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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和老婆见的 ...
窗沿的阴影被月光切得锋利。
沈迦初回过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朽的木窗。
“吱呀——”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方锦迟浑身一僵,遮着眼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的狠劲:
“我说了……滚。”
他没力气睁眼,也没力气再威胁,只剩一层薄薄的戾气裹在伤口上,一碰就碎。
出生在名利场中的人,自然没有见过方锦迟这种农家小子,沈迦初看他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坚韧的那股劲吸引了。
长得这么帅,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理智让他当作没看到,扭身就走,可本能却趋势他跳下去,可能会因为他的善举救人一条命呢。
沈迦初深吸了口气,心里下了一个郑重的决定:必须带他走。
他翻身跳进屋里,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
见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方锦迟皱眉:“听不懂人话?”
沈迦初不理解死到临头的人嘴为什么这么硬,看不出来自己是来救他的吗:“听不懂。”
血腥味更浓了,呛得他鼻尖发酸。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方锦迟的神经上。
对方明明伤得站都站不住,却还是强行绷紧了身体,颈间的铁链被扯得微微作响,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一次,渗出新的血。
“你……想干什么?”方锦迟缩了缩身子。
感受到他极大的恐惧,沈迦初怕吓到他,就在他面前停下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血珠,看清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看清那些狰狞伤疤下,漂亮得惊心动魄的骨相。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质问:
“谁把你弄成这样了?”
闻言,方锦迟脊背绷住,终于缓缓放下手,睁开眼。
眼底是一片被折磨得麻木的暗红,看向沈迦初的眼神又冷又刺:
“你装什么。”
怎么这么别扭?沈迦初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他明明是闯入者,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是来欺负你的。”沈迦初看着他,怕他太害怕,轻声开起玩笑,“你是刺猬吗?对不认识的人也放刺。”
“谁信。”方锦迟嗤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我不认识你,所以你赶紧滚。”
沈迦初的目光落在他被捆住的手腕上,绳结勒进肉里,血已经黏住了布料。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碰。
“别碰我。”方锦迟猛地偏头躲开,反应激烈得近乎应激,铁链哗啦一声响。
他眼底翻涌着恐惧、屈辱、恨意,混在一起,看得沈迦初心口发闷。
“我只是想帮你解开。”沈迦初收回手,没有逼他,声音放得更柔,“你别害怕,我绝对不伤害你。”
“帮我?你凭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方锦迟笑了,笑得又惨又冷,“你看不到吗?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救我,你又想要什么报酬?这报酬我给得起么?”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沈迦初沉默片刻,管家那张苍白的脸好似又出现在了他眼前,沈迦初一怔,认真看着他:
“我不要你任何东西,你不能死。”
有些强制的语气却方锦迟安下心,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太理解一个从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向他投来善意。
为什么要这样?
方锦迟警惕的目光刺向沈迦初,沈迦初顿了顿。
被人这么恶语相向,沈迦初竟没有想离开的冲动。方锦迟身上的气质是他在阳临那群贵公子身上从未见过的。
为什么不想让他死呢,沈迦初?
不知道。
片刻,沈迦初实在拗不过方锦迟警惕的目光,碰一下都要和他拼命,于是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迦初。”
方锦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浑身一怔。
在这种地方,在他这副狼狈不堪、连人都算不上的模样下,居然有人……郑重地告诉他名字。
他抿紧唇,没报名字,只冷冷警告:
“滚。”
“我刚到这里,踩到了一个小动物的尸体。”沈迦初感觉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滚,你说我明天踩到的会不会是你的尸体?”
方锦迟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接受一场凌迟。
见他不说话,沈迦初很固执,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像认定了什么:“我要带你走。”
方锦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虚弱地笑了笑:
“带我走?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知道走了的后果?”
