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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黄昏时代 “这是一场 ...

  •   叙驰确实在电梯里。他正无聊的玩着电梯的开门键,等电梯开启时间到了有合上的趋势,他就眼疾手快的补上一下。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年龄似乎比他还大点的破电梯,有点无聊的转着手里的枪,不怎么讲究地倚在了电梯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对准了他正对面的一张老旧广告牌上。

      镶着那牌子的边框看上去已经老化得不甚靠谱,其中一边不翼而飞,只剩下剩下三个苦苦支撑。广告牌也泛了黄,上面的男人正呲着八颗大牙冲他笑,身上的白大褂被牌子一并带得褪了色。他看上去黄澄澄的。

      广告牌上印了几个加粗的大字,正正挂在那男人旁边,字里行间的自豪几乎能糊叙驰一脸:

      “想不受异端侵扰吗?想成为‘觉醒者’吗?

      我院院长谭先生专攻普通人的觉醒研究,近日取得重大成功,进入【黄昏时代】之后,无天赋者力抗异端不再是梦!

      如有兴趣,院方咨询电话xxxxxx。”

      叙驰的目光在“无天赋者力抗异端不再是梦”几个字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他找了片还算干净的电梯墙壁,对着临时镜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相当注重形象。

      这时被他别在耳后的微型对讲机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一道声音迟疑地响了起来:“……游走组?听得见吗?”

      叙驰已经听见了电梯间长廊后拐角的地方传来不详的拖动声响,他料准了这个什么院长会来,但连头发丝都没慌一根。

      “在在在。”

      电梯又要关上了,他的手指重重往下一摁,电梯又忍辱负重地开了回去。

      “在就好,”对面的指挥听着像是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他自己提了回去,“我们都在二楼,刚才我这里显示尚宁考核失败,名字灰了下去,应该是考官保了他一下,判定不合格。但异端还没下来,怎么回事?”

      叙驰说,手里的枪越转越快,最后啪的一声握定:“他那边应该是太紧张出了岔子。我和他分开跑的,谁让他自己不留心。”

      他看着长廊那边已然笼罩上来的黑影:“我提醒过他了,【瘴】是主场。”

      叙驰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音量,以至于闻声而来的异端迅速定位了他,狞笑着往电梯间来了。他缓缓举起枪,对准,仿佛忘了这普通玩意根本伤不了异端,“二楼电梯间等着,让进攻组那个伴生武器是狙击枪的傻大个儿做好准备。”

      对面反应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很轻的跑动声,窸窸窣窣的,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比那个“一身反骨”的尚宁好多了!

      指挥一边领着人向电梯间集结,一边压低声音:“好好叫一回老袁的名字能怎么着你——我们到了。”

      三楼的叙驰眯起眼睛。

      “砰!”

      下一瞬,在二楼的队员们听到楼上和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枪响,位置听起来就在二楼电梯间正上方。

      叙驰一枪命中异端肥壮的右臂,让碎肉和血花难舍难分的溅了对方一身。异端痛吼起来。

      普通子弹打在这异端身上基本等于给他清个死皮,一眨眼就愈合了,根本不痛不痒。但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伤口飞速愈合,那异端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惨叫声陡然变了调,捂着伤口,那张分不清五官的“面坨”上突兀长出来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叙驰。

      这玩意儿很明显被他刚才那一枪激怒了,躯干上像手术刀一样的肉瘤膨胀数倍,尸青色几乎爬满刀尖。但偏偏不知怎么回事,它似乎又忌惮着电梯间里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忌惮他再开出像刚才的那一枪。

      “我就说你的心脏在这里。”叙驰吹了声口哨。

      在二楼的队员同时听见了楼上和对讲机里的惨叫,被叫得面有菜色,指挥试图联系:“你要正面对刚?行吗?”

      叙驰来不及回他。三楼暂时僵持的两位相当有默契,在对讲机响完的那一刻同时有了动作。

      院长异端怕他再开枪,一拍地面,顿时拱起一人来高的“墙”挡在它面前,自己非常鸡贼的躲在“掩体”后。同时电梯里刹那涌起之前那个叫尚宁的游走在墙壁上看到的“波浪”,瞬息之间暴涨,交错着冲窄小电梯中央的叙驰刺去!

      在这里,医院就是它的主场,当然什么都可以为它所用。

      可叙驰的反应更快。

      在“墙”拱起来的瞬间他就有了动作,只不过这动作就跟自杀无异——他的手重重怼上了两个挨着的按键——一个二层键,一个“关门”键。

      在尖利带毒的手术刀把他捅成筛子的下一瞬,这人就像水雾一样散在了原地。而一道几乎能把电梯堆满的身体出现在他原来在的地方。

      ——那个本该在墙后躲着的异端!

