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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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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好,漫随刚刚好这个时候出门。宋时今随手摘了一边耳机,浓密的眉尾微微上挑:“去哪儿?”
漫随关好门,缓缓转过身子:“商场,去买衣服。”
宋?热心肠?时今秉承着《给点阳光就灿烂,不仅灿烂,更要璀璨》的原则,以一个漫随无话可说的角度道:“答应庄姐要照顾你了,我陪你,可以帮忙提东西。”
漫随右眼皮轻轻跳动,皮笑肉不笑:“那你不是要出门吗?应该有事儿吧?更何况女性用品店也进不去吧?”
话至此,宋时今理应放弃。而出乎漫随意料,那只犹如白瓷的手只是轻轻搭在颈侧,迅速做出回应:“原先想着去学校帮你领预习试卷的,但看现在你好像根本没有时间,我帮忙应该会快些吧?这样我可以和老师有个理由,不然应付老师反而更加麻烦不是吗?女性用品店的话,贴身衣物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应该不会有大的打扰,主要是帮忙提东西不是吗?”
好吧,这会漫随也没招了。这个“没招”主要是由于三个方面,第一是漫随着急去,虽然摆脱宋时今会有些麻烦,但不是一个大困难。第二是懒得多费口舌,宋时今总会找到理由。最后一个,则是——宋时今那个卷子理由确实让人屈服。
商场不远,步行了十五分钟两人便到了。其实原先按漫随的速度,七八分钟就能到,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忙拿东西的却一直以“天干物燥,小心我闹”来哄着自己找阴凉地走。漫随心里一边痛骂白涂了防晒,一边反复确定带上这二货的自己实在是脑子有病。也更加不理解奶奶和宋时今之间的那份“信任”为何之重。
但漫随到底目前也没打算好宋时今摊开讲,生怕被套话,担心露出底牌,害怕一无所获——毕竟就在刚刚她才见识了这位的口才。
漫随假模假样的买了些衣服首饰包包之类的,宋时今两只手提着不下十个购物袋,漫随慷慨大方将刚买的包背在身上,而宋时今还是显得双手“繁忙”。漫随走在前面,背对着宋时今观察商场的地图,不远处就是她来商场的目标——KL。
KL同样是拓界秘密注资,负责售卖电子产品,其股权归拓界董事长本人与KL合伙人共有,基本等于拓界董事长另外创立的品牌。
而董事会也只是默许KL的存在,没有人敢质疑,其中手段连漫随都为之一怔。
漫随停下脚步,扬起修长的脖颈示意:“贴身物品,你在外面等我,可能没那么好买。”
宋时今将两手的东西放在长椅上,脱力般坐下:“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慢、慢、来。”
最后三个字宋时今咬得格外重,漫随也分不下心去理会,转身边快步走进去。
宋时今倚着椅背,打开手机,横过屏来,将有线耳机重新连接戴好。
屏幕里,他先是输入了许多文字符号,最后展现出来的,是商场三层楼的所有监控画面。
只有扫描到漫随人脸的监控画面被单独提取了出来,这才让有限的屏幕能看得更加清楚。
漫随进了店,随便拿了件贴身衣物,便和店员询问换衣间。
店员是一个长相稚气的小姑娘,从漫随进店便往漫随方向瞟了好几次。
“在,在那边,”小姑娘指了一个方向,“换之前记得要关好门,里,里面有内锁的。”
漫随笑笑,看起来极富亲和力:“我可能换衣服比较久,如果我没出来,也请不要让任何人打开门好吗?”
等小姑娘一脸正气保证后,漫随才装模作样进了更衣室。锁好门,漫随将衣物挂至墙边,单膝跪地敲了敲,终于找到了一处不同。
她用力按下,只见那块地直接塌陷,后整个地面格局瞬间发生巨变,近乎二分之一地面在滑轨作用下消失,向下生出一截深不见底的木梯。
漫随扶着木梯两侧向下攀登,终于踩到了大理石地面。她拿出手机照亮,左侧通向对外售卖的店铺,对内则是一道暗门。
暗门需要识别虹膜,漫随心紧了紧。
识别后,出现的是一道电梯。
电梯上的楼层出现了别于商场之外的“-3”层,漫随下去。
电梯门再度打开,这次与上面奢华的商场完全不同,只有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井然有序地工作着。
漫随进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像是来着多么重要。
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呢,漫随想,大概就是无知旅人突然被卷入海啸,而你是唯一有能力伸出援手的那个。
援手一伸,生死与共。
何止他们,漫随自己又何曾不是海啸里的旅人?
谁都无辜,但谁都要拼尽全力。
其中一位俊朗的中年男人拿着文件走了过来:“东西转移来了吗?之前的数据一直是老漫在经手,这次可就只有你了。”说着,他把文件夹往前一推。
“嗯。”漫随接过文件夹,这里面记录了30年来对那个“DNA-P”的观察记录。
人类的DNA碱基由四种构成,为嘧啶和嘌呤,再细分则是胞嘧啶,胸腺嘧啶,腺嘌呤,鸟嘌呤,又简称C,T,A,G,而在三十年前,在拓界的院内发现了一名变异者。
他的DNA碱基出现了一种非正常碱基,目前暂叫为碱基P,也就是现在在研究的“DNA-P”。
这名变异者初到院时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患有轻度的流感,而随着药物使用,患者逐渐奇怪起来。
变异者先是指甲以不正常的速度极速变长,体质加强,左手慢慢变成纤维状态——
最后痛苦地爆体而亡,整个观察室都溅满了血迹。墙上,地上,床上,无一例外,飞溅的血沾得到处都是。
奇怪的不止是突如其来的爆体而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患者纤维状左手还维持着原样。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取回样本继续观察,纤维状的手大部分一天天坏死,慢慢只剩下最后一根指骨,最后提取下来的则是含“DNA-P”的血液无法抹除。
也就是说,出现了不死细胞。
当这份特殊的病理报告出现在当时的拓界掌权人漫知恩桌面时,所有人都还存着侥幸心理,认为是无稽之谈。而漫知恩只是认认真真看完报告,便以最快速度封锁消息,并且引导了舆论走向,不计后果压下消息。
拓界通过研究医疗器械起家,后涉及不少生物研究与学术人才培养,逐渐在业内也有了权威。拓界不仅是商业上的bishop,也是学术界的leader。
但这个过程几乎倾尽了拓界高层近乎五分之三的盈利,高层不满,而漫知恩更是以近乎凶残的手段让所有高层闭嘴,无人敢言。
漫知恩找到华夏研究院,千方百计约谈到了当时生物院一把手的邢鹏,并秘密联手。幸有国家的支持与公司的掩盖,否则整个建立起来的社会秩序恐怕都会陷入动荡。
三十年过去,高端设备与巨额资金的投入,再加上国家的帮助,“DNA-P”的下一步交到了漫随手中。
“DNA-P我已按照计划取来,三十分钟前我亲自检查了一遍,数据基本稳定。”漫随打开那份厚重的文件夹,这是数千位研究员的付出,数千位人的30年,只为掩盖不死细胞的秘密,他们为此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漫随眼眶含泪,带着决心与勇气翻开这份沉重的文件:“谢谢杨叔。”她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但所有在场的研究员哪个又不是这样,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便是死亡也无法撼动。
中年男人轻轻捏了捏漫随的肩,先是一惊,又像是担心捏坏似的,温暖的掌心只是轻轻拍了拍就收走,带着长辈的温厚:“会迎来春天的。”
身后的电梯门罕见地开了第二次。要说看到漫随杨知图是一脸担忧样,那么此时便是一脸沉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