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栀子》倩晓晨辉

6、第 6 章

　　帅哥说睡就睡，没给夏栀子一点辩驳的机会。
　　对方抱得有点太紧了，虽然自己似乎并不排斥，但是这个姿势令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夏栀子盯着面前一起一伏的硕大neinei鼻子一热，眼前一黑。
　　要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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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发现家属半夜爬墙偷跑进来就不要在病房呆了！”
　　朦胧间好像听见护士小姐气急败坏地训斥，还有男人唯唯诺诺地附和声。
　　“……把衣服穿好！这里可不是给小情侣约会的地方！还有，你没看见病人头部受伤？你还压迫她大血管，都导致缺氧昏迷了！”
　　“嗯？是我太用力了？可是她一直都很喜欢我抱她睡……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
　　别骂了别骂了。
　　夏栀子听着两人的对话都尴尬，犹豫着不敢把眼皮睁开。大清早就因为帅哥胸肌赛脸导致缺氧失去意识……这种昏迷法听着真丢人。
　　“小花，我可是看见你眼皮动了。”
　　送走骂骂咧咧的护士小姐，夏栀子察觉到床边一沉，有人伸出食指没好气地戳着自己脸颊：“就别装睡了。”
　　装睡被戳破，夏栀子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放大版俊脸。
　　男人有一双有黑深邃的眼睛，剃着寸头，五官立体深邃，剑眉斜飞入鬓。不笑的时候极具威严，笑起来却象是某种大型犬。他的身形高大，夏栀子目测估计得到一米九，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美观，不显突兀的同时又极具力量型。男人明明身着最普通的印花白体恤和牛仔裤，但是一举一动却干净利落，看着不似普通人。
　　“咕嘟。”
　　夏栀子盯着眼前帅哥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男妈妈（大拇指）。
　　“你在发呆？咦？”
　　看见女孩木愣愣地从上往下盯着自己，何以观有些不自在地揉揉耳朵，在夏栀子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啊……”夏栀子一个激灵，果断收起自己差点流出的口水礼貌性地朝对方打招呼：“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连我你也忘了？”男人严重好像闪过一丝打击，下一秒便满脸严肃地凑上前。
　　“怎……怎么了？”饶是夏栀子也感觉对方动作有些过于亲昵，十分不自在地往后挪动一步。
　　“别动，我看看。”一双大手看似不经意地禁锢住自己肩膀，夏栀子却惊悚的发现自己全身动都动不了，宛若被铁箍箍住。
　　好大的力气。
　　“嗯……虽然已经听时泽说起过你失忆，但是……”男人眼神滑过一丝暗芒：“你伤得不轻。”
　　“是怎么伤到的。就算问你你也不记得了吧。”何以观看向女孩一脸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着夏栀子发旋，附身轻声问候道：“你好呀，我亲爱的妹妹，我是你的哥哥，何以观。”

　　“你是说陆时泽昨晚联系你将你叫过来帮忙的？”
　　“更准确的说是让我来监督你的。”何以观乐呵呵地捡起一个苹果递给夏栀子：“他说：‘那个花心驴脑子王八蛋死倔，一时看不到就会跑出去惹祸。我知道你俩狼狈为奸，这次照顾她的光荣使命就转交给你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陆时泽。
　　夏栀子咬了一口苹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十分熟练削果皮的何以观，不禁疑惑地问道：“那陆时泽呢？”
　　似乎在睡前听他说起过今天有要事。
　　“他去上课了，还只是个大三的小孩儿，课业比较繁重吧。”何以观又往夏栀子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不……不要了，吃不下了。”夏栀子把半入口的苹果取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何以观：“你认识陆时泽？”但是听之前少年描述，似乎并未察觉对眼前男人有多熟悉。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何以观停下动作，看着夏栀子挑挑眉：“我的家族和陆家算是世交，小时候就住你们隔壁，算你的青梅竹马哥哥。”
　　“是……这样吗？”一觉醒来多个弟弟有多个哥哥，城会玩。夏栀子打着哈哈，干笑着挪开视线。
　　“从小时泽性格就别扭爱哭，明明最喜欢粘着你，但是却又忍不住总是对你耍任性，等你生气了就装出一副柔弱的Omega姿态博取同情。”何以观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就因为这个那小子可是将我视为眼中钉呢，看着我带你玩不爽，总是在你面前里偷偷说我坏话，暗地里给我使绊子。”
　　“所以这次你出事他竟然肯放心把你交给我，真有点让我吃惊。”
　　“我可是你的哥哥呢，每次都是，不肯第一时间让我知晓你的状况。”何以观难掩沮丧地叹口气：“人心中的成见哦，不就是在小时候当你面扒他裤子揍过屁股嘛。这么记仇。”
　　夏栀子：“………………”好像知道陆时泽为什么在说起你时满脸一言难尽了呢。

