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鳏夫的白月光竟是我》捉襟酱肘

53、第 53 章 湘云喜欢…

　　“穆丑其实不是他的原名，他的原名很好听的，唤逍崖，穆逍崖。”

　　“他本也是身份尊贵的公子，只是一朝不慎，撞见了虎在捕猎，而那只虎惯常不爱露出獠牙，叫人觉着他危险，偏要装无害的猫，便将血泼到了穆丑的身上，招来了满门抄斩的大祸。”

　　萧楚卿言尽于此，不再详述，侧头看向她，觉着她大抵猜到了，毕竟当年那件事，在岳宁闹的也是血雨腥风。

　　“是陈学巷穆家吗？”苏意欢仰头，正巧对上他直勾勾颇有些热切的目光，一瞬有些不适应，却也没那么大的反应，挪开了头，便继续道，“你的意思是，穆丑是当年唯一一个靠自毁容貌逃出来的？”

　　萧楚卿点头。

　　这回换苏意欢好奇了，“所以他到底是清白的吗？他到底杀了宫中据说尊贵无比的那一位，至今都没有透露出名讳的贵人么？”

　　“当年具体的事由，我不好多说，只是若他并非无辜，我也不会冒险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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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华走到窗边，看着幽微月光里，逐渐向这边靠近的黑衣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进入狩猎状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穆逍崖到底有多清白，又到底有多可怜？

　　只是清白也好，可怜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一条命罢了。
　　一条他可以轻巧踩在脚下，叫他站得更高的人命。

　　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不用？

　　呵。

　　门外脚步声愈来愈近，公孙华收了那副算计谋算的表象，背过身迎上前。

　　他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只是这么些时日过去了，他仍穿着先前被湘云碰过的那双鞋，鞋子有些磨损了，下人们劝了好久，他也没打算换，所以这鞋受了潮，鞋底略微不平，踩在木板上，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从前公孙华很在意自己的鞋，如今却完全将这点讲究抛之脑后。

　　甚至此时此刻，听着这从前或许会叫他发怒的脚步声，很不合时宜地生出对公孙权的感激之情，满脑想着多亏了公孙权前些年的抛弃，叫他受苦，叫他流落在外，他才能忍着恶心，将这些龌龊手段用得这般得心应手。

　　瞧，这不，他又要去玩弄一条新的人命了。

　　若是成功，
　　那便是借刀杀人，手不沾血。

　　公孙华光是想想，血管里的血都兴奋地跳动起来，唇角勾起一段小小的弧度。

　　一只皂靴踏入门槛，公孙华即刻收敛了笑意，正了正神，将身子转向门外，看着身子探进来，两脚踩实地面的西凉王李丹。

　　公孙华没有想过西凉王会亲自来的。

　　眼下看着他，公孙华还有些怔神，薄薄的月光洒在李丹漏在帽子外面的银发上，他的心里头发着莫名其妙的酸味。

　　公孙华早在三年与西凉王达成了协议，可西凉王从未现身。

　　如今西凉王这般大费周章，日夜策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岳宁，不过是因为他告诉了西凉王他儿子的死讯。

　　十几年前，作为质子，逼西凉退兵的筹码，本该好生养在宫中，如今却化为冰凉枯骨的李谦。

　　不过公孙华不会告诉西凉王真正的凶手是谁。

　　因为他要开始利用他了。

　　利用这份，叫他看了眼热的爱子之心，然后将掌控西凉这把利刃的权利握在手中，刺向他想刺的地方，然后“砰”的一声，两败俱伤。

　　“二殿下，过程我不想听，谦儿的死因为何会瞒下这件事我也不想知道，我心里都有数，你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吓的手，竟然连陛下都要给面子包庇。”

　　公孙华动了动唇，吐出一个人名。

　　“英国公，萧楚卿。”

　　*

　　四月初，临近立夏。

　　萧楚卿这阵子派了不少人重新休整园子，听说苏意欢喜欢吃藕粉，在小池塘里种了好些莲花。

　　这日，他正打算同苏意欢商量生辰宴上的餐点。

　　才柱着拐杖走到花园里，就听得亭子那边传来一阵啼哭声。

　　他紧了紧神，不信邪地仔细听了听，确认过是苏意欢的声音，便加快了步子往前去。

　　其实先前预备办生辰宴的时候，萧楚卿便有担心，怕这样的宴会，会叫苏意欢想家，想父母想的厉害。

　　最后他犹豫良久，却还是办了。

　　由着她替他挡下一刀的恩情，
　　他想叫她开心。

　　近段时间，他自以为足够谨慎小心，没有再惹苏意欢生气的事情。

　　就只穆丑来寻他议事时，吵到她看话本这一桩。

　　最后这件事却也没有闹得很凶，苏意欢只是派了湘云出来，把他们赶回书房。

　　萧楚卿没直接见着苏意欢生气的样子，与穆丑议完事后，便根据她先前所言，好生买了一盒庆元斋的点心向她赔罪。

　　所以命人抱着一盒糕饼先送了进去，他再叩响房门以后，他很顺利就被迎进去了。

　　圆桌上，苏意欢吃着点心很是乐呵，只交代一句下次注意。

　　将点心吃了大半后，苏意欢才腾出空子问他一嘴，此次穆丑来找他商议的事情重不重要，会不会叫他受伤，若是不会，往后都不必在她门前聊，若是会，他再到她跟前，好生分说清楚。

