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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夫妻伤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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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卿,你赶紧把门口屏风收走!都挡我房间的采光了!”
听完两人在门口议事,云里雾里地知晓了个大概,苏意欢适时地闹起脾气来。
萧楚卿眼下也顺从地很,叫了方励和几个小厮,将东西搬走,随即问,“手还疼不疼?”
“疼,疼得很!”
萧楚卿想要起身走过去看看情况,谁知一着急起得快,腿上的伤处又撕扯拉拽,疼得叫他一瞬掉回椅子上。
“公爷。”方励忙上来扶。
“无事,推我去夫人那边。”
苏意欢先前还怄着气,听到动静,按下脾气,往那边瞄了一眼,瞧见萧楚卿安稳坐在轮椅上了,也没什么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这才又捡起了先前那股别扭的劲。
但萧楚卿过来以后,还真的只是看了看她的伤口。
真是块木头!
苏意欢心里暗骂了一声,却没有继续保持安静下去,主动挑起话题,“萧楚卿,你今日带我去看的那场戏,我非常不喜欢。”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住。”萧楚卿直接道歉了,“让你受伤了……”
“但……其实你没必要替我挡,公孙华他不敢杀我的。”
“所以你如今是怪我多此一举,打乱你计划了?”
“不是……”萧楚卿眉头蹙了蹙,没想到自己只言片语能叫苏意欢更生气,“只是知道你怕疼,所以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你觉着我就不会在看到你受伤的时候,心里过意不去了?”苏意欢气极了,一踢被子,转身掉了个方向,与他面对面坐着,“在你看来,我就是这般没心肝的人吗?”
“公孙华的剑对准的可是你的脖颈,你一个不注意动了一下,或是他手滑用重了力气,你就会死的,会死的,萧楚卿你知不知道!!!”
“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苏意欢两只缠满了绷带的手忙乱比划着,说到末尾,气极了,一时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重重地砸到了被子上,疼得她一个屏气,眼泪差点就没控制住,要飙下来。
好在今日的苏意欢已然不同往常。
她咬着牙,愣是忍着没掉半滴泪,来杀眼下的气势。
苏意欢自以为这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最好的情况是萧楚卿受她点拨幡然醒悟,再不济也该是闷着声低头思索起来。
谁承想萧楚卿竟然撑着轮椅站了起来,宽大的肩膀遮去了她身前一片光,身子一侧,就坐到了她的床沿。
没等苏意欢出声赶他下去,双手便被他捧起,“若是伤口难受的话,便不要劳动那么些心力来骂我了。”
“你若是疼了,我也替不了你,后头你又还得发脾气。”
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苏意欢耸了耸肩,想要将手抽回来。
“别动。”萧楚卿霸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低下头,随即苏意欢感受到几缕极轻的气息透过纱布拂过割裂开的伤口。
苏意欢学走路时没少摔过,这贯是苏凌和纪云岚从前对她使的计俩。
苏意欢以前也是精的很,知道自己要是说不疼了,保准还得继续学走路,干脆就嗷嗷垂着腿,装得一副把腿摔折了摔废了,再用不得一点力气的样子,把头埋在纪云岚肘间,叫眼泪糊了满脸。
虽说后来她的手段也被苏凌和纪云岚识破了,再没纵着她闹,却还是会第一时间抱住摔跤的她,替她耐心地吹伤口。
苏意欢从没觉得这般哄孩子的玩意有用。
当下,不知是萧楚卿天赋异禀,吹的气比旁人都要更神一些。
还是说当下这个方法正好适合缓解刀剑伤疼痛。
苏意欢一瞬真是有感觉她好像没有疼得那么狠了。
只是回忆被勾起,眼眶胀得过分,再拢不住半滴眼泪。
她赶忙偏头向里,不叫萧楚卿看到她泄劲的样子。
萧楚卿见状,霎时僵住,不敢再轻易挪动。
他以为是自己动作鲁莽,弄疼了苏意欢,赶忙道歉,将她的手轻轻放在锦被上,“对不住,我还没有像这般照顾过女子,不晓得该如何才好……”
“你再帮我吹吹。”
萧楚卿怔愣住,反应了半晌。
“我……我现下的伤口很适合你帮我吹一吹,药粉都被纱布粘住了,你如今这样,倒是正好能把药往伤口上送。”
苏意欢也不管如今自己的话说的有多荒唐了,只是不想再同他吵架吵下去了。
前段时间两人冷战,真是熬得她非常难受,如今萧楚卿认错的态度也算得上虔诚,她想着赶紧给他递个台阶下算了,毕竟今日那场面,也是吓人的很,她不想叫他心上有太多的负担,抽了抽鼻子,
“想来如此,我能好得快些。”
也就是苏意欢刚说完,一缕细风和缓地透过纱布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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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绵阳布庄的事情过后,萧楚卿和苏意欢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起,而破天荒的,萧楚卿居然开始在方励的搀扶下练习走路了。
那个叫穆丑的又来找过萧楚卿几次,两人谈话时,萧楚卿也完全不避着苏意欢。
只是先前苏意欢嫌弃萧楚卿的那方屏风遮光,萧楚卿后头再没把穆丑引进来,而是找了一张桌子,每每穆丑光临时,他就命人在门口支起来,将门和窗户大喇喇打开来,确保他们谈话的声音能传到里面去,叫苏意欢听见。
苏意欢最开始不明白萧楚卿的用意,每次都不认真听,有几次看话本的时候还觉着萧楚卿吵得很。
正好她腿上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了,虽说走动时不太舒坦,但不同于萧楚卿那种沉疴旧病,忍忍也就过去了,只是萧楚卿盯得紧,一直没叫她有什么下地蹦跶撒欢的机会,如今他既然烦到她跟前来了,她干脆举着枕头到门外去给萧楚卿来一拳,气他一气,再将他们赶走,好叫她耳根子清净。
她刚抱住枕头掀开被子,门口穆丑压低了声音发问。
这回苏意欢却是全部听了进去,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回答。
“萧楚卿,你如今这是谈政事都不避着你夫人了……啧,不止是不避着了,简直是门户大开。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你,但没顾得上,说说吧,如今对夫人又是个什么态度,上次在陛下面前为她撑腰,是做局,还是发自真心?”
