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68、第 268 章 鬼影

　　二人说话间，赤昊冲开薄雾，返回李寒庭身边。

　　“前方应当安全。”李寒庭先跑了几步，走到莫夜寒身前，“你跟着我。”

　　莫夜寒跟上脚步，行走于山脊之上。

　　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致越发清晰。四周是耸立的山峰，身旁有绿树低草，空中漂浮着云彩。青山白云激荡人心，让莫夜寒片刻恍惚，一时分不清实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莫夜寒、莫夜寒。”李寒庭叫了几声，莫夜寒才反应过来。

　　见她痴痴的模样，李寒庭有些担忧：“怎么了？”

　　“没事。”莫夜寒道。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出树冠的阴影。微风吹在脸颊上的感觉很是舒适，让人怀念。

　　“行路中走神，这可不像你。”李寒庭道。

　　莫夜寒愣了愣，继而道：“只是觉得眼前景色似曾相识，一时走了神。”

　　“山中景致多有相似，这不稀奇。”李寒庭道。

　　莫夜寒点点头，继续行前行走。走了没多久，便看见前方一座山峰矗立在一众山峦之间，比旁边的山都要高，十分显眼。

　　“去那里看一看吧。”莫夜寒指了指。

　　李寒庭本想劝她休息片刻，但见她望着那山峰的渴望神情，便将话咽了下去：“走吧。”

　　莫夜寒朝着山峰之上走去，接近峰顶时，山峰背后却又露出另一座山峰，比眼前这一座还要高。

　　李寒庭也望见了那座山峰，不由得感慨，这里的山峦真是没有止境。就这样翻越了一座山峰，朝着更高峰奔去。回望，才发觉方才那座山峰不过只到这一座的山腰。若是一座一座走下去，怕是几个月也出不了这翠峡山。

　　感叹之间，山间又升起了雾。继续前行，便走到了两座山相连的山脊。山脊极窄，勉强能容纳两人通过。两侧都是有几丈宽的平缓斜坡，上面几乎没有草植，只有一层厚厚的青苔。

　　“小心些。”李寒庭才叮嘱了一句，便觉得身子一沉，背篮随之下降了几寸。

　　以为莫夜寒摔倒了，李寒庭吓了一跳，急忙询问：“可是摔着了？”

　　莫夜寒举起手，将一块彩色的石头举至他面前。

　　“霞石？”李寒庭张大眼睛。

　　“这个带回去给郡主如何？”莫夜寒道，“我看翠峡山有不少奇石奇草，如此也不白来一趟，王爷以为呢？”

　　李寒庭心中一喜，将霞石接过来：“这当然好。”这次来翠峡山，他原本也想看看这山里有什么新奇玩意，想着若是遇到了便带回去给李云屏把玩。但因莫夜寒还有正事要做，他便没把这事说出口，只想着回去时再提。没想到莫夜寒竟然是同他一样的心思。

　　李寒庭心中自是感激：“多谢你。云屏以前总说霞石好，不仅可以治伤，还好看，这回见了这块，她一定高兴。”

　　莫夜寒重又站起身：“那王爷可要留心了，说不定等会儿还会遇到更好的玩意。”

　　“这是自然。翠峡山也算是名山了，从前便以珍贵草植出名。”李寒庭趴在背篮中探出脑袋朝着身下张望，希望能从路边找到些奇珍异宝。左右张望了一阵，却没看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有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莫夜寒，你不觉得这里安静的过头了？”

　　“怎么说？”

　　“这周围一只鸟都没有，更不要说野兽了。”李寒庭回望来路，见那路已经被淹没在尘雾之中，断了头一般。他无端升起恐惧之心。

　　莫夜寒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山中少有人来，或者是野兽惧怕人躲起来了。”

　　她话虽这么说，李寒庭仍旧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正担心，就见莫夜寒停了下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了？”

　　“是岔路。”莫夜寒道。

　　李寒庭望向前，果然见山脊向前延伸出两条岔路，右侧通向一条缓坡，而左侧则通向另一座山峰。每一条路都更窄了，只能容一人通过。

　　“如何，走哪边？”李寒庭问道。

　　莫夜寒左右看看，选了左侧那一条：“这边。”

　　踏出步子，才走几步，莫夜寒只觉得周遭景致更模糊了。白色的浓雾的在道路两侧汇聚成云，将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路也越来越窄，青苔湿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算算他们攀爬的高度，山脊旁定是深渊。想到若是失足后果不堪设想，李寒庭四肢发软：“也不知道这里有多高。”

　　“就快到头了。”莫夜寒道。

　　李寒庭将头探出背篮超前望去，浓雾中隐隐见到前方一块耸立的石壁。

　　他的心才要放下，突然瞥见那岩壁上一个模糊的黑影：“那是什么？”他拍了拍莫夜寒的肩膀，指了指斜前方。

　　莫夜寒停下脚步，朝那方向望了过去。

　　方才因有雾气，又离得远，她与李寒庭都没有看到这面石壁。此刻离得近了才发现，面前青白的石壁上有一大片焦黑，岩壁旁寸草不生，显出土壤原有的暗褐色，在一片长满草植的山体之上尤为刺眼。