　　都哄得好好的了。

　　眼下……
　　这又是怎么了。

　　待萧楚卿赶到附近，听清了苏意欢哭嚎的内容，那着急的情绪瞬间褪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向那边靠近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苏意欢激情饱满，抑扬顿挫的话音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王爷，王爷你别丢下我呀……呜呜呜……”

　　“你知道的，我十七岁的时候便跟了你，至今已十年有余，就算你身陷险境，我也不离不弃。”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般——咦呀呀，萧楚卿，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意欢才放下话本，准备两手并用地演绎话本里描述的，“那位花一样的女子两眼水盈盈，颗颗饱满晶莹的泪珠啪嗒滚落下来，她却不想叫她的王爷知晓，两手抬起捂住了眼”，然后手还没来得及从话本上拿开，就冷不丁撞入萧楚卿颇为玩味的眼睛里。

　　但不知是因为她最后复刻的那句台词，还是她看到他如见鬼般的反应，他的眼中居然涌上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来。

　　苏意欢已经没耐心去解读他的那稍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羞愧得脖颈处透发出滚滚潮湿的热气，熏得她不知道该怎么顺畅地呼吸才好。

　　她一手抓住了书页，下意识想抬起话本，将整张脸挡住，但在行动起来前，她意识到这样会太傻，最终还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转而质问他，“你来做什么？”

　　“我就不能来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苏意欢闷着声嘟囔一句，“可以来。”

　　还算是得到了一个中听的答案，萧楚卿不欲再就这个问题问下去，坐到了她身边，指指她膝上的书，“看的什么？”

　　只是没等苏意欢现编，他就自作主张将话本拿了起来。

　　苏意欢先前看话本从不避着萧楚卿，眼下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十分抗拒萧楚卿碰她的这些宝贝，抬起手要抢。

　　指尖堪堪擦过萧楚卿的手背，萧楚卿却将手一抬，举得更高了，还用另一只手捏住了纸页，要翻到封面。

　　苏意欢心头一紧。
　　旁的话本也就罢了。
　　这本不行！
　　绝对不行！

　　她站起来，两手并用地去抢，萧楚卿躲了几下，像是不耐烦了，干脆直接将她乱挥的手攥住，包在掌心里，而苏意欢却也因此突然失了平衡，在他饶有兴味地盯着书名，预备念出来之前，身子一歪坐到他腿上。

　　这一下，两人神色俱是一僵。

　　苏意欢屏住气，良久没敢顺畅地呼吸，而后不知道是不是屏气太久出现了幻觉，恍惚间，她突然清晰听见一道……不，不止是一道，而是两道心跳声，不约而同地共振起来。

　　扑通……
　　扑通，
　　扑通。

　　两道心跳声越发强烈如擂鼓，苏意欢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在出现更奇怪的事情之前，她用手肘抵了抵萧楚卿的胸口，跳了起来。

　　站定以后，苏意欢挣了挣身侧已然重获自由的双手，不自觉想起萧楚卿方才加在她手上若有似无的助力，仿佛是怕她要摔了，在小心搀扶。

　　转瞬苏意欢就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许自己自作多情。

　　手抵着手，自然是会有被搀扶的感觉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说服自己以后，她心中却无端怅然，恍若留下了一道挥不去的潮湿。

　　另一头，萧楚卿已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念出了话本的名字，“《风流王爷俏佳人》？”

　　苏意欢的神经立时绷紧，这回她眼疾手快，再加上萧楚卿也没有再与她争抢，她很轻易就把话本夺回来了。

　　将书页合上，封皮那页朝向自己，苏意欢开始狡辩，“嗯，就叫这么个名，很与众不同吧。”
　　“我专门挑来，读给湘云听的，湘云喜欢。”

　　萧楚卿的目光有些质疑地投过来，“湘云喜欢？”

　　站在一旁的湘云哪敢动，苏意欢不发话，她便不作声，哪怕萧楚卿都快要把她盯穿了，她还是只管装瞎看不到。

　　“是的，湘云喜欢。”
　　苏意欢又重复一句。

　　湘云这次很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湘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