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果然是个怪 ...
-
我是一个怪物。天生就与常人不同。
这是在我童年时代领略到的不可动摇的真理。我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不会有人对自己的“影子”抱有那么深重的情感。与我而言,“影子”就像是我的半身,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他伴随着我出生,也亦会伴随着我死去,我们是共生体。
我们情同手足。
“喂喂,你这个怪胎,倒是给点反应啊,真没意思啊混蛋!”
“就是,果然是个怪人呢,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耶维尔,他该不会没有痛觉吧?”
“无所谓了,我现在好饿啊,怎么还不放学?比起这些无聊的,不重要的东西,果然还是去找找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笨蛋,这里不就有现成的么?”
“没错没错,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怪物也不会饿的,对吧?”
“瓦达奇,你问他干什么呢?自讨没趣。”
“不过这家伙的伙食不错诶,可惜怪胎可尝不出味道,所以我就来帮你吃吧,哈哈哈哈……”
“走了走了,这家伙也不给点反应,真是无聊。”
………………
中途空海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上的疼痛,直到疼痛慢慢消退才坐起来。
刚刚那些欺负他的人中途空海其实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毕竟俄罗斯人的名字真的很长,而且他们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同学关系而已,之所以胆敢来欺负他无非是因为看他天生失明孱弱且是亚洲人不太会俄语而已。
这已经不知道是中途空海开学以来第几次挨打了。
中途空海是讨厌疼痛的,但比起疼痛是更讨厌毫无意义的疼痛的,那是无端找罪受,大概只有疯子会这样做,中途空海坚信不疑。
如果他现在去找父亲母亲诉说这些事情,无比疼爱他的父母一定会为他转学或者请家教。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他觉得这是很麻烦的事情,要花很多钱,要让父母担忧不已,尤其是母亲,她的身体不好,平常就病弱,一担忧说不定还会大病一场。
事实上,像他这样先天不足的孩子是应该去专门的学校学习的,但是介于他除了在视觉上无能为力,其他五感上是远超常人的,灵敏的触觉使他只要将手指放在字体上面进行触摸就能够畅通无阻地了解其信息。在日常生活中尚且是与常人无异的。
于是中途空海的父母还是决定让他去公立的普通学校念书。
“啊……好疼……”中途空海感叹地碰了碰膝盖上的伤口,眼泪很快就积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下。但他并不感到悲伤,这只是因为受伤而产生的生理眼泪而已,难以制止。
他缓慢地收拾洒落在地的纸张和课本。
忍受着膝盖火辣辣的疼痛背上书包朝着校门外的郊区较深处的教堂走去。
当到达目的地时,中途空海的眼泪已经在路上就风干了。
他熟练地从教堂围墙的某处墙角小洞爬了进去。
刚出洞口他就有所感应一般朝一棵树那边转过头去。
“您今天又被欺负了?”树下的人开门见山。
“是啊……我的衣服现在很脏吗?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中途空海平静地走近树下的人顺便把书包放在一旁。
“是的,衣服上很多灰,还有一点点血迹,但是没有很明显。请坐过来点吧。”那人说罢便拿起碘液熟练地对着中途空海受伤的膝盖进行涂抹。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已经开始适用这种程度的疼痛,但中途空海还是控制不住本能地抖了一下。
他没忍住皱起眉毛,小声地说:“啊……可以轻点吗?有点疼,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闻言,略有一些无奈地回应,“已经是最轻的力度了,是您太敏感了。”
“好吧。我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中途空海摸了摸自己被饿扁的肚子。
“连吃的也被偷走了么?有点惨啊,空海。今天修女们额外分发的糖果可以吗?”费奥多尔一边给膝盖粘贴纱布一边回应中途空海。
虽然费奥多尔的语气是疑问,但是就像是在问出这个问题前就已经知道中途空海的回答一样提前从口袋里把糖果放在了中途空海的手上。
“陀思,你总是这么了解我,我很好懂吗?”中途空海边吃糖边问,声音含糊不清,但费奥多尔还是听懂了,并选择了包容这个总是换着法子叫自己的小伙伴……
姑且算是小伙伴吧。
“因为您就是更好懂啊,很多想法都表达在了脸上,其余的只要稍微用逻辑推理一下就可以想到,并不难。”费奥多尔完成包扎后便看着中途空海的双眼回答,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也确信对方感觉得到。
中途空海的双眼是淡绿色的,在太阳的余晖照耀下,呈现出一股透明感,就像春日树梢上刚初生的嫩芽,带着无限的蓬勃生命力。先天的不足,使之常常没有焦点、神采,像是玉珠被长久搁置在某处被蒙上了一层灰。往往只有在被光芒照射下,这双眼睛才会有神,才会让人有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所以费奥多尔更喜欢在有光的情况下注视中途空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带着平静的柔和,让他无端想起教堂中的神像。
“而且一个人的所思所想,也可以通过其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表达出来。”费奥多尔耐心地解释。