      显然这怪物还没反应过来,但他自己的刀子已经把他捅成了一个大型糖葫芦串子,噗嗤之声不绝于耳。

      “嗷!!!!”

      血液和稀碎的肉沫顺着已经紧闭的电梯门缝挤出来,连着那异端的惨叫打包赠送——带着它往二楼下去。

      “搞定了。”叙驰终于得空回复了对讲机。

      他心情愉悦地攀上掩体,看着电梯显示的【3】变成了【2】,又跳下去,溜溜达达的向稍远点的安全通道走去——那地方为了能安全把考核失败的尚宁带离,刚被监考官清过一轮,相当安全,他不蹭白不蹭。

      “我把那东西给你们打包送过去了啊,记得让远点,免得电梯打开呲你们一身……”

      对面传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响,紧接着是指挥的抽气声,然后那异端“谭先生”的哀嚎陡然明朗起来,简直刺破了举着微型对讲机的叙驰耳膜,“靠,怎么就成半个了?”

      “哪儿半个了?那还是一整个,哥你看看清楚行吗?”叙驰把对讲机拿远了些,冷静地道。

      下一刻,一道浑厚又沉稳的男声在对讲机里响起来:“它身上有记号弹的标识。”

      叙驰:“就是那个记号。记号里有一个怼着那异端的心脏,我弄不死,只能给它盖个戳。用你的伴生枪对着记号开,趁着那货自己把自己坑成了窟窿眼儿动不了,你开枪咱任务就结束了。”

      “……”

      这任务结束得好容易。

      那边沉默片刻,一拉枪栓。

      叙驰想起来:“对了,我一共开了三枪,都在右臂,它心脏随着异变发生位移,在肩膀那儿。”

      “这窟窿眼儿成血葫芦了,看不出左右!”

      “反正看得见记号就成,没区别。反正我已经把它弄成这死样子,你们还搞不定?”

      “……”

      说完叙驰就撂了通讯,迈进了黑暗的楼梯间,他迈的理直气壮,走的心安理得。

      然后冷不丁撞上了个人。

      “哎我草——”

      他寒毛都奓起来了,手里的枪还没举起,被一只手精准的摁了回去,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要造反?”

      叙驰的尾音急转直下,刚才还吊儿郎当的小混账瞬间收敛了神通,站得笔直,“我正准备下二楼呢,要一起吗长官?”

      阴影里的男人终于大发慈悲,打开了楼梯间的照明灯,叙驰视野这才亮堂了起来。

      那个叫尚宁的游走缩在离男人最远的一个角落,两腿直打哆嗦——肉眼看得见的那种哆嗦。他看见了叙驰,顿时像他乡遇故知似的,欲哭无泪地递过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谁知故知本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对着男人目不斜视,站得比白杨都直。

      男人稍长的头发扎起来,相当随意,留了几缕碎发在额前,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黑T恤,他靠在墙壁上,懒懒地说:“你都把预备队员该干的活都干完了,那些朋友们最多只需要开三枪,那院长就没了,模拟考核圆满结束。我还下去干什么,鼓掌吗?”

      叙驰:“也不是不可以……”

      “嗯?”

      叙驰立时改口:“我来,我下去给他们鼓!”

      “重点是这个吗?叙十二,在预备队里待太久心智退化了就和我说一声,我给你开个瓢,看看你那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男人收起笑意,面无表情,“你把预备队员该做的都给做了,我还选拔什么?净看你秀操作了,需要你秀吗?”

      “……”

      叙驰无言以对,缩在角落里的游走却悚然一惊。

      等等,长官刚叫叙驰什么?什么十二?

      什么叫“你把预备队员该做的都给做了”?叙驰不是预备队员吗?

      不对,自从他们几个从特训生或各地分部考入二处预备队,叙驰是一开始就在的啊!

