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南郊密林，市丸和虚（上） 光明亦是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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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早间无事，露琪亚便闲坐在院里的木桥边缘，下巴枕在手背上扒拉着桥栏，吊着两条腿垂在湖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下嬉戏的金鱼。那些金鱼可爱的紧，红白不一，时不时在水面露个头。露琪亚偶尔从身边搁置的饲料中拈一小撮撒到水里，又拍拍手散尽指尖的屑，继续扒拉着脑袋看那些金鱼争相抢食。
那饲料是前两日问君即君即管家要来的。
管家把饲料递过来时，一双被皱纹挤着的小眼睛从镜片后上下打量了她，意味深长地说，“露琪亚小姐万万不可玩物丧志，辜负了白哉少爷的一番苦心栽培。”露琪亚接过饲料，红着脸离开了。
只是春光渐渐和煦，风暖莺啼，她再怎么努力，也忍耐不住地想在这园子里休息片刻，尤其是经历前一阵子的虚脱后。
那一日十三番队的房舍受创，浮竹队长震惊得两眼一花晕倒在床，海燕大人无奈下写了一封书面报告托京乐队长递给山本队长。山本队长两撇大白胡子一吹，眉眼一瞪，将三番队和十一番队各三个月的月奉皆拨给了十三番队用作“战后修葺”。这之后，露琪亚和众队员一边忙于十三番队的重建，一边疲于应付三番队和十一番队队员不满的找茬。忙碌之下，已经是两周未回朽木府了。海燕见她脸色渐白，又见队里的事儿也快忙完了，便劝她回去休息两天。露琪亚也担心长时间不回家会惹恼了大哥，便点头收拾了去。
没想到回来一问君即，说是白哉少爷留了句口信要出门，也两三天未归了。
露琪亚瞪着那几条金鱼，眼见“噗”的一声，一只花鳞小鱼突然窜上水面，和她大眼瞪小眼起来。露琪亚心中好笑，抬起手，对着那小金鱼旁边一两尺的地方，轻轻使了一道“白雷”，微弱的蓝光从她指尖闪过，在湖面上溅起了一簇莹亮的水花，那花鳞小鱼惊慌之下朝上一窜，又迅速钻入了水底，近处的一些小鱼也被这一扰动搅得四散。露琪亚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正是开怀时，眼角间却见一席月纹白袍的缎子从桥头闪过，露琪亚回头一看，正碰上朽木白哉轻垂着眼帘缓缓地踱上桥来。
露琪亚慌忙收回了张牙舞爪的四肢，匆匆收了身边的鱼料塞入怀中，又忙不迭拍了拍手，紧张之下差点儿将那碎屑抹在身上。白哉踱至她身前五步开外的位置时，她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好了，低下头，小鞠了个躬，乖乖地问了声安。
露琪亚本来不高，垂着头的时候更觉得娇小。白哉缓缓抬起眼帘，那一小丛黑色的墨发便印入眼中。平日里即使有机会，他也从来不直视她的脸。那张脸，神情如此不同，却像极了那个人。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的，和她的，妹妹。
露琪亚见白哉良久不说话，正要抬起头来，却听见白哉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你的缚道练得怎么样了了？”
“回大哥，已经学会‘塞’，‘这绳’和‘击’。其中‘塞’和‘这绳’能省却咏唱了。”
白哉冷哼一声，“都是些雕虫小计，志波海燕没别的可教你么？”
露琪亚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海燕大人一直在教我斩魄刀的始解，所以……所以稍微减弱了些鬼道的辅导。”她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弱下来了，偷偷觑了一眼朽木白哉越加冰冷的脸，讪讪地低下了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白哉那件白袍的衣角上，却见那银丝月纹旁隐约溅了些湿润的泥土迹象，还粘着几根碎草的细屑，想来是才从外面赶回来，尚未来得及更换外衣。露琪亚有些纳闷，不知道他这几天去了哪儿。
还在走神之际，听得白哉突然道，“从明天起，白天你去队里述职，晚上回来修习苍火坠和六杖光牢，一个月之内要把六杖光牢的咏唱练熟练；至于苍火坠……你灵力修行不足，破坏力和速度还不够，也要多加练习。”顿了顿，又道，“只是切记不要在人前使用，志波海燕也不行。”
露琪亚虽然存些疑虑，但是看见白哉冷漠地脸色，只是乖乖地应了句“是”，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微微抬来，犹豫地说道，“只是大哥……那六杖光牢是六十多级的缚道，我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我……我的资质能不能……”她的话突然停在了这里，因为感觉到白哉一计冷冷的眼刀横了过来。