“诶?可我明明看不见,即使这样也可以看出来么?如果我闭上眼睛是不是就可以减少被看穿心中所想的这种几率?”中途空海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面对高超的心理把控师还是很难瞒过对方的眼睛哦,只能减少概率而已。”费奥多尔回答。
“好吧,时间快到了吗?”中途空海沉默半响忽然问道。
“虽然很想说不是,但是,是的,时间快到了,您得回家了。”费奥多尔看向远方将要降下的夕阳,回答。
“别难过,明天放假,我可以来看你,顺便带上好吃的一起吃。其实你骗我说没到时间,我也不会生气的。”中途空海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像对方所说的那样不舍,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略显消瘦的肩膀安慰。
“就是知道才不想骗您啊。我永远都不会骗您的,那您呢,也可以永远都不骗我吗?”费奥多尔微笑地看向中途空海。
“可以啊,我们是朋友,朋友就不该相互欺骗。”中途空海也笑着回答,说完顿了顿,“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拉勾勾,以后谁骗了对方,谁就是小狗哦。”说罢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诶?这是日本的承诺仪式吗?真是有趣啊。”费奥多尔笑着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对方的小拇指。“那么,快回去吧,天马上就黑了哦,就算您家离这里较近,也请不要走夜路啊。”
“啊……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费佳。”中途空海背好书包顺便拍拍身上的灰尘边往小洞外爬边和费佳告别。
费奥多尔顿了顿,“怎么忽然叫我费佳?如果我没记错,这种叫法——”
“是祝福哦,这种叫法是祝福哦。这是今天我在学校里无意听别人提起然后查书知道的,是关系很好的人的叫法,所以我才这么叫你。以后我每次叫这个称呼,都是在祝福你哦,费佳,无论你有没有听到。”中途空海抢先补充。
“啊……那真是谢谢您啊,空海。那么,明天见。”费奥多尔微笑着小幅度冲中途空海挥挥手以示告别。
听着中途空海的脚步声慢慢远离,费奥多尔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费佳低着头看自己的小拇指,“永不欺骗么……真是天真的承诺啊……”这世上不存在毫无隐瞒的全盘托出,当然,他和中途空海也不会有,至少他不会有。毫无隐瞒只适用于童话或者毫无所知的孩子。
不过“还是多谢空海的祝福呢。”
沉重的钟声从教堂中传来,是修女召集孩子们准备用餐了。
费奥多尔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悠然自得地向集合地走去。
回家的路并不远,所以中途空海很快就到家了。
虽然在俄罗斯,但父母依旧保留了拖鞋进门的习惯,在家交流也喜欢说日语。
“小空,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哦,是和朋友聊天忘记时间了吗?”母亲渡边幸花温柔地摸了摸中途空海的脑袋,帮他把书包挂在架子上。
“算是哦,但主要还是因为今天在学校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划破了,放学后去找费佳玩,费佳边帮我给膝盖消毒包扎边和我聊天,所以回来晚了。我好饿啊,妈妈。”中途空海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回答母亲的问题。
“竟然受伤了吗?真不小心啊,让妈妈看看。”幸花走到中途空海更前颇为心疼地查看起来,“既然已经包扎了,那这几天洗澡就要小心啊,不能沾水。待会等你爸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如果实在饿,就吃些饼干垫一垫吧。”说罢把客桌柜子里的饼干拿给了中途空海。
中途空海边吃边和母亲交代每天的小规划,“每天放假,我可以去找费佳玩吗?”
“当然可以,顺便带些吃的去吧,还有礼物,得好好感谢你的小伙伴呀。”母亲温和地拿出些钱给中途空海,“你得自己去买礼物送给他,这样会比较有诚意。”
中途空海迟疑片刻,“诶……这样啊。”
话说,费奥多尔会喜欢什么东西?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很喜欢的表现呢,除了在思考的时候喜欢啃手指。
父亲很快就回来了。
这个裹着一袭冷冽的晚风回来的男人左手里拿着用纸花包裹住的铃兰花,右手提着一个包装袋。眉眼柔和,他欢喜地向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诉说着回来路上的见闻。
“我回来的路上本来想着买些保暖的围巾送给你们,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但是就在我决定要绕路去买围巾的时候,我看见有花店在卖铃兰花,店主说春天要来了。我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个寒冷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男人随手将外衣挂起后便欣喜地把手中的铃兰花递给了妻子和孩子。
幸花轻轻拿起铃兰,感叹道:“啊,春天终于要到了啊,俄罗斯实在是冷啊,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幸花出生的家乡从来没有下过雪,去年因为丈夫中途海岛的商业而选择与丈夫一起前往异国。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这么远的地方,带着紧张、惶恐与好奇,幸花来到了俄罗斯。刚来俄罗斯的幸花是第一次见到雪,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冷的地方,甚至还因为保暖不够而高烧了一次。
幸花很快注意到丈夫手里提着的带着,“海岛,这是什么?”
