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豆米本豆

4、家庭绝杀 “今

　　“今天晚了十分钟。”
　　程礼站在沙发后面，单手提着书包袋子，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一个女人从沙发缓缓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唇角微微勾起，却不会让人觉得有多和蔼。
　　至少程礼是这么想的。
　　他轻轻别过头，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其实单纯就是不想和他妈对视。

　　秦玉林一脸柔情，一只手轻轻抚上程礼的脸。程礼揣在兜里的那只手慢慢握紧了。
　　“啪！”
　　她一巴掌拍到了程礼脸上，然后温柔地笑着看向他，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干嘛去了？”
　　“今天开学考，我找班主任。”
　　程礼深知他妈的脾气。这个时候马上把实话都说出来，不然会纠缠很久。
　　“找班主任干嘛？”
　　“……班里有人找他，我帮忙喊人。”
　　“这需要十分钟吗？”秦玉林脸上露出了些许扭曲和狰狞，但嘴角还是挂着笑。
　　“班主任一天没来，我找了一会儿。”程礼声音微微提高了些，微微阖上了眼。

　　回卧室的时候，程礼的背上多了几道鞭痕。
　　他熟稔地从床头掏出手机和药膏，一手开机一手抹药。点开年级群，一些同样走读的学生在群里疯狂甩消息，他随便翻了翻就按了退出，然后点进和周一川的对话框。
　　对方给他发了99+的消息。
　　他没怎么看，只是敲了几串字。
　　【程礼：你回家了？】
　　【程礼：这么闲？】
　　【我要放假：嗯对我回家了。】
　　【我要放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礼：。】
　　【我要放假：哥你看没看我前面发的信息？】
　　【我要放假：你看啊你看啊你看啊。】
　　【我要放假：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我要放假：12点过了！】
　　【我要放假：我找牛头要了成绩。你这次没考好啊，跑二十多名去了。】
　　一中的老师改试卷效率特别高，一般这种两天考完的当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就能查成绩了。
　　【程礼：那是挺完蛋的。】
　　【我要放假：你这成绩会不会挨打?】
　　【程礼：挨过了。】

　　对面沉寂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句小心翼翼的话。
　　【我要放假：疼吗？】
　　【程礼：屁话。】
　　【我要放假：你着实太惨了哥?我说你要不还是搬出去住，你妈这样搞，换我我都要疯了……】
　　【程礼：她会找。】
　　两边都沉寂了很久，程礼直接打开了某背单词APP，死命往后刷。他只是眨了个眼……
　　他以为自己只是眨了个眼，结果闹钟就响了。

　　天还蒙蒙亮，高中的同学不用做早操，程礼在家里起的比平时会早一些，为了吃母亲做的早饭。
　　……营养餐。
　　每天吃个饭跟开盲盒一样。
　　“把汤喝了，山药牛肉汤，补补。”
　　“鸡蛋吃了，先吃鸡蛋。”
　　“面包待会儿拿到学校吃。”
　　“三文鱼！你放那干嘛，不爱吃也得吃！”
　　程礼吃个饭是味同嚼蜡，好不容易吃完，刚准备出门，秦玉林挡在了他和门中间，还是慈祥地笑着，两手拍拍他的衣领，肃声道：“好好学习，维持好你的第一名。”
　　程礼攥着书包的指节屈了屈，扭过头又轻轻点了点，才得以被放生。
　　秦玉林则是在门口盯着儿子骑上自行车走的越来越远，微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更甚。
　　“我的好儿子……”
　　“别让妈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