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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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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
兴许是肌肉记忆,夏栀子似乎已经相当习惯满足眼前人任性的请求,她点点头,像是真正恋人般凑上前,迷茫地开口:“这样凑得近些是不是更像未婚夫妻?”
她沉思着。
“当然不像。”然而陆时泽却狠狠心别过脑袋,完全不吃女孩这一套:“我给你的戒指你放哪里去了……算了。”
眼瞅着女孩一脸呆滞,陆时泽脱力般叹口气:“在这里。”
他从夏栀子身上走下来,到门口的柜子面前,在柜面上摸摸索索不知从哪里打开了个暗格:“过来。”
陆时泽对夏栀子招招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银灰色的戒指——表面看起来低调没有特别多的装饰,唯独在戒指内侧,刻了两人的姓氏缩写:LX。
“记住了。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将戒指取下来。”陆时泽没好气地对女孩伸出手:“手给我。”
“嗯。”夏栀子听话地将手放在对方手心,过于乖巧懵懂的面容,在安静的环境中乖得像一只小奶狗,垂下的眼眸中孕育了星屑,亮闪闪的。
陆时泽不知不觉咽了口口水,少女是他天生的另一半,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点:就算面前的情景过于虔诚,她的听话包容给予了自己可以独占的错觉,但这只是个过于美好的谎言。陆时泽再清楚不过,面前这王八蛋混账玩意儿的“温柔爱意”可不止自己一个人享有。这公平吗?明明当时将这落魄的小东西领回家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也是自己,那么又凭什么…………
“真是够了,有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话说到一半卡壳了,夏栀子迷惘地抬起头,感受着对方用力攥紧戴在自己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紧到指尖缺血肿胀。而那人的神情,却阴郁厌烦,恶狠狠地咬住自己嘴唇,牙齿在细细磨着,那双眼睛恨恨盯着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拆吃入腹般。
“呼——”
数个深呼吸后,陆时泽平静下心中翻涌往复的情绪,那双琉璃目又恢复成方才的清澈透亮。
“姐姐。”少年发丝毛茸茸的,在阳光下闪烁。房间角落,初夏的栀子落下一翠绿叶片,无声无息碾入泥土。
“真好啊,你没有记忆。”
陆时泽语气庆幸,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神情却嘲讽。他将自己再次埋入夏栀子怀里:“只要是这样。那么第一个遇见你的我,一定掌握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
“时泽。”
少年听见夏栀子轻声唤着自己名字,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身上有股栀子香。”
女孩低下头,小巧的鼻尖在他颈侧轻轻嗅着。垂落的发丝散落到陆时泽裸露的脖颈处,刺得人痒痒的。
“当然啊。”陆时泽不明所以地翻个身,看着对方眼睛:“我一直粘你那么近,当然会沾染到你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这样。”夏栀子望着对方精致艳丽的那张面容,忍不住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描述他的轮廓:“我是说,在推开门的那瞬间,我嗅到了你身上的栀子香。你的第一反应告诉我,这个味道的确不是香水,而是我的信息素。”
“在我醒来的那瞬间,我听到的声响,应该是门关闭的声音。”女孩语气不急不缓,声音温柔仿佛情人间的呓语。
“结合那是我的信息素暴走……你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进来过这个房间吧,然后紧接着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门前逗留到我醒来,装作第一次来的模样。”
琉璃瞳孔蓦地缩小,女孩手指一点点收紧,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向来温柔迷糊的神情难得出现一丝破碎,如同沾染了脏污的栀子花,急迫与怀疑撕裂开平静的伪装:“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你似乎对我失去记忆并不惊讶?”
“啧,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恢复意识。”
见到谎言被戳穿,陆时泽倒也不慌不忙,从夏栀子膝上坐起,轻轻拿掉自己发间的碎纸屑:“喏。”
他将纸屑递到夏栀子眼前。
“这是?”
