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枯花的骄阳》八二年的自闭

6、第六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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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再次醒来看见的是雪白到没有丁点颜色的房间。
　　我似乎成为了一个被隔绝于它方的鱼，除了脚下冰凉的透明液体我居然找不到任何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到底在哪？
　　我还有事没有做，还有渊，和云归！我怎么能在这里被困住，我已经付出那么多努力，这么久不都坚持过来了吗！怎么能快要看到结果的时候放弃！
　　如果我消失了，那那些和我一样，那些被我影响的人怎么办？
　　他们刚突破了思维的茧房拥有了自己地思想我就要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吗？
　　不，绝对不行，走到如今，就算我想放弃也不行了，我也不能放弃。
　　我赤裸的脚尖在水里踩过，透明的液体带着凉意在我肌肤上划过蜿蜒痕迹，我只是看着面前雪白的墙，疯狂的奔跑。
　　幼年的我在封锁的图书区见过一些童话故事，上面有悲悯世人的天使。
　　我曾向往那纯白无瑕的天堂，如今站在那同童话一般洁白透着光辉的地方却只觉得心底发冷。
　　我触碰到了墙壁。
　　以前的学习让我对现在的情况更加了解，也彻底打破了我最后的期望。
　　为什么？
　　我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或许我该想到的……
　　我也不是没见过是吗。
　　这连我得知的最强变异种都打不开的隔层，我这断腿的残废怎么可能出的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将脸放进掌心忍不住颤抖。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待了多久，在这里没有时间的变化，只有永无止境的苍白和冷寂。
　　在这地方，拥有的唯一是地上透明到快要看不见的水。
　　我或许会将它当做我的唯一，成为我这漫长时光里唯一的陪伴，但我赤脚踩着它感觉到的只有钻心的寒。
　　我想我其实开始害怕恐惧……并且厌恶它了。
　　它黏腻冰冷，贴在我的肌肤上，它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沉重的湿滑一直伴随着我，它拉扯我抬起的双脚，打湿我身上薄如蝉翼的衣服。
　　我又忍不住想哭了。
　　我知道的，我有些精神崩溃了。
　　我成了罪人——
　　以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是给那些底层人民希望又狠狠将他们推下深渊的巨手。
　　我带领了他们，却在最终消失？失去方向的他们是否会迷茫？
　　我闭上眼，虽然双眼通红却已经无法流出任何眼泪，我想起我曾经窥视过的那一丝上等人地生活，那些独占了资源却将其他人践踏的家伙。
　　他们或许在最逼真的拟态下吃着最新鲜的饭菜，他们用着最高科技的产品，干着轻松慵懒的事。
　　他们鄙视一切不完美，将自己高高挂起，好若世界神明，站在顶端对着蝼蚁发出冷嘲。
　　他们控制人心，剥夺了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

　　额……
　　我头突然好痛，那种针扎了似的痛。
　　噗通一声我跪倒在地，水花四溅染湿了我的衣服，厚重的水环绕四周，从衣服的缝隙开始向上延伸，它们像是水里伸出的手要将我拉入水底。
　　嗬嗤嗬嗤——我只感觉我喘不过气来，双手发着抖，脸上更是沾满了眼泪，呼吸越发急促，但我吸入的空气却越来越少，意识出现混沌，眼前发黑。
　　我几乎认为我下一秒就会死去，但水里钻出一双修长纤细的手臂，一人破水而出，带着水似的透明光泽。
　　她抱住了我，似乎在对我说什么，但我耳鸣严重根本听不清什么。
　　意识似乎抽离，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呆呆傻傻看着眼前，眼神并没有聚焦。
　　瞳孔反射的光照出眼前的女人。
　　是渊，她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的她其实多多少少有些病态，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她并不是人类，眼睛明亮却不带人类复杂的情感，我以前一眼看透她的心，觉得她是纯洁透明的玻璃。
　　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我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她似乎还是那个眼神，但眸子深处少了点什么，却又多了点什么，她仔仔细细看着我，留恋又悲伤。
　　黏腻的水变得轻薄。
　　当初沉重压着我的东西突然松开，反倒是像我身上这件不知道哪来的衣服一样轻薄。
　　我舒服不少，迷迷糊糊在如释重负中陷入沉睡。
　　“对不起。”那空灵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淡的一吹就散。
　　12
　　后来晴晓问我为什么喜欢去外面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在新区住着，我总是回答她我这是喜欢山水，喜欢旅行。
　　当年的反叛赢得很突然，如果只是靠我那尚且粗糙且对上层理解并不是那么到位的计划，其实成功率并不高。
　　后来我想了想，影响我思想的东西不少。
　　从接受了他们的教育开始，一切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就像鱼缸里的鱼不会知道自己在被圈养，它也想象不出外面的样子。
　　我虽然看出我的“鱼缸”，但确实想象不出上层到底多么可怕。
　　他们掌握的武装力量不是我们这些被圈养到磨平尖角的人能够抵抗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去抚摸我的双腿。
　　渊……
　　哈，论什么也没想到我遇到的渊不过是她亿万分子里的一个。
　　水无处不在，它在杯子里，在河水里，在天空中，还在我的呼吸间，他她们无处不在，却偏偏被我吸引。
　　我垂下眸子。
　　我还记得当时那一战的意外顺利，我于昏迷中清醒，意外发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
　　眼前是衣着华丽的皇室，对方一脸恐惧，见鬼似的看着我。
　　他提出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当做礼物，只求“我”放过他们。
　　我还听见他们说到了水，“现在水源几乎都要被污染了吧！我知道你快要不行了，只要你放过我，我让人培育更多科学家，让他们研究让你恢复清澈的办法好吗？”
　　“你又不会死掉，如果你喜欢现在的样子，那我们大不了不再消费最后的干净水源，让你一直保持这样好吗？”
　　……
　　我突然知道，原来渊一直住在上层，她是我们最后剩余的清泉。
　　在我在下层挣扎的时候，她默默改变着上层的一些东西。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成功不了。
　　但她要死了，在用最后的生命力救活我，并且借由我的躯体完成我的愿望的时候。

　　我重新获得了双腿，可以在大地上行走，我穿过万千黑色河流，倾听那些弥漫在空中的细小抽泣。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
　　在你第一次透过门缝看向里面时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和其他驯养的“猫咪”不一样，小小年纪眼睛里就有和周围不一样的光。
　　我不想看它消失……也不想看它对上其他人。
　　你想要的我帮你，只要你记得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但我却寻不到她，这些细小的家伙零零碎碎，飘摇着飞着，却始终凑不齐一副躯体。
　　我或许永远失去她了，在那个所有人都一样的时代，我们成为了对方眼中唯一的不同。
　　但现在人们开始改变了，我们却失去了当初的唯一。
　　我说不上来我到底什么想法。
　　在翻山越岭淌过河水走在湿滑的石头上不小心坠入河中后突然发现我的双腿变得柔韧修长，银色鳞片包裹住皮肤，让我成为一条在水里能够自由呼吸的鱼时，我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我找了她很多年，但却没想到她一直在我身边。
　　13
　　爱这个东西很奇怪，说不上缘由，也不知道表现，它看不真切却又处处存在。
　　它或许是陪伴又或许是看见不同后的吸引。
　　但我肯定一点，你一旦爱上，她便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黏黏腻腻，沉重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