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单恋故事》广华林君

28、庄未然 横滨的夜晚

　　横滨的夜晚，雨意朦胧，街灯的光线被水雾折散成柔和的橘黄。

　　林霖推开玻璃门，微冷的风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

　　他脱下灰色的大衣外套，在店内的暖气里舒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

　　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像是长夜滑过玻璃上的雨滴。

　　林霖抬眼，看见一个穿着淡色围裙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后，眉眼清秀，清瘦的身姿被暖色灯光勾勒出浅淡的轮廓。

　　是店员。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比一般的店员更久了一些。

　　“一个人？”

　　对方微微一笑，指了指窗边的位置：“这里安静。”

　　林霖平静地点了点头，临窗处坐下，垂睫扫码点单。

　　他只是想吃点家乡味，转换片刻心情。

　　今天午餐时，青叶怜的“不是唯一有兴趣的人”像是无声的回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了一整天。

　　什么意思。

　　是指青叶怜自己，还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抽离的注意力回到手机上，点了几道菜。

　　不远处，柜台后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微微收紧，又悄然放松。

　　这个人，真的和他脑海中的一样。

　　清瘦，安静，带着些许疲惫，却有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林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样注视了很久。

　　——从第一次走进这家店开始。

　　菜很快上桌。

　　林霖用筷子拨开拌面，白嫩的面条裹着油亮的酱色，葱香四溢。

　　他吃了一口，鼻腔里浮起熟悉的味道，心底那点无形的疲惫仿佛被温热的食物抚平了一些。

　　一双手轻轻地在桌旁放下一杯温水。

　　林霖抬头，对上了那位店员的眼睛。

　　“晚上有点凉，喝点热水吧。”

　　声音不高，但很温和。

　　林霖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对方却没急着走，犹豫了一瞬，轻声问道：

　　“你……是上海人吧？”

　　林霖微微一愣。

　　店员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之前听你点菜的时候，方言语调和我小时候听到的一样。”

　　“嗯。”

　　店员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藏起了什么。

　　“我叫庄未然。”

　　他低声自我介绍了一下，手指捏了捏围裙的布料，似乎鼓起勇气：“你常来这家店。”

　　林霖长睫微抬，有些意外。

　　庄未然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

　　“你一直都坐靠窗的位置，每次的点单也很相似。”

　　他说完后似乎有些不自在，抬手把落下的额发拨到耳后，轻声补充道：“我不是故意记的，就是……刚好。”

　　林霖的指节无声地敲了敲，内心一刹心念电转，变得明晰。

　　“你在日本读书？”他轻声问。

　　庄未然点点头：“专门学校。”

　　林霖没有再问。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一点局促的情绪，但并不讨厌。

　　就像一只怕被惊动的猫。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路灯的光映在水洼里，微微晃动。

　　林霖用调羹喝了一口汤，觉得胃里暖了些。

　　庄未然站在柜台后，低头整理单子。

　　他的手指纤细，动作很轻，偶尔似是无意地抬眼看向窗边的方向。

　　那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白瓷汤碗里浮着点点深绿，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鼻梁线条清俊挺拔。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近到，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庄未然垂下眼，手指攥紧了围裙的一角。

　　他明白自己和林霖的世界相隔得太远。

　　这一点的接近已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至少——

　　能这样和他说说话。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