“啊,是围巾,要送给你们的礼物,但是光顾着讲铃兰,忘记把这个礼物给你们了。”中途海岛把包装袋拆开,拿出了两条相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淡绿围巾,分别戴在了幸花和空海的脖子上。
他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们,我特地买了和你们的眼睛一样颜色的围巾。怎么样,还算保暖吗?”
幸花笑笑,“很保暖哦,不过还是快吃饭吧,再晚些菜都快凉了。还有小空,不要摸铃兰花的茎和叶子啊,是有毒的。”说罢抱了一下海岛又摸了摸中途空海的头便去厨房端菜上桌。
中途空海在父母说话的过程中没说话,自顾自地闻着铃兰花的味道,触摸铃兰花的花瓣。
铃兰的味道很淡,带着微弱的苹果或蜜糖味,而且花瓣也很柔软细腻,形状像是小灯笼一样。
“爸爸,为什么一看见铃兰就知道春天要来了?因为铃兰只适合春天生长吗?”中途空海扯着父亲的衣角,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有一万个为什么。
他的先天不足注定了他会晚同龄人几步了解这个世界的全貌,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好在他的父母足够温柔,足够有耐心和包容心的人。
“是的,很多寿命短的动植物都会有适合自己生长的时期,就像蝉只生存在夏季。”中途海岛温和且耐心地为儿子解释。
“那人为什么四季都可以活着?”中途空海困惑。
“所以我才说是寿命短的动植物啊。人是四季都可以适应的长寿生物。”
“诶,那人什么时候会死去啊?”中途海岛更困惑了。
“哈哈哈哈哈,人当然会死,可能会死在夏天也有可能会死在冬天,这是不一定的。但是,你一定会活得比我和你妈妈更久,走得更远。”中途海岛说出了显而易见的预言。
“那死是什么?”中途空海迷迷糊糊知道死似乎是不太好的东西,摸不到具体形象和准确的形容。
“死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呢,不过,我知道人如果死了,那么一切就结束了,想做的事情无法完成,想吃的喝的东西无法品尝。大概就是这样吧。所以,还是不要死好一点吧。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你妈妈要催了。”中途海岛将自己对死的看法告诉了中途空海。
“好的。”中途空海乖巧地点点头。
夜里中途空海横竖睡不着,便索性爬到床边打开窗帘和窗户让月光可以照到房间。
他抱住床角妈妈给他买的玩偶吹着晚风。
听着呼呼的风声,几经犹豫,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小声呼唤,“影子,我的影子,快出来吧,我睡不着,可以一起聊天吗?”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中途空海身后的影子缓慢地变得立体,直到变成一个与中途空海一模一样的纯黑人形才停止变形。
“为什么睡不着?”与中途空海一样的声音从影子身上传来。
“唔……不知道诶,但是就是睡不着啊。”中途空海抱着玩偶噗的一声往后倒去躺在了床上。
“好吧,我们来聊天吧。”影子探过身体伸手摸了摸中途空海毛茸茸的脑袋。
“但是聊什么呢,我找不到话题啊。”中途空海伸出自己没有抱玩偶的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挥舞几下。
“那聊今天又欺负你的那些家伙吧。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啊,明明你很怕疼的吧?”影子无奈地戳了戳中途空海略带婴儿肥的脸颊。
说来奇怪,中途空海的家虽然不是非常富裕,但也算得上是殷实了,平时在餐食上是向来不会吝啬的,那些有营养的食物边渡幸花也常买来给中途空海补身体,可是中途空海就是瘦弱,全身上下只有脸蛋上的婴儿肥看得过去。
医生对此的解释也只能是因为边渡幸花体弱,所以她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会体弱。
“因为不想为难爸爸妈妈啊,不想让他们发现其实我还是没法融入人群成为真正的正常人啊,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伤心的!而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或者伤心。”中途空海像是躺够了,抱着玩偶又坐了起来。
“明明以你的能力可以很快融入他们成为正常人的。之所以没有这样,其实还是厌恶这样的正常人的形象吧。”影子漫不经心地说。
“对啊,为什么那样充满恶意伤害他人以及那些冷眼旁观的家伙会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正常人啊,完全不符合我心中的形象,这样扭曲的边角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模仿的想法的。真是令人失望啊,难道是因为我见到的人不够多吗?”中途空海有气无力地指控学校里学生的行为,“我之前还听见一个女生和别的女生说她好朋友的坏话,可是事后又可以毫无压力地与她口中所说的好朋友一起玩闹。所以说才奇怪吧,匪夷所思地令人难以理解。反正我是拒绝成为这样的人的。”
“或许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吧。”影子没什么所谓地说。反正他又不是人,根本无需在意。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被称之为人么,那我肯定已经被排除在人这一行列之外了吧。”中途空海惨淡一笑,已然失去了成为人的信心了。
中途空海与他的影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了,在独自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的一个午后,尚且年幼的中途空海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声音,是从自己的身边传来的。
他左右摸索却还是无法找到对方,“你在哪里呢?”