后果。
还有什么后果是他没经历过的。
沈迦初这辈子承受的后果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年少时管家为他的少年心性买了单,选填志愿时,他想当老师,却在志愿还有三分钟截止时,被沈知文的黑客潜入电脑,改成了金融。
沈迦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梦想被肆意更改,最终做了一个十分不恰当的做法。
他手指一滑,把志愿全部删除了,在那年夏天,他什么都没得到。
自由洒脱的沈迦初为他的优秀买了单。
“我知道了也会救,”沈迦初坦然,“让你死在这里,我的良心过不去。”
没等方锦迟回应,他再次慢慢伸出手,这一次很慢,很慢,给足了方锦迟反应的时间。
“你别害怕,我只碰绳子。”
方锦迟浑身紧绷,呼吸急促,眼底全是抗拒,却不知为何,没有再躲开。
沈迦初的指尖轻轻碰到那根沾满血污的绳子。
一瞬间,两人都顿住。
方锦迟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不是疼,是陌生的、不带恶意的触碰。
太久太久,没有人碰过他,不是打,就是骂,不是踹,就是烫。
“疼是吗?”沈迦初想让他不那么紧张,“你不配合会更疼。”
他抬眼,撞进沈迦初干净得毫无杂质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方锦迟忽然觉得这间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屋子,好像真的照进来了一束光。
沈迦初低头,小心翼翼地解着绳结,声音低低的:
“太疼你也别出声,我怕你一喊会吓到我。”
方锦迟:“……“
绳结早被血浸透,又硬又涩,沈迦初指尖微微用力,生怕扯痛他。
方锦迟浑身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他控制不住地发颤。
不是疼。
是太久没有过这样轻、这样小心的触碰。
沈迦初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忍一下,很快就好。”
绳结终于松脱。
束缚手腕的绳索一落,方锦迟的手无力地垂落,腕上一圈深紫发黑的勒痕。
他下意识蜷缩起手指,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沈迦初的目光又移到他颈间的铁链,冰凉粗糙,死死嵌进皮肉。
“这个……”
“别碰。”方锦迟声音发哑,带着本能的抗拒,“有锁。”
沈迦初抬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染血的脸上,明明狼狈到极致,那双眼睛却依旧锋利,像藏在废墟里的刀。
只是此刻,刀上全是裂痕。
“我能解开。”沈迦初轻声说。“你信我。”
自从管家去世,沈迦初报复性地糟蹋自己。
总和那些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明知道沈知文在他身边留有线人,仍然这么干。
于是,喝一次,就被沈知文锁在家里一次。刚开始手腕纤细,稍微费些力把指头扭断,解脱手铐的束缚后,又很平静地将骨头掰回。
曾经目睹过沈迦初这一系列行为的陆函述直呼他是疯子。
后来指头的活动越来越僵硬,沈迦初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就向谢林途请教,谢林途真的觉得这人有病:
“你少去几次酒吧,对你好,对陆函述也好。”
“滚吧,”沈迦初好笑,“你多点本事管住他,和我去几次酒吧就没多大关系了。”
最后没办法,谢林途找他哥哥要了一把手铐的通用钥匙。
这钥匙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破锁链。
沈迦初伸手,指尖刚碰到铁链,方锦迟猛地一颤,偏头躲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伤口被牵动,新的血珠从鞭痕里渗出来。
“你别动……”方锦迟喘着气,眼底一片猩红。
二十分钟前,他被几个男人用鞭子抽打,逼他为他们口,他不从,就被人掐住脖子殴打。
刚刚结束了非人的折磨,方锦迟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沈迦初却不饶人地拽着他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同情?可怜?”方锦迟说,“没必要试探我,你打不过我。”
沈迦初的手停在半空,没有逼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不同情你,也不可怜你,更没想和你打架。”
谁他妈翻窗户过来讨打!什么脑子。
沈迦初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我对你感兴趣。”
方锦迟一怔。
也许是这个村子太落后,他一瞬瞳孔放大,震惊地望着面前的人。
这个奇怪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
方锦迟似乎懂了,男人之间的兴趣,不就是欲望吗。
沈迦初和那群人一样。
方锦迟用带有警惕和威胁的目光瞪向沈迦初,沈迦初注意到他的动作,和他对视的前一秒,方锦迟突然低下头。
眼底的厌恶被沈迦初认真的神色冲淡。
沈迦初表情没有太大浮动,像是刚才犯浑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紧张地把钥匙对准口,一扣,一转,铁链奇迹般地打开了。
方锦迟感觉到沈迦初重重地吐了口气。
沈迦初慢慢收回手,没有再碰他,只是蹲在他面前,压低声音:
“他们很快会回来,你跟我走。”
“走?”方锦迟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伤口,疼得眉眼微蹙,“你想让我去哪儿?”
“我们先躲起来。”沈迦初毫不犹豫。
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蹲在这里等死吧。
方锦迟抬眼,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干净的眼底找出一丝恶意、一丝算计。
可没有。
一点都没有。
眼前这个人,干净、漂亮、温和,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锦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救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救都救了,难道白挨你这么多骂么?”
沈迦初微微前倾,目光温柔却坚定:
“你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沈迦初停了几秒,缓缓前倾身子,凑到方锦迟耳边,“你想死么?”
一句话,戳中了最真实的处境。
方锦迟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活,是人间太冷了,他怎么走都走不到温暖的地方。
沈迦初见他松动,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他面前。
“我拉你起来。”沈迦初说,“你先听我的。”
月光落在那只手上,骨节分明,干净温暖,和这满是血腥的屋子格格不入。
方锦迟看着那只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伸出手。
会不会把他的手弄脏?