“不过我看你夫人倒是对你诚心诚意,徒手挡剑啊!你小子没点表示?”
一阵穿堂风过,扇起窗板啪啪向两侧沉闷地击打了两下,萧楚卿的声音揉进风里,传了过来。
“你个外人管那么多做什么?”萧楚卿道,“我如今只告诉你,四月十二,是我夫人生辰,你只需记得时日备了厚礼,上门赴宴。”
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叮呤咣啷一阵响。
萧楚卿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别拿你绵阳布庄当借口,晓得你没少想办法中饱私囊,你有钱的很,到时候若是拿了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出来。小心我叫方励去劫了你的钱库,有的你哭的……”
——啪!
一声拍桌巨响。
“萧楚卿,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个什么强盗模样!!!”
萧楚卿没管他,径直拄着拐杖拐回了苏意欢的房间,正巧见她下地站着,也没像之前一样拧着眉,软声斥她赶紧找地坐下或者躺着,
“如今站着是不疼了?”
没等苏意欢应下,他又道:“大夫昨日才同我说,你的伤已然快好了,若是你乐意,多走动走动,是有好处的,不必再像之前一样憋闷地养伤了,去园子里逛逛也好。我叫人在园中添置了很多应季的花,不过眼下怕是开得不太好,我算准了日子,最漂亮的时间,该是给你办生辰宴的那几天。”
萧楚卿说完,看着木讷的苏意欢,才点了点她手上的软枕头,“这个枕头怎么了吗?是睡得不舒服?”
苏意欢将枕头拿下来丢到床上,又坐到了床边,摇摇头,心中对于萧楚卿避重就轻,没有回答的问题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怎么了?”
萧楚卿走到她跟前,熟练地坐到她旁边,将拐杖支在床头。
身旁的被子塌了下去,是很亲昵的接近。
苏意欢闷闷不乐,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抓住,给绞了起来。
她怎么了呢?
她也不知道。
就是无端地很在意那个问题。
他萧楚卿如今对她的看法到底是怎样的。
可是之前萧楚卿也说了,他会保全她,会允许她做她自己想做的,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如今再开口问,提起这个话题,似乎逾矩又尴尬。
苏意欢烦得很,“我是闷得紧了,花既然没有开到最好的时候,我不想去逛园子。”
见得苏意欢这模样,萧楚卿知晓她定然是坐不住的,只是不好开口,“那你想做什么?”
“你同我说说话吧。”
“好,说什么?”
“你……同我说说穆丑吧。”
“穆丑……”萧楚卿有些好奇,“你怎的对他感兴趣了?”
“怎么,不行吗,你俩整日在我门前叨叨叨的,闹得我看话本都不安生,这还不许我多问一嘴了?”
“不是不许。”萧楚卿沉下声来,做思索状。
苏意欢敏锐察觉到,放轻了声音,与他好商好量,“还是说,这件事不好说?”
“……”
苏意欢一下把枕头归位,抱起话本来,“无妨,不好说我便不听了,我自个看会话本解闷也是一样的。”
“我也不是无理取闹到没边的人。”
“这件事……也不是不好说,只是见你眼下心情不是很好,若是听了他的故事,反倒会更加难受。”
“那我知道他的事情,会叫穆丑难受吗?穆丑是否情愿叫别人知道他的故事?”苏意欢有些紧张。
萧楚卿顿时像是得到什么提点,看了苏意欢一眼,“说到这里,想来这事是非说不可了,往后你俩打照面的机会想必不少,他日后在府内嫌麻烦,摘了面具示人也不是没可能。”
“我今日便同你好生交代一句,往后切莫在他跟前,直接问他右脸上的疤是如何来的,这么问,当真会叫他伤心。”
萧楚卿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不忍,“因为他本该是个死人了,由着那道疤,他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