      “老大,我错了,”在他惊涛骇浪的时候,叙驰老老实实地认了错,“我本想着速战速决点好来着。”

      “还有,”他觑着自家老大的脸色,小声说,“你要不还是解释一下吧,我看那个游走已经找不着北了。”

      易长官的目光轻飘飘的转了过来,那个游走:“……”

      其实也大可不必来着。

      今天之前,他这辈子都没跟这位传说级的大神说上话,光是看见都够他祖坟小冒青烟了,其他的他真无福消受。

      “你这也太刻意了,”易长官道,“想嘚瑟直说,把我当工具,你好大的脸。”

      叙驰心思被戳破,死鸭子嘴硬:“不是,真不是。”

      易长官善解人意地说,“我懂。”

      “……”叙驰抹了把脸。

      “不过你今天虽然搅黄了我的考核,但谁让我大度,”易长官话锋一转,他看向角落里的游走,“你叫尚宁是吧?该怎么给你解释呢。”

      “长,长官,”听了两人对话的尚宁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他震惊地看着冲他微扬下巴的叙驰,结结巴巴地说,“叙驰就是……就是肩……”

      “嗯,【肩吾】,”对方帮他补充完了,“也是,你既然在二处预备队里,想来也不会不知道十二【肩吾】。叙驰是老幺,被我丢到预备队里拉练,这小子,心境总该磨一磨,省的像只花孔雀似的来回晃荡。”

      叙驰小声:“咱们俩谁才是孔雀,老大你想想。”

      “滚。”

      【肩吾】是什么?

      这个名号恐怕在全球觉醒者听来,都觉得如雷贯耳。

      自从四十年之前地球磁场被不知名辐射彻底损毁破坏,臭氧层豁了个大口,未知辐射乘虚而入。就像地球不发达年代盛行的鼠疫一样,飞速蔓延开来,一时间,动物,植物,人类,一死就是一大片,砍瓜切菜都没这么利落。

      而且这种辐射给人带来的症状千奇百怪,有全身溃烂疼痒致死的,有肺部窒息缺氧而死的,甚至还有无声无息僵直了就死的,根本无法对症。

      人类当时应对极端天气尚且自顾不暇,更何况这种根本不知来路的辐射?

      于是辐射降临的前十年堪比天灾,人类数量锐减,几乎穷途末路。

      所幸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第十年末,臭氧层被人类用釜底抽薪的方式将将糊上了。至少气候不会那么极端了,人类的精力放在了辐射研究上。

      第十一年,出现了第一例经历辐射却大难不死的人。

      相传那人在熬过辐射后,原本濒死的身体奇迹般地回转生机,并且更胜一筹。他本来是个六十多岁的因伤退役的中国军人,在“活过来”之后,生理年龄却退回了三十五岁左右的状态——没有伤病,正值巅峰时期。

      这简直是奇迹,联邦和研究所一并炸了锅,一时间各界新闻都争相报道这件事,随时都在面临辐射致死威胁的普通人相抱而泣。

      万一呢?万一这真的就是末路之下,上天给指的最后一条明路呢?人类会不会有救了?

      还好,这不是万一。

      那名军人的事例就好像一块敲门砖,砸开了人类生路的大门。接下来的几年中,类似的事例层出不穷,且每年都在涨,第一年是104例,第二年是367例,第三年更夸张,直接飙到2143例。

      这其中还有人不仅得到身体上的强化,回到盛年,还进化出了适应性的能力:控火,潜行,攻击,预测,灵感……那简直是所有的超能力来到了现实,唯心主义者梦寐以求,唯物主义者掐着人中抢救自己。

      最开始的那位军人也发生了二次进化,且进化出了罕见的攻击型能力,这也导致他在军界和政界的地位一路飙升。

      好在那军人的天性没改,他借着自己一手组建的势力,一力主张建立了全球性的【觉醒者】机构,亲自坐镇,以保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因为这些得天独厚的【觉醒者】并不是无敌的。他们的强大似乎都是通过自我透支得来的,有些意志薄弱的人经受不住这么透支,被自己的异能吞噬,沦为没有神志但强大异常的怪物。有些成为这种怪物的动植物或无生命物体还好说,但人类对着曾经也是人类的堕落者,根本叫不出“怪物”这个称呼。

      于是人类给他们起了名字,叫做【异端】。就这么着,人类,准确说是【觉醒者】机构,走上了一边和辐射对抗,一边和【异端】厮杀的道路。

      而【肩吾】就是全球范围的【觉醒者】机构里,最利的那一把刀。

      肩吾,又名陆吾,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昆仑山神明。《山海经·西山经》载:“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

      他们人不多,只有十二个,但几乎代表了全球最顶尖的官方战力。

      这是在亚洲。

      而欧洲那边,多少还是有点浪漫情结在的,都这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依照着北欧神话中【诸神黄昏】的传说,给这四十年,乃至未来好多个四十年起了个名,叫做【黄昏时代】。

      其实也没说错。

      这是一场长年的,盛大的黄昏,而蝼蚁们只能看到,夜幕将至。

      ——黎明何时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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