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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歉 不是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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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欢刚回到班不久后,陈清洵也回来了。
彼时,电影正播放结束,放着幕后。
班里拉着窗帘,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多媒体电脑,所有人都跟围在一起,互相开着玩笑。整个画面,让徐欢的心像塞满了棉花一样。
徐欢看了眼周围,没看见张苡湫的,百分之一万去找余澍了。
陈明月坐在最前面,她站起身,说:“我们来一首合唱吧。”
蒋柏然举起手,打动气氛,“放一首耿耿于怀!耿耿于怀!耿耿于怀!”
接着,班里人都齐声喊着‘耿耿于怀’,陈明月笑着点开播放,多媒体电脑里播放着王笑文唱的耿耿于怀,旋律一起,仿佛他们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因为彭涛不在,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班里有带手机的,都打开了闪光灯,举过头顶,摇晃着,每一种不同的声音结合起来,意外的好听。
声音响起,正值青春年华,充满了希望。
“当七月的风吹过,洒满了窗格。”
………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简单勇敢的天真。”
………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有明亮坚定的眼神。”
………
“十七岁的我,总爱傻笑着,抬头看你说。”
“耿耿于怀的颜色。”
………
班里响起欢呼声,徐欢在实验班从来没这样过,都在埋头苦写,她也不敢懈怠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她话也越来越多了。
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世界也没这么糟。
她以为这些年,她早就刀枪不入了,暮然回首,她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充满朝气的年龄。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心早就腐烂、满目疮痍了。
十七岁,多么美好的年龄啊。
有人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满怀希望,有人却迷迷茫茫,懵懵懂懂。
陈清洵跟蒋柏然那群人一块坐着,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侧脸立体分明,睫毛长长的,皮肤偏白,给人一种不可触摸的朦胧感,蒋柏然在一旁跟其他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
徐欢觉得好笑,他的视线突然往她这个方向看,视线交加,徐欢猛的扭回头,装做一副正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徐欢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头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候,陈清洵看着窗外,嘴角浅浅上扬。
晚自习放学后。
徐欢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收拾的很慢,像只小乌龟。
徐欢刚走到一楼,就看见陈清洵一个人站在那,抽着烟,他好像很喜欢抽烟。
徐欢没多想,刚路过他面前,就听见他叫她。
她乖乖的背着白色书包,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他叼着烟,说:“装看不见我?”
在寂静的夜晚,少年声音显得格外明亮。
“没有。”
他站直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压低声音:“徐欢,乌忧东馆去么?”
是那个面馆。
“我要回家了,我外婆会担心的。”她眼睛扑闪扑闪的,睫毛长又密。
“行。”他回答的干脆。
徐欢往前走,他就跟在她身后。
他一直在身后跟着她回家,徐欢不喜欢别人看她背影。
徐欢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陈清洵,你不回家么?跟着我干什么?”
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淡漠又疏离:“胡剑这几天不安分,会报复你。”
她怔住,胡剑是上次在那个小巷子差点要侵犯他的小混混。
她下意识觉得害怕,抬起头望向他:“那你呢?他也会报复你的。”
那你呢?你护我回家,那你呢?有人护你回家吗?他会报复你吗?
“他没这个胆,你管好自己。”
话落,他走近,递给她一把小刀,她说:“干什么?我不要这个。”
“保管好,以后我会找你要。”很理所当然。
她接过,那把刀很小,却很锋利,黑色的外壳。
“嗯,知道了。”她点点头。
………
与此同时,蒋柏然有个东西忘在了教室,他准备回去拿。还没走近大门,他就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机车,黑色的,很显眼,停在树底下,盖着一层塑料膜,他又走近看了看,确定是陈清洵的那辆机车。
奇怪,他不是每天都爱不释手的,碰都不让他碰,今天怎么没骑?脑子抽了,真搞不懂他这个人。
*
徐欢被‘护花使者’一路护送到家,徐欢有些不好意思,假装客气了一下:“要去我家吃饭么?”
他知道她的别扭,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故意逗她,“嗯。”
徐欢有些忐忑,他怎么答应了啊?
刚走出几步,他说:“我突然不想去了。”
徐欢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再见。”
也不等他的回答,扭头就走,跟天台那次一样走得干脆,步伐却没那么快了。
他低声喃喃着:“没良心。”
时间过得很快,匆匆忙忙,一闪而过,一天又一天,眨眼间,不知不觉已经要放寒假了。
淮阳一中放假比其他学校早,在一月初头就放了。
考完试的众人像解封的猿猴一样,不在乎成绩,不在乎一切,只顾着开心欢呼。
考试的前几天,徐欢针对性的跟张苡湫补弱点,在这一方面,她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陈清洵在那几天,也没安分,一直没来学校。
蒋柏然也跟着没来,她觉得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蒋柏然在怎么浑,也不会连续好几天不来,连陈明月都察觉到了。
考试前一天,陈明月下课后走到徐欢前面的位置上,对她说:“你知道陈清洵他们为什么不来吗?”