露琪亚正尴尬的接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忽听白哉短促地回道，“我会教你。”
“嗯？”
她抬起头去看，见白哉斜着头紧闭双眼，长而略弯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带着丝丝晨露般的清冷。露琪亚心下一慌，忙低下头，红着脸轻轻答了声“谢谢大哥”，再不说话。
彼时小湖中的金鱼欢快地跃起，激起了圈圈清浅的涟漪。
待白哉走后，露琪亚依然站在小桥上目送了他的背影离开，心里似乎有些细细的喜悦的味道，伸手却无法触碰。良久，她掏出怀里的小鱼料，一股脑地全撒进了湖中，数十条鱼儿扑腾扑腾聚了又散。露琪亚垂头一笑，进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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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白哉离开露露小筑后便急急地向房中走去。路上恰遇君即要去帐房点帐，君即见白哉回来，正欲著者拐杖上去说事，却见白哉一脸肃气，便只是停在路旁点头致意，不料白哉突然停下，侧过身来，“君即，你去书库选几本修行鬼道和剑道的书给露琪亚送去，不用太高深，入门即可。”君即点点头，随即折身往书房而去。
白哉见他离开才转身回到房中。推上门后，他在案几前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周身慢慢的浮上了一层淡薄的紫晕，那层紫晕突然“蹭”地四散了开去，笼罩了整个房间并继续扩散至房外两丈远处。如是良久，白哉缓缓睁开眼睛，心下确定没人，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纸和一只信封，略微思索，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南郊密林，市丸和虚。”
他将那信对折叠好，塞入信封之中，两指夹着封口的一端向着另一端倏然一划，只见浅紫的弱光一过，封口毫无痕迹地合上了。他又取了枚枫木印章在信封的右下角施力一按，留下清晰地“朽木”二字。又按住左上角轻轻凝聚了一道灵压灌了进去，用手细微一摸，确有微微的凸起没错，这才将信收入怀中，急急地步出门去。
且说那君即捧着几本从书库精挑细选的诸如《缚道九十九式》、《破道九十九氏》、《剑道启蒙》之类的一拐一拐地进了露露小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请进”。君即刚推开门，正见露琪亚坐在书案边，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凝神学习。
君即将书搁在案边，笑道，“这些是白哉少爷让我给露琪亚小姐准备的。小姐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对修行灵压甚有好处。”
露琪亚浅浅一笑，“有劳君即管家，我灵术尚浅，还请管家操心了。”
君即笑道，“只要看见小姐能好好努力，我这颗心也就放下了。小姐在喝的可是柚子茶？我闻着倒像。”
“咦，管家的鼻子这么灵？”
君即笑道，“这习惯，还真是跟夫人一样。夫人当年每日里都会泡一壶柚子茶，早晚间渴了便喝，本来是清淡的香味，只是我们闻的多了，便容易认出来。”
露琪亚一愣，低下头喃喃道，“我果然……很像她么？究竟，有多像呢？”
君即顿觉自己有些失言，尴尬的咳了两声，目光略微闪烁不定，“其实夫人一直想要一个妹妹，我想白哉少爷也是真心把露琪亚小姐当做自己的妹妹。我呢，也是真心对待小姐。府中下人的一些微词，你莫要放在心上，好好对待自己才对。”
露琪亚心中感激，抬头一笑。
君即又与她寒暄了几句，因心里还惦记着查账的事情，便告辞先走了。
待他走后，露琪亚取过那本《缚道九十九式》，一页页的翻开，停在了六杖光牢那一页。
上书“缚道之六十一”，底下并咏唱“雷鸣的马车 纺车的缝隙 绝望之后光群集聚并一分为六”。露琪亚心中默念，视线却停在了一旁的注释上：
“光明亦是束缚的来源，永远不要相信你的所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南郊密林，市丸和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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