“我就在你下面,你已经摸到我了,我是你的影子哦。”声音雀跃地从地面传来。
“诶?你是我的影子,那我可以叫你影子吗?”中途空海继续摸摸地面。
“可以喔。那我就叫你海吧。”
“嗯呢嗯呢。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当然了。”
“好耶,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就哦。”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我也是啊。”
“那我们一起聊天吧!”
“好啊。”
……………………
当中途空海的父母回来时就只听见自己的孩子正蹲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
“小空,你在和谁说话呢?”母亲幸话担忧地蹲下来问空海。
“哦!妈妈你回来了啊,我在和我的新朋友聊天啊,他说他是我的影子。”中途空海高兴地拉住了母亲的一只手欢快地说。
“影子吗?那他在哪儿呢?”父亲中途海岛也蹲下来问空海。
中途海岛闻言歪了歪头,指着自己身前的地上说:“就在这里哦,爸爸看不见吗?”
中途夫妇看着空海手指着的地方,正是空海的影子。
“可是妈妈什么都没有看见哦,空海是在玩游戏吗?”幸花更加担忧了。
“诶?没有吗,他就在这里啊,我们已经在这里聊了很久了……”中途海岛听妈妈这么说忽然就不确定了,可是他的好朋友就是在那儿啊,现在也正和他一样摸不着头脑呢。
“那空海,你们在聊什么呢?”中途海岛轻轻拉着海岛的另一只手问。
“我们在讨论三叶草为什么是酸的。”空海说罢还摘了一朵三叶草拿给父亲看。
“好吧好吧,那你们继续聊,我和你妈妈先回去做饭了。”海岛拉起妻子的手说。
“好哦。我会快点回去的。”中途空海挥挥手和父母告别。
中途夫妇心事重重地快步回到房子里讨论起来。
“这……海岛,小空他怎么……要不要去找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还是看看吧。或许是我们疏忽了对空海的陪伴?”
“是这样么……”
“总之,还是先等医生怎么说吧。”
后来中途空海被带去看心理医生,结果心理医生推测他大概率是分离转换障碍后,中途夫妇更加担忧了,但在中途空海反复强调自己的影子朋友真的存在后便只好劝诫中途空海不要告诉除了父母以外的任何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中途空海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看见他的好朋友,且在别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常常自言自语的疯子罢了。
就算别人可以听见影子在说话可以看见影子就站在眼前,也只会认为他是异类,然后惊恐地跑走。
这是世人眼中的怪异、不同常理,想通了这一点,他就再也不在有人的地方与影子说话了。
“诶……顺应别人辛苦地活着好累啊,我果然是个怪物吧,就连非人的你都可以毫无障碍地成为我的朋友。”中途空海没什么表情地拉住影子的手。
影子没有生气,只是也回应似的也捏了捏中途空海的手,“对啊,我也确实不是人类啊,就连性格也是由你为原型塑造的……而且呼唤我出来也是很消耗精神的事情,但是我确确实实是因为你而诞生的,你死我也会死,所以我会毫无保留地为你献出一切,海。我们是除了血缘外更加深刻的关系,我是你的半身,你的影子,我如影随形。”
“嗯。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去买礼物送给费佳呢,真是的,不知道送什么啊。”中途空海烦恼地把窗户关起一半,慢慢爬到原本睡觉都位置,也不忘和影子说晚安,“晚安。”
呼唤影子出来实在是太消耗精神力了,明明没有聊多久,中途空海就已经疲惫地只想倒头就睡。
“晚安,祝你好梦。”影子说完就像是液体似的随着中途空海的移动向下坠,最终变成了那个会随着中途空海移动而移动的平面影子。
中途空海在被子里扭动几下找到合适的姿势终于酣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