　　“好奇怪。”李寒庭走了这一路也没见到这般情景，不由的纳闷起来。他提醒莫夜寒道，“小心些。”

　　莫夜寒点点头，继续前行。就在快要走到那石壁前时，雾气散去，石壁上焦黑的痕迹旁突然显出几个褐色的阴影。

　　李寒庭汗毛倒立，想都没想就叫了出来：“莫夜寒，快离开！”

　　莫夜寒听李寒庭如此急切焦急的声音，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岂料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之上，身形一斜。危机之时，她记起道路旁的斜坡，想要借它稳定脚步，谁知脚下却踩空了。她转身，想要找到一个落脚点，道路旁的斜坡却不见了。

　　“怎么会……”她吃惊的睁大眼睛，身体却失去控制，急速坠下山脊。

　　身后的李寒庭喊了些什么，她却没听清，只觉得身下的风很轻，一团绿色从山巅之上朝她奔来。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行云……”她轻唤着这个名字，意识渐渐模糊。

　　再度睁开眼睛时，莫夜寒默默的望着天空，努力回想着自己身在何处。

　　一声声呼唤冲破耳膜，让她好歹清醒了些许。

　　“怎么样？怎么样？”李寒庭焦急的面庞出现的视线中，口中不停地询问。

　　知觉渐渐恢复，身下又硬又冷，彷佛有无数个拳头抵着莫夜寒的背，将皮肉膈的生疼。

　　“怎么样啊，莫夜寒，你说话啊。”李寒庭急的在她身旁团团转。

　　莫夜寒提起一口气：“没事。”

　　“真的没事？有没有什么地方伤到了？”李寒庭绕着莫夜寒走了两圈，喃喃自语道。

　　莫夜寒活动下四肢，确认自己并没受伤，只是没有来由的感到疲倦。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别、别！”李寒庭挥舞着手，脸色都变了，“不舒服就快躺下，万不可逞强。”

　　他心知，莫夜寒已没了从前过人的体能和自愈能力，若是受了伤再没那么容易恢复。

　　莫夜寒见他如此慌张，叹了口气，打趣道：“以后我是该注意些，每次出门不是掉进洞里就是掉下山崖，这可怎么好？”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李寒皱着眉头。

　　“别担心。”莫夜寒安慰了一声抬头看上去，视线之内依旧只能见到层层云雾。

　　应当是错觉吧，她下坠的时候，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行云的影子。绿色的青敖冲破层层浓雾，朝她飞奔而来。只是，它赶不上她下坠的速度，在她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渐渐的变成了一点。

　　她垂目。一双爪子抚上她的膝头。

　　“你真的没事？可不要隐瞒。”李寒庭担忧的望着她，“虽然赤昊应当托的很稳，可是万一……”

　　莫夜寒侧目，赤昊安静的待在她身边，同李寒庭一般，将两只眼睛都放在她身上。

　　莫夜寒伸出手抚了抚赤昊的脖颈，道：“多谢你，赤昊。”

　　“还好有赤昊。”想起方才的一幕，李寒庭心有余悸。

　　在山脊上，察觉到莫夜寒踩了空，他立刻唤来赤昊，想要将莫夜寒托回来。无奈赤昊慢了一步，没能将莫夜寒送回山脊之上。

　　他心里慌了。这山高有数百丈，即便赤昊经过驯化，有运风托物的本事，但以这山的高度，人从山腰落到山底，下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到时，凤鸟只怕掌握不好唤风的力度，很难保证万无一失的将人送至地面。万一凤鸟托举的力量失了准，他与莫夜寒不粉身碎骨便是幸运了，想要分毫无伤怕是妄想。

　　他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谁知赤昊才将莫夜寒托起不久，地面便出现在视野中，凤鸟唤起的风便将莫夜寒稳稳送至地面上。

　　危机之后心有余悸，如今莫夜寒清醒，也没有受伤，李寒庭好歹放了心。

　　“在山脊下有片平地，算我们运气好。”他道。

　　“我是不是看错了？”莫夜寒望着头顶的浓雾，道，“山脊旁边的斜坡消失了，方才我跌下来的时候……”

　　“你没看错。”李寒庭道。他原本也以为山脊两侧是斜坡，但莫夜寒的脚踏在山脊之外时，他清楚的看到山脊一侧的斜坡消失了，莫夜寒脚下只剩下一片腾空的云彩。

　　“这地方有些诡异。”李寒庭不相信他与莫夜寒两个人会同时看错，这翠峡山中透着诡异，远比他们所想的危险。

　　莫夜寒看看四周情形，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应是在山间的一块平地上。”李寒庭想了想，又道，“说是平地，又不像是平地。”

　　他说这话时，莫夜寒只觉得撑在地上的手掌被什么东西膈住了。抬起手，只见手掌上有许多凹陷的小坑。她抬头去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些大小不一的灰白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