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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想抽支烟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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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迦初坐着沈家的车到了机场,谢林途和陆函述看样子早就到了。
陆函述半蹲在石墩子旁,没有什么表情,嘴里叼着的烟已经快吸完了。
谢林途在打电话,正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腾出手抽走陆函述嘴里的烟。
“喂!”陆函述嘴一下子空了,他抓住谢林途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动作,“你做什么?”
“烟,”谢林途掐断电话,看向他,“你已经抽了好几根了。”
“……”陆函述还是想抢,“我烦为什么不能抽?!”
“没人规定烦就得抽。”谢林途很轻松地躲过他的手。
沈迦初下车,走到二人的身旁:“你们来这么早?”
“早么?”陆函述趁机夺过谢林途手里的烟,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我掏钱买的机票,不能早点来看看飞机什么样子吗?”
“来送我直说。”沈迦初有些好笑,“不就是去谈个生意,一天不到我就回来了,用得着吗?”
谢林途看他抽得开心,没再管他,扫视了一圈沈迦初带的物品,只有两件西装和一些药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沈迦初:“给你。”
“给我钱干嘛?”沈迦初觉得他们真是神经,假装以为他们是在可怜自己被甩了,“我就算是变成单身狗了,你们也不用这样吧。”
谢林途表情低沉,沈迦初实在懒得猜他有什么别的心思,冲二人摆了摆手,落下一句:“等哥的好消息。”就上了飞机。
两人又拿出了一支烟,谢林途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还没等吸一口,陆函述就凑过来借了个火。
两人的烟贴在一起,如此亲密的动作,双方像是习惯了似的,都不觉得奇怪。
“呦,”陆函述冲他笑,“不是刚才抢我烟的时候了?”
谢林途懒得和他呛,直接从他嘴里抽出那根刚点上的烟,摁灭扔进垃圾桶:“你不许抽了。”
“……”
陆函述看着那根崭新的烟,表情慢慢凝固,他张嘴咬上谢林途的手腕,“我咬断你这贱手!”
谢林途没太大反应,他感觉到陆函述收着力,于是轻轻揉了揉陆函述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样。
陆函述马上就不闹了,安静地盯着谢林途。
“谢林途,我们让他走是对的吗?”陆函述问。
“不知道。”谢林途答。
一觉醒来,沈迦初被通知飞机马上落地,他的脖子已经睡麻了,轻轻扭动一下就疼得他想大喊。
他不恐高,但很怕坐飞机,不到特殊情况他很少坐,总觉得会给人不太安全的感觉。
沈迦初拖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转给司机。
司机一看是这个地址,特意扭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目的地,沈迦初打量起来周围的环境。不算好,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落脚的地方还是有的。
下一秒,他的脚底传来“噗”得一声,等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汗毛竖起。
眼神微微向下瞟,一滩深色血液以及血肉模糊的动物器官此时就被他踩在脚下。
沈迦初脑子都没转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弯下来,扭头就吐在了地上。
他紧闭着双眼,生怕再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
轻轻抬起脚,绕过了这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你好。”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迦初下意识回头,撞上了男人炙热的目光。
“你好。”沈迦初礼貌地伸出手,“我是沈迦初,来赴盛总的约。”
那人却呆呆地望着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回握他的手。
“先生?”沈迦初提醒他。
这里的他不了解,光地理位置就和阳临隔了半个中国,这里的人他更不了解,应该不会连握手都不会吧?
最后这个男人也没握住沈迦初的手,与沈迦初擦肩而过。
沈迦初也没想和他计较,本来就是谈个生意,他不想和村里的任何一个人攀上关系。
绕着村子走了几圈,压根没发现哪里像是能谈生意的地方,最后实在累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沈迦初掏出手机,点开三人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沈迦初:我到了。
—陆函述:到了?
—沈迦初:嗯,但还没见到人。
—谢林途: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试试。
—沈迦初:我给他打干嘛,又不用他帮忙。
—陆函述:你打一个试试,没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操。
沈迦初关掉了手机,他两个兄弟每天变着花样打哑谜,和他们说话每天被气死一次都算好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被带着“村委会”三个大字的牌子吸引。
没有犹豫,沈迦初径直走向那里,敲了敲门,听到有人答应就站在原地等着那人过来。
“来了来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位满头白发的爷爷出现在他眼前,沈迦初出于礼貌,微微弯下腰,以鞠躬的姿势向爷爷问好。
白发爷爷见沈迦初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这个村子的,还以为是来找事的,没来得及叫人,就见沈迦初冲他鞠躬。
这么有礼貌的小孩,肯定不是坏人。
白发爷爷眼角带着笑,伸手摸了摸沈迦初的头发,沈迦初下意识躲开,过后又感觉不妥,带着歉意地说:
“爷爷,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老板?”
“老板?什么老板?”白发爷爷问。
“就是一个穿着西装……”沈迦初怕爷爷不理解西装是什么,就指着自己,“就像我身上穿的这种。”
白发爷爷:“没见过啊。”
没见过?
不应该啊,沈知文那条消息明明……
沈迦初思考了几秒,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张了张嘴,喃喃道:“…操…”
沈知文耍他?
不能吧……他有什么好耍的?
沈迦初感觉到自己在左右脑互搏,有些好笑,他深深吸了口气,抱有最后的一点幻想,打开微信。
—沈迦初:?