方锦迟犹豫了很久,久到沈迦初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但却始终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终于,方锦迟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染满血污、伤痕累累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两人同时一僵。
沈迦初的手很暖。
方锦迟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沈迦初轻轻一用力,小心地扶着他。
方锦迟身子一沉,几乎站不住,本能地靠向沈迦初。
滚烫带血的身体贴上干净的衣料,他瞬间僵住,想推开,却连力气都没有。
“你别动,”沈迦初扶住他的腰,动作极轻,避开所有伤口,“我扶着你,不会摔。”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带着干净的气息,冲淡了一部分血腥味。
方锦迟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却不敢抬头,只能将脸微微侧开,避开沈迦初的视线。
“你是傻子吧。”方锦迟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卑。
沈迦初动作一顿,随即更轻地扶住他。方锦迟比他壮实,也比他高,他没办法只靠一只胳膊扶稳方锦迟,于是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方锦迟顿时不敢动了,沈迦初身上淡淡的香味冲进他的鼻腔,眩晕感一瞬向他袭来。
沈迦初扶着方锦迟,慢慢往窗户的方向走。
颈间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走一步,方锦迟都疼得倒抽冷气,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下意识地,往沈迦初身上靠得更近了一点。
黑暗里,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干净漂亮的陌生人。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带他离开地狱。
沈迦初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弯了下眼。
“再坚持两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窗外夜色深沉,可前方,好像真的有了一点光。
铁链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声响,刚走到窗边,巷口突然炸起一阵粗暴的踹门声,伴随着男人骂骂咧咧的吼叫,震得整间破屋都在发颤。
“那小子今天安分点没?老子瘾上来了,正好拿他泄火!”
“别是跑了吧?跑了咱们都得死!”
“不可能,都被打成那样了,能跑得动吗。”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正朝着这间小屋飞速逼近。
方锦迟脸色骤变,浑身的伤口都在这一刻绷紧。
他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猛地将身后的沈迦初往墙角一拽,用自己带伤的身体,死死把人挡在最里面。
他明明站都站不稳,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把沈迦初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别出声,躲在我后面。”
方锦迟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却狠厉,“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沈迦初一怔,清冷的眉微蹙:“你……”
“不许说话。”
少年语气不容反驳,眼底是被触及底线的暴戾,“他们要找的是我,不会注意你。”
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
沈迦初这样干净、清冷、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一旦被看见,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砰——!
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四五个满脸凶相的男人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的两人。
“呵,还藏了个人?”
为首的男人吐掉烟头,目光立刻黏在沈迦初身上,眼神猥琐又贪婪,“长得真是白净啊。”
刀疤看向沈迦初的眼神让方锦迟有想杀人的冲动:“这是英雄救美来了?方锦迟,你看看你,直接把晚饭送到我们面前来了。”
方锦迟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
“你说什么?”沈迦初无论从前多能忍,听到这句陋俗的话,第一时间握紧拳头,想冲出去给他一拳。
方锦迟死死摁着他,自己往前一步,彻底将沈迦初挡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断了却仍要护主的残刀。
身上的鞭痕、烫疤在昏暗中格外刺眼,可他半步不退。
“别动他。”
少年的声音冷得发颤,却带着拼命的狠劲,“有什么冲我来,别碰他。”
“冲你来?”男人嗤笑,抬脚就朝他踹过去,“你就是条拴着的狗,也敢护人?”
方锦迟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脚。
剧痛撞在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牢牢挡在沈迦初前面,没让对方露出分毫。
“我再说一次。”
他抬眼,眼底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离他远点。”
沈迦初在他身后,心脏猛地一缩。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满身伤痕、明明自身难保,却拼了命地护着他。
沈迦初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方锦迟的腰,他想,他是不是害了方锦迟:
“方锦迟。”
这句话很轻,带有很浓的歉意。
“我没事。”方锦迟立刻低声回他,语气是强撑的安定,“你别怕。”
趁着对方骂骂咧咧逼近的瞬间,方锦迟猛地回头,抓住沈迦初的手腕,声音急促却稳:
“等我引开他们,你从窗户跑,往村后跑,不要回头。”
“那你——”
“你跑。”
方锦迟的眼神固执又认真,带着孤注一掷的保护欲,“你不能留在这儿。”
不等沈迦初拒绝,他突然猛地冲向那几人,用自己做诱饵,嘶吼着扑上去。
混乱瞬间炸开。
沈迦初瞳孔一缩。
他看见方锦迟被人踹倒、被拖拽,却还在拼命往反方向爬,只为把所有危险都从他身边引开。
“跑!”