徐欢不明所以,摇摇头。
她眼神很冷,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讽刺:“胡剑找过你事吧。”也不等徐欢回答,继而道,“昨天,蒋柏然跟我说,陈清洵跟他们起了冲突,胡剑带着一群人堵他。”
陈明月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一群人都压不住他,胡剑为了报复他,差点动了刀。”
徐欢错愕,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话。
“你去跟胡剑道歉,你能不能别在招惹陈清洵了。”她忍不住喊叫起来。
徐欢不明白,她不明白。
“跟胡剑道歉就可以了是吗?”徐欢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
“对!晚自习跟我一起去道歉!以后离他远远的!”陈明月情绪很激动。
陈明月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什么提到陈清洵会这么激动,她也喜欢陈清洵啊。
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喜欢上了老师眼中的坏学生。
陈明月活的太过教条,所以格外欣赏有野性的东西,就比如——陈清洵。
良久,徐欢轻轻的点了点头。
放学过后,陈明月带着她来到一家酒吧,徐欢下意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地方,从来没来过,浓浓的酒味。
陈明月推着她肩膀往里进,动作有些粗鲁。
徐欢轻轻佛开,她说:“陈明月,我道歉是因为我欠陈清洵的,不是因为我听你话。”
陈明月让她跟在她身后:“陈清洵也经常来这个酒吧。”
徐欢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她这么了解陈清洵,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告白呢?
“你喜欢陈清洵,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徐欢问。
陈明月长得很漂亮,是明媚的那种,但性子傲,也没什么朋友,陈清洵算一个。
陈明月认真的看着她,苦涩的笑着摇摇头,“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说出口,我向他走了一百步,他却朝后退了一步。”
她真的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徐欢。
徐欢愣了愣,问:“他很好吗?”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他,明明知道跟他谈后的结局,还抱有希望,觉得能成为例外,徐欢只觉得没救了。
陈明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接话茬,说:“走吧。”
酒吧里声音很杂,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萨克斯的声音像是夜晚的低语,轻轻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这里弥漫着酒精、烟草和香水的气味,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氛围。
徐欢与这里格格不入,陈明月像是经常来似的,对这里很熟悉。
陈明月带着她去了二楼,二楼与一楼不一样,很安静。
陈明月在一间包间门口停下,轻轻推开包间门。
徐欢下意识躲开。
陈明月淡淡的看了一眼她,说:“不用害怕,道个歉就走。”
徐欢轻轻点头,应了声。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音乐声和喧闹声完全隔绝,包间里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
与此同时,蒋柏然来酒吧找陈清洵,刚上二楼,就看见陈明月带着徐欢进了一个包间,他以为是她们在聚会,也觉得疑惑,徐欢怎么跟陈明月玩到一起的,女生的友谊真让人搞不懂。
徐欢掐着手心里的肉,一抬头就看见胡剑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陈明月把她向前推了推,用眼神示意她。
胡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端着酒杯晃着,徐欢一咬牙,说:“胡剑,是不是我道了歉,你就不找他的麻烦了。”
胡剑低低地笑了,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求我就别端着个架子,装你妈的清高。”
徐欢整个人一震,耳边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妈?”
陈明月惊了,赶紧用眼神瞪她,徐欢视而不见,她听不得别人骂她妈妈。
胡剑猛的站起来,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碎了满地,“我草,你还真给你妈的我端上了,我今天就让你跪在我面前。”
陈明月把徐欢护在身后,她也来了脾气:“胡剑,你说道个歉就好了,怎么变数了?”
徐欢死死的瞪着胡剑,一字一顿道:“胡剑,人如其名,没教养的东西。”
她笑着看他,讽刺、嘲弄、冷冷的。
胡剑被激怒,跨过几步,“你在给我说一遍试试。”
陈明月跑出去叫酒保,门被关上。
“你要有能耐,就干死我。”她凑近他,声音很轻。
几乎是话音未落,胡剑就掐住她脖子,徐欢本来就瘦气,这会儿被胡剑狠狠的撞在墙上,疼的她倒吸一口气,紧皱着眉头。
在另一间包间里,蒋柏然无意识的说了句:“我看陈明月带着徐欢进了隔壁包间,应该也是来玩的。”
陈清洵直接站起身,他在一个小时前,看见胡剑进了隔壁包间。
蒋柏然跟着出去,问他干嘛。
陈明月带着酒保上楼,看见陈清洵一脚踹开徐欢所在的那所包间的。
徐欢觉得她整个人马上要断气了,陈明月怎么还不回来。
这一幕,把蒋柏然看的呆愣在原地。
倏地间,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一松。
下一秒。
她就倒在一个铿锵有力的怀里,很暖,很热,很安心。
她知道是陈清洵的,他身上有种独特的味道。
烟草中有一股很清爽的薄荷味。
陈明月心里一阵刺痛,眼神黯淡。
陈明月把她扶到沙发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徐欢一个劲的咳嗽,气缓缓上来了。
胡剑被陈清洵摁在地上打,蒋柏然气的要报警,徐欢心里一咯噔,不能在扯上他了。
她站起身,轻声唤他,声音沙哑:“陈清洵。”
“他碰你哪了?”他说。
“你起来,你别打了,你起来。”徐欢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我问你他碰你哪了?”他突然失控,声音提高。
蒋柏然跟陈明月被他吼的一愣,陈清洵生气了。
“跟你没关系,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她眼眶湿润,声音哽咽。
陈清洵站起身,胡剑趁机跑了,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蒋柏然示意陈明月赶紧走,陈明月一步三回头。
包间重新恢复安静,现在,只有他们。
“谁让你来这的?”他问。
“我自己要来的。”
“徐欢,能不能说一句实话。”他气的咬牙。
“只要我跟胡剑道歉,他就不会在找你麻烦了。”
徐欢没把陈明月供出来,陈清洵还是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老子用得着你这样么?胡剑什么人你不知道?老子怕他找麻烦?”他一连三问。
“是我欠你的,本来这事的源头就是我。”
“现在算这么清,要是我没出现,你知道什么后果么?”
“陈明月叫酒保了。”她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