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狗咬狗 强扭的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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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一过，天气迅速转凉。烈日也暮，清风也袭。
杨玉觉得自己的体质有些太差了，当然也可能是肢体不协调。每早例行的跳跃运动时时不时扭伤脚脖。
当杨玉苟延残喘，一瘸一拐回班时，墨绿的窗帘如一条长裙随风飘荡，电风扇吱吱哇哇乱叫，害羞别头。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不用猜，哪几个傻帽为补作业躲过了早操和检查。
啧。不要脸。
杨玉踮起脚，绕过一张张杂乱的课桌。
低下头时，杨玉煞有介事地嫌弃别过了脸。
梅满和赵辰正以“蹲坑”姿势抱着两个紫米饭团狼吞虎咽。
“经典巨无霸紫米猪肉肠饭团。”“超级土豪低卡金枪鱼饭团。”
梅满和赵辰弱弱开口，没留神掉了一书包的酥脆的饼渣。
“？”杨玉从桌兜里掏出一个大肉包塞进嘴里：“你俩报菜名呢？”
赵辰吸溜一口甜豆浆，口齿不清地说：“我这是大发慈悲告诉你我御膳房的专属食谱。”
杨玉漫不经心拖开课桌：“小心我向老班打小报告哦。”
赵辰谄媚地笑出一脸褶子。
—
最后还是被老班发现了。
打小报告这种事只有小孩儿和傻逼才干得出来。
唐老鸭就干得出来。
一连儿告发了三个人。
杨玉委屈地解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天地可鉴！她是因伤回班啊！！！杨玉突然有些怨恨唐老鸭。
“这就是文人相轻吗？”赵辰转过头，嘿嘿问。
“也有可能是狗咬狗。”梅满顶着课本，淡淡回答。
冷风凌乱地刮着，糊了三人一脸。
隔着一面薄窗，中年女教师张牙舞爪，唾沫横飞，说着些听不懂的公式和定理。比蝉鸣还刺耳。主要是烦。
“杨玉，回班吧。”陈娟老师撇了眼愤愤的杨玉，大赦。
杨玉低垂着头，规规矩矩迈入教室。
梅满撇撇嘴，腿蹲得发麻，趴在窗台上，直勾勾盯着杨玉。
杨玉抬头，回赠他一个挑衅又邪魅的歪嘴笑。
……
粉笔滴滴答答落下长篇大论，杨玉困得头一点一点，活像小鸡啄米。
环顾四周，五十张苦瓜脸齐刷刷一点一点。
她很确信：就算是牛顿卡文迪许爱因斯坦阿基米德伽利略和《物理培优新方法》的主编来了，在这个苦逼的教室也熬不过三十秒。
陈老师板着脸，蹙的眉拧成了死结，鼻歪眼斜，脸涨的像个紫茄子。
杨玉惊醒一瞧，五十一张苦瓜脸。
陈娟低声喊：“外面的同学进来吧，我们今天先做一套练习题。”
梅满和赵辰啪嗒啪嗒走进走进教室。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昂首挺胸。
五十二张苦瓜脸。
梅满不解，两手插在口袋里，把椅子摇的一晃一晃。
入学前，陈娟从学生手册上仔细了解过梅满在外省的中考成绩。
数学：150
语文：83
虽说偏科，成绩不差，总分够呛上当地TOP3的重高。不过转学上安江一中差点儿意思。
———谁叫梅满老爸有“钞能力”。
陈娟洋洋洒洒从校史扯到本校近几年高考的卓越成绩，吓唬梅满慎重考虑。
梅老头儿一个不高兴为安江一中捐了一栋图书馆。
梅满仔细盯着物理试卷，像要把物理试卷盯出个洞。
思路缠在脑子里，始终无法动笔。
杨玉东张西望，终于发现了第五十三张苦瓜脸。
梅满半天不落笔，怨怼地想，老头儿让他转学的目的大概是“宁做凤尾”。
他挠挠头，渴望扯下一缕“凤羽”。抱歉了亲爱的父亲，我可能是无骨凤爪。
—
“上周周测试卷批改完了哈。”陈娟眯着眼，皮笑肉不笑。
梅满烦躁跺脚——这倒霉学校，周一到周六，一天三小考，三天一大考！
学生时代莫名其妙的心理是：可以没考好，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没考好。
陈娟嫌弃地用食指和大拇指夹起试卷抖抖：“咱们班最高分才87分。多简单的试卷啊！隔壁班的谢浚哲轻轻松松考了98。”
“老师，我们能和谢浚哲比吗？人家马上让东交大学自主招生弄走了！”一个男生扯着嗓子驴叫。
“怎么不能比？没有压力哪里来的动力！”陈娟用中指扶了扶眼镜，没好气说，
“李丽，87分。”
“丁飞，85分。”
“梅满，82分。”
梅满挑挑眉，上台领走了试卷。
四周眼神乱瞟——转学生的物理成绩，够在安江一中狠狠装一票。
“王强，81分。”
……
名字报到后边，就不剩下几个“好人”。
杨玉红着脸低头。
“你多少分？”赵辰用手捂住嘴，低声问。
“反正比你高。”杨玉没好气。