方锦迟嘶吼,咳着血,却还在笑,笑得疯狂,“我不疼——你快跑!”
沈迦初站在窗边,指尖冰凉。
这个自卑、孤单、连靠近他都小心翼翼的年轻人,在生死面前,第一选择是用命护他。
他的心想被人揪着一样疼。
遇事一向平静的眼底,第一次翻起剧烈的波澜。
他不能走。
操。
要死他妈一起死算了,他早就想死了去陪管家了。
沈迦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重新冲回屋里。
“你回来干什么?!”方锦迟瞳孔骤缩,声音都破了,“谁让你回来的——走!”
沈迦初没走。
他弯腰,在混乱中一把抓住方锦迟的手臂,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拽。
动作不算有力,却异常坚定。
“要走一起走。”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执拗,“我不会留你。”
方锦迟整个人都僵了。
他拼了命想推开、想保护的人,居然不顾一切冲了回来。
“你疯了……”他喃喃,心口又酸又烫,“你真的疯了。”
沈迦初扶着他,尽量避开伤口,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把这个身形强壮的年轻人拉到窗户口。
方锦迟浑身是伤,每动一下都疼得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把沈迦初护在内侧,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些恶霸。
“别在我后面。”方锦迟喘着气,声音发哑,“我挡着。”
“你挡不住。”沈迦初淡淡一句,却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得更紧,“我带你走。”
“操!他们要走了!”
刀疤抓起旁边的铁链,砸向这边。
方锦迟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沈迦初死死按在自己身前,用自己布满伤痕的脊背,硬生生挡下了狠狠砸来的铁链。
闷哼声压在喉咙里,他却没退半步。
沈迦初的指尖猛地一颤。
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却在心底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借着这一瞬混乱,用力拽着方锦迟,一同跃出窗外。
落地的刹那,沈迦初下意识往方锦迟身上倾去,用自己的肩背先磕在冰冷的地面,替他卸去大半冲击力。
闷痛从后背传来,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发出一点声音。
方锦迟整个人摔在他身上,滚烫带血的肌肤贴着他的衣料,一瞬间的贴近让两人同时僵住。
少年的呼吸粗重滚烫,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烫得沈迦初耳尖微微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藏进清冷的表情里。
“你……”方锦迟撑着手想起来,动作一急,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低喘一声,又无力地落回他身上。
胸口相贴,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混乱地叠在一起。
沈迦初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抬手,极轻地扶在方锦迟的腰侧,刻意避开所有伤口,力道稳而克制:
“别乱动,我扶你。”
指尖触到少年紧绷发烫的皮肤时,方锦迟浑身一僵,像被电流轻轻扫过。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样碰过他——
不打,不骂,不踹,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连力道都怕弄疼他。
陌生的触感让他耳尖泛红,下意识想躲,却又贪恋这一点点难得的温柔。
“你不该回来。”方锦迟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语气里藏着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慌乱,“我不值得你……”
“没有值不值得。”
沈迦初打断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丢下你。”
一句话很轻,却藏着他心底最深、最不能说的心思。
他扶着方锦迟起身,两人靠得极近,肩贴着肩,呼吸交织在夜色里。
方锦迟身上的血腥味裹着沈迦初清浅的气息,缠成一片让人失神的暧昧。
少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不是故意,只是疼得无力,却让沈迦初的心跳又悄悄快了一拍。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将所有心动压得死死的。
追兵的脚步声还在远处叫嚣,两人躲进漆黑的木箱夹缝里,狭小的空间逼得他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方锦迟在外圈,用身体把沈迦初护在最里面,脊背抵着粗糙的木板,伤口疼得发麻,却依旧不肯让沈迦初受一点挤压。
沈迦初被他圈在小小的空间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伤痕气息的味道。
他微微垂眼,不敢再看,却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胸膛起伏的节奏,还有落在他发顶的、小心翼翼的呼吸。
方锦迟也不敢动。
怀里的人太干净,太清冷,太柔软,和他满身肮脏伤痕格格不入。
他怕自己一用力,就弄脏了他;
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心底那点慌慌张张的依赖。
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两道渐渐同步的呼吸,
和沈迦初一个人,已经乱掉的心思。
迟迟,老婆香嘛
好友说两个人进度有些快……其实还好吧……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生活在富贵家族的独生子,每天见到的人虚伪花心得要命,突然在一个破村子里看到一个坚韧的小白花,你就说谁能不心动!
小剧场【方锦迟的日记】
方锦迟:2013年5月21日,还完了最后一笔钱,仍然被追债的殴打,我知道我快要死了,靠在冰凉的墙上,等着心跳停止,但我听到有人打开了我头顶的窗户,他说让我和他一起离开。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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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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