　　“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
　　何以观双手抱臂看向窗外阳光，施施然看向夏栀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咦？”夏栀子正聚精会神地看光脑显示屏的节目，被对方一问，脑子一抽不禁回答：“医院里不是都是病号餐吗？”
　　“都清汤寡水的，你喜欢？”
　　何以观挑起眉毛反问道。
　　“这……”夏栀子挠挠脸颊。想想也是，病号餐能好吃到哪里去。
　　“我出去一趟给你带回来些你爱吃的。”被女孩脸上的纠结逗笑，何以观上前揉揉夏栀子的脑袋：“等晚上再带你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哦！”夏栀子眼睛瞬间一亮：“但是，护士小姐会不会不同意？”
　　想起今早上护士小姐的嘱托，夏栀子有点犹豫：“得听医嘱。”
　　“放心，只是出去透透气，马上把你送回来。”何以观冲她眨眨眼睛，推门出去：“乖乖呆着，我马上回来。”
　　“好！”夏栀子举双手赞成。
　　直到关门声响起，女孩才敛了脸上笑意，若有所思地盯着光脑屏幕——上面正播报一则时事新闻：前台记者机器人报道，联邦首都南部郊区孤儿院因连日降水突发坍塌事故，所幸此院废弃已久，暂无人伤亡消息。联邦南方首都研究院共建孤儿院，简称‘联邦孤儿院’，首建于星历220年，也是彗星撞击星球引起人类性别突变元年。因为无法接受自身身体变化而意外怀孕人群增加，被遗弃幼儿数量因此成正比式增多，孤儿院存在宗旨是为抚育因为不明原因被遗弃的儿童……
　　“咔嚓——”
　　画面转换到联邦孤儿院现场画面，满眼都是断壁残垣。灰扑扑的泥土中，一株不知名植物枝桠仍然倔强站着，看起来格外突兀。
　　“——传言中联邦孤儿院与研究院有密切合作关系，是联邦研究院培育新时代科研新秀的种子园……”
　　“但是也有人曾质疑研究院借助孤儿院的名义背地里进行明令禁止的人体实验。那些孩童就是天然的实验体……”
　　夏栀子看着页面上的搜索内容，眉毛却俞蹙俞紧。
　　太像了，那个联邦孤儿院的景象与自己梦里出现的地方。
　　虽然经过坍塌损坏严重，但是那灰败不堪的围墙或许曾经是无数孩童的噩梦。除此之外……
　　“人体实验……”
　　总觉着事情开始变得复杂。

　　“对象……吗？”
　　夏栀子烦闷地揉揉脑门。
　　对象是谁呢？
　　是梦里与自己定下约定的男孩，是幻境里中媚骨天成纠缠温存的青年，是讥讽着一脸理所应当向自己索求的陌生人，也是过于操心总是留言一大堆嘱托的老妈子。
　　这些相差甚远的形象真的是同一人吗？
　　“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女孩看着照片中的孤儿院遗址，脑仁儿中一根弦绷紧，突突跳着疼。
　　找到他，找到对象。
　　为什么要找到他？
　　要给他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是……
　　“药。”
　　是药物。
　　脑子里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夏栀子眼睛一亮。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
　　在那一天，她明明已经拿到了最终制好的针剂，像往常一样去……找他。
　　然后呢？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如同坠入一场清醒梦。
　　夏栀子抱住双臂，靠在软垫上，全身放松，屏住呼吸闭眼思考。透过锐利的刺痛，拨开薄膜一样的痕迹。脑子里雪花一样碎片状记忆终于隐隐出现一些连贯。
　　昏暗的实验室走廊，冰冷的白炽灯，空无一人的建筑里，只有自己急匆匆走过。硬质地的鞋底敲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手中紧紧攥着的安瓿小瓶沾染了温热的体温。
　　她知道这里，这里是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场所，被隐藏在纯净的雪白花朵之后，困在高高的围墙底端。
　　她来到这里是为了兑现诺言。
　　终于做到了。只要把这种药拿给他，就可以……没关系，她已经尝试过，这次的药不苦，也没有副作用。有了这个，他就能…………
　　“喂……”
　　“喂！”
　　“醒醒，吃药！”冷不丁一个响指“啪”一下敲在自己额头，夏栀子全身一个激灵。连贯的画面如同夏日泡沫被戳碎，不留一点痕迹。她揉揉自己额前碎发，一时间不知名的怨气与怒火几乎凝成实质。夏栀子面无表情抬头。
　　何以观正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案几上。他似乎跑了不少地方，带回来的食物足足有四五人份。微微渗出的汗水打湿了T恤胸口一点布料，留下点点斑痕，他扯了扯自己领口，呼出一口浊气。兴许是察觉到女孩不怎么愉快的目光，转身笑呵呵地指指夏栀子被褥上的药片：“看我做什么？别发呆了，吃药！”
　　这坏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