“是我进来时,桌上摆放的资料。”陆时泽打了个哈欠:“具体的我并不懂,但是看样子似乎是一份药物研究报告。”
“我来的时候门虚掩着,你倒在地上睡得正熟。桌上散落了一堆的空药盒和纸质版数据。所以我的第一反应是你又拿自己试药了。”
“我醒来时桌子上只有我的光脑。”夏栀子疑惑地看向少年:“你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了?”
“销毁了。”陆时泽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因为这些药并没有通过联邦的批准,唯一的数据只是来源于你,严格来说是违禁品。你又不怎么注意安全,连门都不锁,那些资料如果当作证据捉到会很麻烦。”他指指垃圾桶:“不过现在应该也不会有那种顾虑了。我已经将它粉粹的连你都看不出来。”
夏栀子脑子空白了一瞬:“咦?销毁?不对,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叫救护车?”
正常人看到未婚妻倒在地上的第一反应不是呼救吗?
“我说过这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之前你拿自己试药也出现过记忆混乱的副作用,还是你自己千万遍嘱咐我不要求救。”陆时泽面色不虞,看起来也十分不解:“有一次我强行将你送进王都中心医院,你醒来却与我大吵一架。”
“不过你用的药副作用都是暂时性的。”少年抬眸看了你一眼:“反正不久后,你就会恢复吧,然后再跟我抱怨着擅自动你东西。”
看样子自己之前不光背地里研究一些不知名的药物,并且还胆大包天拿自己当小白鼠试药。夏栀子有些烦闷地揉揉自己额前碎发,陆时泽说的没错,她看起来的确是那种十分难搞的类型。我行我素惯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和别人说。这就麻烦了,自己该怎么找回失去的记忆呢?又怎么去找那所谓的“对象”?
女孩脑海中映照出那熟悉的纤瘦身影——雪白的衬衫与金色的阳光,纯净白色的窗帘随着夏日晚风吹拂,空气里浓郁的栀子香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漂亮的蝴蝶骨几乎要戳破苍白的肌肤,化作羽翼令对方抽身而去,汗湿的脊背上,汗滴顺着骨节留下蜿蜒的湿痕。有人粗重的喘息蕴含了无尽的欲求,巫山云雨,欢愉畅然不知时间为何物,有一双手臂轻轻环绕。那人噙了泪水,被死死压制住肆意汲取,活动间连话语都支离破碎,不见昔日稳重清隽,却凭空添了一份媚意,令自己难以自制。
“救救我。”有人凑到你耳边,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带了丝可怜:“请……找到……嗯……我。”
请找到我,救救我。
“嗯!!!!!”
脑仁伸出神经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夏栀子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喂!你怎么了。”
看到夏栀子神情不对,陆时泽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醒醒,别睡。”
“你这也是副作用吗?怎么这么严重?”
涔涔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溢出,夏栀子缺氧一般大口喘息。她的眼前视线范围五彩斑斓,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极力抑制的疼痛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你……你说过我与王都研究所有关,研究药物是我的工作。”夏栀子艰难地抬手,死死攥紧少年手腕,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利的指甲不经意地刺入表皮,惹来尖锐的刺痛。
“那么告诉我,我研究的究竟是什么药物?”
身体半软倒在地,女孩仰起头,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漂亮脸蛋执拗地盯着对方眼睛:“告诉我。”
“我不知道。”陆时泽别扭地转移开视线,眼神闪烁:“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对你并不了解。”
“你知道。”夏栀子笃定地说道,她一把攥紧自己带有戒指的右手手指:“你对我的住处比我还熟悉,甚至知道一切物品的摆放位置。”
“然而矛盾的点却在于我是刚搬进这个公寓不久。”回想起自己醒来时光脑上的留言,面前人的行为举止有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夏栀子闭上眼睛。
“光脑上的那‘对象’的留言最早开始于今天早上,并且明显不知道我已经失去记忆,自然不至于故意欺骗我。也就说我不过在昨天刚搬进来罢了,如果你真的只是‘亲自常来这里做客’,那肯定不至于对咖啡这种小物件在哪里摆放都那么熟悉。”
“唯一的可能性在于。”夏栀子薅下手中戒指,放在地上。她四处张望一圈,最终锁定身旁看起来沉重的沙发。
“你在我身边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从我搬家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晓公寓一切。”女孩吃力地抬起沙发一角,对准戒指作势要砸下去:“摄像头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在戒指里。”一只纤细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女孩的动作。
夏栀子回过头去,看到陆时泽一脸烦闷地攥住自己手腕:“你猜对了,把沙发放下,这个戒指用特殊材料做的,需要十亿星币,你要是把它砸了就算给陆家当一辈子契约阿尔法都不够你还债。”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夏栀子放下沙发,重新坐了回去。她平稳下呼吸,望向对方,再次重复:“告诉我,时泽。那是什么药?”
