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雨》小缘不太圆

4、哥还是叔 因为烟

　　因为烟儿的事情余屿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失眠，也自然而然地要把准备职业装的事儿，忘了。
　　周一到律所上班时，余屿身上还是穿着老三样，在一群白衬衫当中T恤和牛仔裤格外显眼。
　　所以当他看见陈景和向他迎面走来时，余屿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陈总好。”
　　陈景和还是穿着规矩的西装，头发的线条在炽白的光线下显得凌厉，他只淡淡地看了余屿一眼：“嗯。”声音更浅，若有而似无。
　　余屿还没有反应过来，陈景和的背影都快找不见了。
　　余屿心里暗暗吐口气，幸好他没有太在乎衣服那个事儿，或者说没有太在乎他这个小透明。
　　刚回到工位，余屿给自己泡了一杯盖碗茶，惬意地叠着腿，准备开始看案子。
　　一条消息从手机屏幕上弹出来，苏律：“小余，我手下有个案子异地审理，我最近要过去指导取证和前期准备的工作，可能要出差一个月。这段时间陈总亲自带你，你有什么事情去找他。”
　　“好的，苏老师，您辛苦了。”余屿很快回复道。但他心里却没这么爽快，因为他还真有事儿，是关于烟儿的事儿。余屿暗暗叹了口气，看着杯子里冒的热气出神。
　　考虑了一会儿，余屿还是坚定的点开了陈魔头的对话框，输入：
　　“陈总，您最近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陈景和意料之中地没有很快回复，当天麻麻黑时，一条消息才不紧不慢的弹出：“下楼。”
　　余屿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的办公室不是在九楼吗？唉，果然狡兔三窟。
　　余屿下到大厅，正准备问问陈景和办公室在哪，一条消息又弹出来了：“出门。”
　　余屿不理解，但照做。走出律所的大门，余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宝马，以及坐在驾驶位上的陈景和。此时他正吐着烟圈，夹着烟的手指修长。
　　余屿闻不惯烟味，但还是挤出笑脸弯下腰：“陈总好，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 他其实想说的是，真谢谢您，这么晚了，终于舍得花宝贵的时间回一下我的消息。
　　“上车。”陈景和掐了烟。
　　“不用了，”余屿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时间不早了，我不多耽搁您，长话短说。”
　　“先上车。”陈景和的声音还是不咸不淡，但却好像有一分不可置疑。
　　“好嘞。”余屿知道如果自己再犟，就是不识相了。
　　他看着空出的副驾，短暂地犹豫了一秒钟，打开后座的门，谨慎地坐了上去。毕竟要是蹭坏了别人的大皮椅子，他可赔不起。
　　陈景和发动车子：“说吧。”
　　余屿一脸懵：“陈总，真的不用去别的地方了，我们在这聊就好。”
　　陈景和像没听见般自顾自的开着车。余屿没什么气场地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是关于法律援助的事。我了解到我们律所有涉及这个领域的业务，我前些天碰见一个孩子，她的条件符合申请法律援助，我想帮她。”
　　车内安静的那几分钟，余屿简直想砸窗子走人。他承认自己的脾气并不好，特别是面对对话中爱装逼的人。
　　余屿为了压下心中的火开始数羊，当他数到第300只时，陈景和终于开了金口：“可以开项目。就由你去办吧，有什么需要辅助的来找我。”
　　余屿于是火速原谅了他装的逼：“好嘞，谢谢陈总。”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余屿轻松多了：“陈总，麻烦您停一停车，把我放在这儿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复。余屿心中呵呵两声。开始眯觉。无所谓，大不了就是陈景和开回家后，让他自己回去。但烟儿的事，至少完成了第一步。
　　在余屿快要睡着时，车终于停了。余屿打量周围的环境，是一个很大的商场，透过透明的玻璃，手扶式电梯都层层叠叠地看不见尽头。
　　“下车。”
