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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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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会儿飘的小雨早就停了,寒风是有些刺骨的,贵州这的冬天和扬州不太像,是像厉鬼一样死死缠住般。
扬州则是卦寒风时犹如刀刮。
空气中有些硝烟味儿,两人并肩慢悠悠的超前走。
都喝了点酒便没开车,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以他们为中心一直旋转在地上。
上学时,他们也总是会在下晚自习到操场散步,尤其夏天,中学时候的邵邺可谓是想什么就做什么,上一秒还聊数学题的两人下一秒就能啃在一起,季池丘对这种行为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的邵邺却是克制的,他好像不会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或许是因为分开过所以再次得到时总是会更加珍惜。
“邵邺,你说……如果上学时我俩没分开,现在是不是会一起读研啊?”
季池丘有些醉了,说话已经开始不经过大脑思考。
“其实你刚转校那会儿我真挺恨你的,可是抛开恨之后我发现还是爱你。”
他对邵邺的恨意中总是夹杂着他无法忽视的爱,爱得不纯粹恨的也不彻底。
说着他扭头去看对方,邵邺只是沉默的看他,眼里有心疼也有惭愧。
“你不要说话,”季池丘伸手去捏他的唇,“你听我说就行了。”
这一幕其实有点好笑,但两人此刻都没有想笑的心情。
他听见季池丘说不恨他也不怪他,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
“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邵邺,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你造成的,真要说的话,最多也就只是一开始来招惹我,后面的一切后果我都认的。”
“刚回扬州上学时候我总是梦见我父母,梦见他们歇斯底里,梦见他们泪痕交错,但他们从来没有一句是因为我谈恋爱的问题。”
“早几年我根本不敢去他们墓前,总觉得愧对他们,直到后面发现无论这么怪自己都无力回天,我只能接受,再后来我开始慢慢说服自己……”
“人不可能一辈子把自己困在过去,”他望着邵邺的眼睛:“都过去了,邵邺。”
“是啊,过去了。”
直到出声时邵邺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他强压下各种情绪,抬手轻轻抚去季池丘眼尾的湿润。
对不起已经说得太多,此刻他只想紧紧搂住对方用行动去安慰对方。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上前半步将人紧紧揽进怀里:“那把我这一生都当做赔礼,让我用余生去好好弥补你、爱你、护你。”
这话太煽情,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种话了,但此刻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权衡那句话需要负责那句话是无效,他当然愿意义无反顾地负责到底。
“我爱你。”
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季池丘先开口,声音小得仿若寒风轻轻一搅就会散得干净。
但邵邺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也是。”
“我也爱你。”
胜过你爱我那般,也胜过我爱自己这样。
我轻声说道,伴随他最后一句响起的还有绚烂的烟花。
十二点了。
两人距离广场那边还有一小段距离,烟花看得不太全但却看得清,在天空绽放后周围也跟着变了瞬色彩。
他们十指紧扣,就在原地抬眼望着这绚烂一片。
“回家吧。”
季池丘开口,他嗓音也有些沙哑,但此刻酒醒了一些 。
回到公寓,城市的另外一头烟花秀依旧不停,大有一种要从十二点放到天亮的趋势。
邵邺熟稔的拿过季池丘外套挂到衣杆后转身去接了一杯温水,加了蜂蜜之后才端过来递给对方。
“喝一点,解酒的。”
他耐心的把蜂蜜水递上,对方此刻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
看来酒确实醒不少了。
见状邵邺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挨坐在旁边,语气温和地说:“其实你愿意和我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说明你已经从心底接受了不是吗?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相爱着,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不要觉得没面子什么,七月份时候我对你输出这么多你那时候还不搭理我呢。”
这也要比吗?
季池丘心想,那是什么情况现在什么情况?而且你追人你不说难不成我说吗?
但他没开口,他没有觉得没面子,他只是觉得自己对把这些话敞开来说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他以为会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两人悠悠坐在阳台喝茶时候说起。
毅或是某个平平淡淡的一天两人闲聊时说起。
“你想给我父母拜年吗?”
最后从一堆乱七八糟思绪中捡了句比较重要的开口,邵邺还没来得及回答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邵邺啊,明天你俩要出去吗?不去的话过来吃早饭吧。”
电话那头吴瑜蓉有些局促的开口,邵邺看向季池丘等待对方的许可。
季池丘点点头,邵邺答应之后就挂了电话。
“过完年我们去给我父母拜年吧。”
“好。”
“带你去见见公婆。”
闻言邵邺没忍住低笑一声,凑上去在对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好啊。”
*
年初六,邗江的某处墓园。
两人皆身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今日没雨,天有些门,风也有些大。
邵邺捧着两束白百合,季池丘手里拎着祭拜的物事。
两块墓碑紧挨着,当年出事后在季池丘签了字父母遗体便就地火化后送回了扬州,季父父母早逝,季母的父母离婚多年,当时只有一个不常联系的外婆。
年仅十七的季池丘被迫接受了在一切……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因此作出什么无力挽回的事,况且现在确实是学业有成……婚姻嘛。
暂且算是幸福。
“叔叔阿姨,很抱歉今天才有机会来看望你们。”
一旁的邵邺先开了口,他将两束花一边放了一束随机跪在墓前的大理石板上:“池丘说你们喜欢百合,就不带别的了,今年池丘去我家过年了,七年前……”
说到此处他顿了半响:“这些年一直欠你们一句对不起,这话之前我和池丘说得多但不曾和你们说过,今日在二老面前,我向二老保证我会竭尽所能用我的下半辈子好好爱惜池丘。”
这几天煽情的话他说得太多,季池丘已经开始有点免疫了谁知他下一句听到了更不得了的。
“做不到我天打雷劈。 ”
季池丘:?
发毒誓有用的话这世界人得少一半。
总感觉是年纪上来了,现在的他听到很多话都会第一时间去判断可行性。
虽然他也才二十多岁。
他蹲下给父亲倒了杯酒,有些无奈道:“好了,大过年的别吓唬他们。”
说完邵邺郑重的分别磕了三个响头,再次开口已经非常顺嘴喊出了爸妈。
“谢谢爸妈成全,以后池丘生活有我我也有他,爸妈的祝福我已经收到了,我们会好好过日子,会幸福一生的。”
“他们什么时候答应的?”
季池丘有些诧异邵邺改口和变脸速度。
“心声,我听见了。”
对方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
在墓前碎碎念了好一阵俩个才起身离开。
离了时季池丘回头望去,天边有些泛红。
扬州这边冬天总会,哪怕白天不出太阳傍晚时分天边也会象征性的红一下,好似寒风都不算太凉。
他转过头,和邵邺十指紧扣,两人超前走去。
朝前走了几步,他听见邵邺问他“哪天我妈找你做什么?”
“说把你交给我她放心。”
也许是两人在一起呆久了,季池丘现在说话偶尔也会像抽风般一阵一阵的。
用他曾经评价邵邺的话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她不放心我也跟你走。”
这话把季池丘逗乐了,邵邺却依旧不依不舍的问他。
对此季池丘只是淡淡笑着不出声了。
说什么呢?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两人现在在一起,有什么都可以用余生去慢慢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