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赋》额九点半

2、弦杀夜 琵

　　琵琶弦割开第三个刺客喉咙时，沈雪棠闻到了熟悉的苦艾香。这味道与那日城隍庙遇袭时如出一辙，混着血腥气直钻肺腑。

　　"闭眼。"萧执的掌心突然覆上来，带着未愈剑伤的粗粝。沈雪棠却偏头避开，染血的指尖准确扣住檐下铜铃——三长两短，是那夜他教她的暗号。

　　最后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钉在她晨起修剪的绿牡丹上。花苞迸裂时飞出的不是花蕊，而是裹着金粉的蛊虫，遇风即燃成幽蓝火焰。

　　"西域冥火蛊..."萧执劈碎青石地砖，却见沈雪棠解下束发的银簪，精准刺入自己虎口。黑血溅在残弦上，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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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暗牢**

　　刑架上的刺客突然癫狂大笑："王爷可知她腹中鬼胎饮的是谁的血？"染毒的牙齿咬破蜡丸，"当年冷宫换出的可不止一个..."

　　萧执碾碎掌心血玉扳指。这是沈雪棠今晨替他束发时，用盲绣手法编进发冠的。暗卫呈上的密报在火盆里蜷曲，露出"三公主"三个字化作灰蝶。

　　地牢深处忽然传来《雨霖铃》的变调，十七弦音错乱如刀。萧执踢翻烛台狂奔而去，看见沈雪棠抱着裂开的琵琶站在血泊中，脚边躺着七窍流水的嬷嬷。

　　"她说我娘亲的舌头..."沈雪棠空洞的眸子转向声源，"是被金剪刀绞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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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惊鸿殿**

　　太后指尖的护甲掐进绿牡丹茎秆："哀家记得这花，还是先帝为那个西域妖妃..."花汁顺着鎏金护甲滴落，在雪缎上晕开孔雀尾翎的纹路。

　　屏风后转出个戴幂篱的女子，怀抱的琵琶竟与沈雪棠那把同工同料。素手拨过冰弦，却是将《雨霖铃》倒着弹奏，每声都似杜鹃泣血。

　　"好孩子。"太后抚上女子耳后胎记，"明日赏花宴，让咱们昭亲王瞧瞧，究竟哪个才是..." 琉璃灯突然爆裂，映出她袖中半幅泛黄的《双凤朝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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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西角门**

　　沈雪棠摸到石缝里的绿牡丹时，露水已经结了霜。花茎上新鲜的掐痕让她想起冷宫那些疯女人，总爱撕扯她绣着并蒂莲的襁褓。

　　"姑娘请更衣。" 陌生侍女递来的罗裙缀满东珠，腰间却藏着淬毒的银针。沈雪棠任由她们摆布，直到有人碰到耳后胎记——

　　三根琴弦破袖而出，侍女咽喉绽开血花。沈雪棠扯落凤冠上的夜明珠，照见铜镜里自己眉心血痣，与梦中那个火海里的宫装美人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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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赏花宴**

　　萧执捏碎酒盏时，满园惊呼骤起。两个着茜素红宫装的女子同时踏上九曲桥，一个怀抱琵琶蒙着鲛绡，一个戴着金丝幂篱，耳后皆绽开凤羽胎记。

　　"此曲献给昭亲王。" 幂篱女子突然掀开面纱，与沈雪棠八分相似的面容惊落满池锦鲤。素手拨弦竟是《破阵乐》，而本该眼盲的沈雪棠却直直望向东南角——

　　那里坐着位暹罗使臣，腰间香囊绣着绿牡丹，花瓣里藏着沈雪棠母亲最爱的迦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