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自我修养［单元文］》呼啦鱼鱼

2、关于拒绝

　　许承素后来才知道，他是那条评论里所指的“爸爸”。

　　这时候他又觉得诡异。

　　以前小学初中有中二病，总爱让别人喊爹，以糖啊零食啊作业答案啊要挟，看别人半不情愿半玩笑地屈从于“诱惑”，便会很得意。
　　那时候还很幼稚，属于一款碰到“八”这个数字单出，都会联想到谐音，偷偷笑的小孩。

　　现在他微博评论底下，全是喊他爸爸的。

　　年纪过了，看到这满屏的“爸爸”，肯定不会爽了。
　　只是，许承素特别想穿越回去，告诉小时候的自己，别拿零食和答案交换了，在未来，你什么都不做，就会成为一堆人的指定爸爸，叫得你ptsd。

　　“我不爹味吧，为什么叫我爸爸？”许承素问助理。

　　助理被他逗笑。

　　他见状便很满意，随手拿起一个小镜子，再次提问，“我是不是瘦回来了？”
　　拍戏时由于剧情需要，他吃胖了二十斤，否则服装撑不起来。

　　“我的腹肌怎么办？”当时他问。
　　“没事，古装套上去，看不出来。”经纪人非常上道，“重点是，你要伪装出你有结实的肌肉。太瘦肯定不行。”

　　于是，许承素含泪告别了自己不吸气时若隐若现，一吸气便流畅分明的健身成果。好吧，其实不是健身，只是偶尔打球，主要是瘦出来的。

　　经纪人说得对，穿上厚实的古装，腰身收束，手臂需要更粗壮，才能有力量感。
　　不过，许承素更怀念过去的自己。好在他本身对食物欲望不大，随便饿一饿，明显又瘦回去了。

　　助理凑过来，努力回想开拍前的许承素，将两人对比：“确实啊。”

　　许承素心情转晴。

　　助理抄来化妆包，开始在他脸上加工：“今晚有直播，我们不能输…”

　　大制作就是大制作，剧宣期的活动更是数不胜数。什么指数破了记录，有直播；弹幕破多少，有扫楼活动，场场从预热开始就在热搜霸屏，无愧于几亿的大投资。

　　每次经纪人都会嘱咐他，注意曲渐声；助理则雄赳赳气昂昂，表示其他地方都可以输，人家科班出身，比较高贵；但无论如何要赢在颜值。

　　拍戏时，他其实很少注意曲渐声。
　　因为他在和闻起暧昧。

　　暧昧这个词大概放得太重了。从他察觉闻起喜欢他开始，他们的关系便开始暗流涌动。
　　曲渐声的戏最多，最忙，整个剧组也是全部围绕着他。而他和闻起，空闲时间比较多，接受到的关注度也少，常常厮混在一起。

　　所以当闻起找他聊天，送他东西，之后变本加厉，在两人独处的房车里，一只手轻覆他的大腿再缓缓而上时，许承素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许承素知道自己的问题。
　　他很少拒绝一个人的示好。

　　无论是在横店门口百米冲刺要塞信的粉丝，还是对于闻起。

　　说是享受也不至于。他一路走来吃的全是美貌福利，已经不再渴求他人的喜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是，他字典里真的没有“拒绝”两个字，特别是对于不熟的人。

　　拒绝一个人好累。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怎么样。不高兴，大哭，还是恼羞成怒架一把刀在他的脖子上？
　　哪有微笑，接纳，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其抛之脑后来得快？

　　许承素很怕麻烦。
　　这是他活了二十三年的生活经验，在临死前的回忆录里，要写在最前面的头条——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他不是第一次拍戏，对于一些条例心知肚明。
　　拍摄期间，什么都可能发生；但拍摄结束后，就该归零了。犹如学生时代奔赴外地的夏令营，将所有人的过往掩去，只剩当下的欢愉，然后迈过最后一天，不复相见。

　　他不讨厌闻起。拍戏时有几场戏，是闻起带着他一起过的，帮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而曲渐声，在他眼里，有些麻烦。
　　许承素不是科班出身，在211大学读物理，中道拐去做了演员，因此还转专业，外加延毕一年，吃了不少苦头。
　　闻起和曲渐声，是某所大名鼎鼎的艺术学院毕业。曲渐声更狠，家里祖传三代，全是娱乐圈混的，每个名字拉出来都响当当。

　　许承素是觉得，曲渐声这人应该去当导演，只当个演员有点屈才。拍戏时不仅认真，还会自己NG自己，随时提出建设性意见，太精益求精了。
　　他对这类人，在敬佩之余，又有点恐惧。

　　闻起就不一样。长得好看，很活泼，又很幽默，望向他时眼中闪亮的，像一条可爱的小狗。他说话时，许承素会想要微笑。

　　到了拍摄后半程，他们三个人经常玩在一起。
　　曲渐声在拍戏时，要求很高，但平常很随和。许承素是一直都很随和。闻起则情绪多变，有时候欢脱，有时候又沉默。

　　闻起开心时，是联络三人的桥梁；闻起不说话，他和曲渐声便负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许承素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他们三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平衡，让这段剧组友情有条不紊地航行在大海上。
　　一直到杀青那天，也很和谐，没有崩盘。

　　拍完戏之后，有一段长时间的戒断期。很长，长达六个月，还是动用关系，快马加鞭剪辑、送审、过审的情况下。这部剧是大制作，服化道精心打磨，剧本量身定制，包括投资方在内的全组，皆怀着必爆的决心，并且很有信心。在拍摄过程中，他们便感受到了热度的增长，各类路透层出不穷，以至于片方严加警戒。后续也没有熄火，蛰伏六个月，一经播出，果真延续了热点，并且爆发式增长。

　　许承素第一次尝到“火”的滋味。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各种工作邀请找上门来，有商务，有新剧本，对接微信好友都被加爆了。同时还有一堆新粉丝，进入他的生活。
　　以往发完微博，他习惯性等一分钟，回几条有趣的粉丝评论再下线。
　　现在一分钟，评论区已经拉不见底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挑哪条回，只好灰溜溜地下线。

　　全是和曲渐声有关的。哪怕内容没有，头像也是他和曲渐声的合照。
　　明晃晃地警示他，不能回啊。
　　容易引起纠纷。

　　他也去曲渐声的微博看，抽了抽嘴角，又回来了。
　　曲渐声那里，唯粉多，把表白语录点到前排。往下拉几十条，才能欣赏到和他评论区相同的阵仗。

作者有话说

　　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