虽然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但还是想确认。
“你一直在王都研究所做药物研究工作,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不过大体来看是抑制腺体功能的药物。”陆时泽指指自己脖颈:“这个世道,除了男女之外,还分为阿尔法,欧米噶与贝塔,所有人都有可以分泌信息素的腺体。其中阿尔法与欧米噶都是性少数。但是相较于强势的阿尔法,欧米噶的处境似乎更加尴尬。他们大多数对气味十分敏感,难以抵抗信息素的影响,一旦处于易感期,如果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或者有伴侣陪伴,很容易失去理智。”
“这种状况已经严重阻碍了欧米噶的生活,甚至一些能力强的欧米噶,也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而迫不得已放弃自己工作,选择与阿尔法或贝塔结合,作为生育工具过一辈子。所以一般对抑制剂需求较多,甚至去做腺体去除手术的都是欧米噶。”
“所以我猜测,你的研究或许是在将来为联邦的欧米噶服务。”陆时泽对你招招手,示意你上前:“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想。”
“你有一个习惯,会将自己所有研究拷贝后存入一个加密的数据库。”
纤细的手指在你光脑屏幕上点点,陆时泽嘟囔着:“我记得是这里……嗯……这……还有……找到了!”
你惊讶地看着如同魔术一般,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凭空出现,中间是一个偌大的密码输入对话框。
“戒指中的监视设备因为更加注重隐蔽,反而失去了一些监视功能,所以我并未看到你数据库的密码。”陆时泽耸耸肩,建起了戒指,再次拉过你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你带上:“你这混蛋就算失去记忆也能察觉到我在监视你,难道没有失忆的你就察觉不到吗?”
“恐怕我能看到的画面也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你从来不会在研究所以外的地方打开这个数据库。而王都研究所因为保密性会屏蔽一切外部电子信号。”
琉璃样的瞳孔注视着你,陆时泽窥探着你的表情。他沉思一会,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这样吧,如果你答应我将这个戒指一直带在身上。我就告诉你可能知道密码线索的人在哪。”
“你又为什么会觉着我一定答应你?”夏栀子低头看了眼套在手指上的戒指。天色渐渐暗下,血色的夕阳在上面撒了一层暗淡的光。
“因为我了解你。”陆时泽叹口气,挨着你坐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看着你的脸色行事,怎么会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在刚才你问我为什么站在门前不肯走,那也是我抱了一点侥幸吧。”
“说不定哪一次,你会失去所有记忆,谁都不认识,空白的仿佛一张纸。我会第一时间出现,紧紧握住你的手。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会由我谱写,每分每秒都有我的存在。因为你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人。监视与等待,不过是荒诞想法付诸行动的一丝苗头而已。”
“但是我知道,你冲出门的那一刻,想的并不是我吧。”少年伸出手指掐了一把女孩脸蛋:“明明失去记忆,却并不是一张白纸,而是早就被哪只偷腥猫抢先安了个脚印在上面。你个花心的王八蛋。”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如果在这时候硬是阻止你,你绝对会在恢复记忆的那瞬间离我而去。”
“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与其那样,不如索性来帮助你好了。”说到这里陆时泽脸上突然带了一丝幸灾乐祸:“这么操蛋的情况,可不能只有我自己‘享受’……”
夏栀子:“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