方向腾起冲天烈焰。火舌吞噬藏书阁的瞬间，她仿佛看见自己穿越那夜的手术室无影灯，古今光影在瞳孔深处交汇成璀璨的星轨。

作者有话说

　　可算启程了，期待途中各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