　　余屿不理解但照做。他真没想到陈景和竟然住在商场里。有钱人的世界，他还是不太懂。
　　“陈总，今天浪费您时间了。谢谢您的支持。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余屿笑得柔和。
　　“跟我来。”陈景和不紧不慢地锁车，看都不看余屿一眼，好像话都不是对他说的。要不是实在没有第三个人，余屿都可以合理地怀疑陈景和全程屏蔽了他。
　　锁好车，陈景和向商场大门走去。余屿十分不理解，但只有照做。直到陈景和走进了一家西装店，余屿终于绕过了这个弯。
　　陈魔头这是要监督着他买职业装啊。简直是太屈尊降贵了。
　　余屿随便拿起一件，假装不经意实则十分经意地瞟了一眼价格牌。天呐，五位数。
　　余屿连忙放下，仿佛那衣服烫手。
　　“喜欢这件？”陈景和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余屿笑了，试探地开口：“陈总，您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价位有点不太适合一个还没有拿到第一笔工资的实习生呢？”
　　“不用你的钱。”陈景和这次终于没有选择间接性屏蔽。
　　余屿却愣了。要是他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说得通，就他这么个没色没才的毛头小子还能刷上老板的黑卡？
　　这简直是霸总文当中的Bug文啊。
　　“真的不用了，陈总。”余屿耐着性子：“上次把您的话忘了，是我的问题。其实我们镇上有卖西服的，我今天回去就能买。”
　　“给他选两件。”陈景河再次选择了间接性屏蔽他的话，对销售员说。
　　销售的小姑娘看见陈景和，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的，陈先生。”
　　她转而对着余屿：“您好先生，您是陈先生的弟弟吧，长得还有点像呢。”
　　“不是不是，我只是个打工的。”余屿心想还是更像侄子吧，毕竟年龄差了一轮呢。
　　“哦，原来是这样呀，看来陈总对员工很是上心呢。”小姑娘笑得更甜了：“先生，你有什么偏好吗？比如说喜欢浅色的还是深色的？” “我其实觉得这的都不太适合我。”余屿笑了笑，“比较适合陈总这种老板穿。”毕竟这样才能写出他们的逼格。
　　“给他选两套浅色的吧。”这是惜字如金的陈景和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好嘞。”小姑娘很快被高大的衣服架遮挡，又迅速地闪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套牛油果色的西装和一套白色西装。
　　余屿心中暗暗挑了挑眉，竟然还，恰好是他喜欢的两个颜色。
　　“你去试试。”陈景和对着余屿，又是一种不咸不淡，但又无法质疑的语气。
　　余屿暗中使劲咬了口后槽牙，唉。就当是贷款买衣服吧，等他以后拿到工资了，总得还的。
　　余屿于是不太情愿得试了两套衣服，然后陈景和刷了卡，小姑娘很开心的包装了起来，让他们慢走，欢迎下次惠顾。
　　余屿心想，反正他是没有下次了，这种富贵当还是让爱撑面子的中年男人上吧。
　　但毕竟还是暂时用了别人的钱，余屿有些拘谨地提着两个袋子，跟着陈景和走回宝马前，笑得温柔：“陈总，今天真是让您破费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上车。”陈景和好像永远只会发指令。“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有个补充解释。
　　余屿真的有点摸不透这个老魔头，隐约感觉他好像是真的关心员工，虽然关心的方式，让人不太爽。
　　根据前面的经验，余屿知道抗拒没有任何作用，只好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幸福社区，307号，谢谢陈总。”
　　于是宝马打开了前照灯，黑色的车身隐入黑暗，朝着与这都市的繁华相背的方向开去。灯光越来越少，绿化带也变得稀疏，陈景和后来才知道，那里有真正属于他的一片光。

作者有话说

　　我们陈总是行动的巨人，言语的矮子。
但后期为爱冲锋的时候肯定会进步的大家不要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