赵辰看了看试卷上鲜红的“18”，弱弱伸长脖子瞧对面的试卷。
狂野的红叉和狂野的“19”映入眼帘。
反应过来时，杨玉忙不迭掩住了试卷。
梅满埋着头，懈怠得光明正大。
那个时候的中学生间还十分流行“论坛”“贴吧”一类平台。指尖飞速下滑翻阅“安一吧”，“精品”的几条帖子大多是级草，校草的模糊自拍照。
梅满把手机架在大腿上，搔首弄姿地自拍一张，然后迅速从相册删除。
“突击检查——！！！”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和死寂。
张主任挺着大肚腩，掏出两根金属探测仪。
梅满吓得从座位上一弹。
“你屁股上安弹簧了？”杨玉盯着梅满大腿间的手机，乐呵呵问。
“也有可能是长针眼了。”周柚琪撇过头瞧大屏上显示的校草帅照。
“我去—！”第一排的男生是头号受害者。
老张高举“战利品”，一一搜查。
□□里…屁股下…鞋垫儿里…课本掏洞里……
虽然安江一中的手机持有率“只有”60～80%
但捕获率高达99.9999999%
梅满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一双有力的大手章覆到了他的肩上，轻巧地收走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
“提醒高一同学们哈，下学期就要分班了，抓点紧好好学习呀！”老张梳了梳光头，语重心长地说。
絮絮叨叨讲完了引言，老张驼着大麻袋，补充道：“
所以从明天开始，学校全面检查电子产品携带！每周日入校检查一次，每早上操检查一次。每晚寝室搜查一次，每周不定时进班检查一次……”
台下一片怨声载道。
“同学们，感动吗？”老张深情地问。
不敢动，一点儿也不敢动。梅满暗暗想。
—
失去了手机的梅满像失去了水的鱼。
实际上，他还是很乐意学习“校草”分享的“穿搭秘籍”的。
安江一中，楠楼，教室办公室。
“梅满同学呀——”陈娟拉着长长的尾调，捧着理科老师专用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课间的来办公室人不少，像闹哄哄的菜市场。梅满漫不经心低垂着头，乌黑的碎发显得杂乱，深红色的校服领口拉开两个不服输的纽扣。
“报告！”这一声响亮得梅满抖三抖。
“陈老师，我来啦！”杨玉笑得甜甜脆脆。
梅满莫名其妙联想到“妙脆角”。
“来的正好。”陈娟开门见山：“月考成绩出来后，我决定小幅度调整下班级排位。你们俩的优势学科刚好互补，可以“互帮互助”，我准备让你们俩坐一块儿。”
“你俩没有意见吧？”陈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杨玉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好。”
“不好！”
杨玉惊愕地转头。对于班主任的命令，有没有帮助，那都应是“没意见，谢谢老师，辛苦老师啦～”。
陈娟冷着脸问：“梅满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你想坐在哪个位置？”
“对不起，陈老师。杨玉的性格非常开朗，我比较适合一个人学习。”
“……”
杨玉和陈娟死一般的沉默。
陈娟莫名觉得自己像包办婚姻的封建家长，而梅满是那个叛逆的“独身主义者”。
杨玉觉得梅满的情商简直低到了山沟沟，地沟沟，水沟沟，小猪屁沟沟里。
“一个人的学习效率可远没有互帮互助高呀！梅满，你应该……”陈娟苦口婆心地劝告。
杨玉停着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不耐烦地咬碎了含着的硬糖。
“陈老师，我觉得梅满同学上课不太安静，容易影响我听讲。”杨玉小幅度朝梅满翻了个白眼，冷冰冰说。
陈娟仿佛看到“狗咬狗”，连碰两次壁，怒火中烧。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老师排座位轮得到你们提意见！？”
两人吓了一跳，终于闭了嘴，像两只安静的小白兔。
强扭的瓜不甜，但它嘛解渴啊！！
—
重回班级，杨玉和梅满气鼓鼓别过头，桌椅拉得“天各一方”，一言不发。
十分钟后，
杨玉从铁盒子里掏出大把大把的水果味硬糖，四处分发。
“喂。”杨玉别过脸，不情不愿戳了戳梅满的肩膀。
梅满埋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草莓味儿的一颗。
“还有没有草莓味？”
梅满小声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狗咬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