陆函述的一段文字在一秒之内发过来,不用看就知道是早就编辑好的。
行啊。
和沈知文一起耍他是吧。
—陆函述:兄弟!真不是我不和你说实话!你爸非要拿敬清言威胁我俩,看你平常护成那样,我们哪儿敢轻易做决定。
沈迦初猜的差不多了,他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到现在才猜出来,也是因为太想证明自己了,完全没带脑子就一个人飞来这么远的地方。
沈迦初有些羞愧,也有些生气,他本来辜负敬清言的一片心意,现在又成了筹码来威胁他。
—沈迦初:我不怪你们,我打电话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沈迦初手指微微颤抖,拨动联系人时动作十分缓慢,他身体紧绷着,惹得白发爷爷都没忍住问他是不是冷。
三十多度的天气,说冷感觉跟有病似的,但他浑身颤抖的程度难免不让人这么怀疑。
找到这串他几乎倒背如流的数字,他点了拨通。
只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很阴沉,又有些沙哑。
“喂。”
沈迦初深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太久没和这个人好好说过话了。
“爸。”
“嗯。”
沈迦初:“你让我来英格,不是为了投资吧?”
沈知文:“不是。”
没想到他一点也不遮掩,大方承认自己的罪行,彻底激怒了他强压下去的怒火。
“你想干什么?”
“在那里,好好待着,”沈知文像是在吸烟,身边还有人在轻轻说话,“等我回国去那里接你。”
“你凭什么让我在这里待着?”沈迦初狠声,“我又哪里让你不顺心了?”
“凭我为你支付了二十多年的生活费,”沈知文冷声道,“沈迦初,没我你能活到现在吗?”
“我能。”沈迦初又重复了一遍,“我能。”
“好啊,那你就在那儿给我待好了,”沈知文把烟掐灭,“我看看你能把自己养成什么狗样子。”
“沈知文,”沈迦初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叫他的大名,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和沈知文对峙的场面,却从来没想过在一个离家好几百公里的破村子里,“不许动敬清言。”
“条件。”沈知文说。
沈迦初答非所问:“不许让敬清言和敬家在名利场被针对。”
沈迦初知道敬家并不好惹,但他怕沈知文发疯,他还记得当时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沈知文凭一己之力让本辉煌的赵家倾家荡产。
他知道沈知文做的来,他不敢赌。
“条件。”沈知文还是这句话。
沈迦初沉默半响,他没有什么可以被沈知文利用或威胁的,想不出他身上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想不出是吧?”沈知文说,“我替你想。”
沈迦初等他说。
“给我好好呆在那里,我答应你一切要求。”
“爸,爷爷想找我呢是吧?”
听他一遍遍要求自己留在这里,沈迦初猜都猜出来了。
沈老先生不喜欢沈知文,更不喜欢他再娶妻子带来的孩子,一心想把自己所有财产都留给沈迦初,只有沈迦初按照祖辈规定娶敬家人。
可沈知文不欣赏沈老爷子的做派,总是在名利场和他针锋相对。
等不到他的回答,沈迦初就把自己压在心里的问题一个个问出来,他倒是要看看能猜出多少沈知文的心思。
“爷爷要分公司?”
“你想让沈霆上位?”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出的话像利剑刺向自己的心口,却为他带来许久没有体会到的爽感。
“沈知文,你想让爷爷觉得我是个只会享乐,只会逃避的小人?”
“如果我现在回去把这些告诉爷爷,你猜他会怎么想?”
沈知文在电话那头眯起眼睛,沈迦初比他想象得要聪明,他可以肯定地说,沈迦初问他的问题滴水不漏,准确击中他心中所想。
但他依旧冷静:“猜错了。”
“是么?”沈迦初冷笑,“那挺可惜的。”
沈知文像是笃定了他会待在这里,只留下了一句:“好好考虑我刚才的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迦初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留,步伐随着怒火不断加快,打完这通电话,他已经走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湿润的地面铺满了一个个不平整的水坑,燥热的天气竟没有蒸干地面的积水。
一条狭长巷子,只有一个住户,还有一颗已经被砍倒的杏树。
杏树的一端抵在木桩子上,一端依靠在旁户的墙上,形成了一条不太明显的通道。
沈迦初没太在意,他心里实在憋屈,但不想和陆函述他们说,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陆家和谢家的实力还不够与沈知文并肩。
他又掏出一支烟,刚准备摸打火机,细微的动静就传到他的耳朵里。
声音很小,注意听可能也听不到,但他从小在沈家呆惯了,不得不让自己变得谨慎,任何器官都灵敏得要命。
是链子的声音?
难道是在虐待宠物?
先前脚底的触感再一次席卷他全身,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动物的尸体他不想在这里见第二次。
肚子里的东西都不够他吐的。
沈迦初一抬头,注意到这户墙上安了一扇窗户,虽然不大,但足以观察到屋子里的所有事物。
该怎么爬上去呢?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望着这课杏树。
这专门为爬墙打造的设计,不爬可惜了。
沈迦初灵活地踩到杏树上,几步便够到了窗边。
一米八几的身高使他很难稳住自己的身体,脚下腾空,他仅凭两只胳膊架起了自己。
稍稍调整了一下,抬起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地上散落着用过的皮鞭与烟头,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无力地靠在墙上,脊背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还有烟头烫出的狰狞伤疤,一眼望去,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肌肤。
他颈间拴着一条粗重的狗链,双手也被绳索死死捆住,狼狈不堪。
听见窗边传来动静,年轻人只是微微偏过头,连眼都没睁,声音沙哑又狠戾:
“滚。”
沈迦初没有被这声凶斥吓退,依旧趴在窗沿,静静望着他。
方锦迟似乎终于察觉,来人并非往日欺凌他的那群恶霸。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干净、漂亮,像一束不该照进这地狱的光,与这间肮脏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手脚被缚,他根本无法动弹,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锦迟身上只着一条短裤,那染满血色的躯体,线条利落分明,是常人难以练就的肌理。
沈迦初看得怔住,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他敢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小初,看咱这点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