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千江婆娑》楚唯垚

14、甘愿背负的沉重，露琪亚的回归！

　　时光仿佛经过了压缩，沉重的让人窒息。

　　十三番队里虽然没有人再愿意提起一个月前发生的那桩惨剧，却也不得不面对沉重的代价——从副队长到五席，无一生还。浮竹队长也旧疾复发，又因为长时间淋雨的缘故导致病情加重，不得不在家休养。连番打击下，整个番队陷入低迷，眼看着就要无法运转。静灵廷的诸番队无不唏嘘不止，连前日里颇有矛盾的三番队和十一番队也不再来找茬儿了。八番队素与十三番队友善，此刻待他们更比平日里好上三分。尤其是十番队的众人，因为也失去了不少同伴，故对十三番队的悲哀感同于心，往往会在队务完成之余来探望他们，或帮他们一把。
　　“浮竹队长还没有回来么？”
　　坐在舍门口发呆的清音抬起头愣愣地看了一眼来人，见是十番队的乱菊副队长，勉强挤出些笑脸，无力地答道，“还没有呢，谢谢乱菊副队长，这个月也帮了我们不少了。”因说到“副队长”三个字，不自觉想起牺牲的海燕来，眼眶一红，差点儿落下泪来，只是在乱菊的面前，生生地止住了。
　　乱菊看在眼里，心中理解。透过舍门看去，见其他的人都如清音一般神情涣散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忍心多呆，与清音告别了就走了。行至山脚，一眼瞥见路旁林木后的一丛白袍，隐隐地还有几丝银色。叹了口气，转过身冲着那人轻声道，“银，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市丸银缓缓地从树后踱步而出，只是分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微阖双唇，正欲说话，却有一只地狱蝶翩翩飞来。市丸凝神看后，抬头轻笑，“不巧哦，过两天有队长会议，我要回去准备了。”不等乱菊开口相阻，转身从一个岔路走了。乱菊默默注视了他的背影良久，直到一个红发的少年隐隐出现在岔路的另一方才回过神来。那红发的少年着一身死霸装，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经过她时，只是微微一点头，继续冲着十三番队跑去。乱菊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生，“新人么？”

　　清音送走了乱菊，颓唐地站起来，蜗牛一般挪进内舍，一眼瞟到靠在墙边打着瞌睡的仙太郎，便走过去冲他的脑门用力一拍。
　　“什么事啊？”仙太郎一个惊吓清醒过来，眯着眼睛抬头看，见是清音，又闭上了眼睛。
　　清音扭头看看四周，颇有些无奈地问道，“露琪亚还没有回来么？”
　　仙太郎默默地摇摇头，清音与他并排坐下，又折了墙边一根草扭起来，再不说话。
　　已经一个月了。自从海燕大人与都大人出事后，露琪亚再没有在十三番队露过面。清音曾经在探望浮竹队长时担忧地说起过，又提议是不是要派人去朽木府邸打探打探。浮竹将头转向墙面，低声道，“不要去找她，这段时间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清音不禁纳闷，当日晚上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海燕队长就此一去不回了？只是瞥见浮竹虚弱地连咳不止，那个问号又生生的憋回了肚子。
　　清音正将手中的草揪成“九曲十八弯”，眼角见瞧见一袭黑色在门外转来转去，抬眼看去，见一个陌生的红发少年着着一身死霸装，眨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微喘着气打量着内舍，那一抹红色给死气沉沉的十三番队增添了不少生气。
　　大概是哪个番队的死神吧。清音站起来，走到红发少年的面前，才惊讶的发现那“少年”竟然足足比她高两个头，她窘迫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那少年摸摸后脑勺，有些羞赧地一笑，“我想找露琪亚……啊，朽木露琪亚。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空啊？”
　　清音有些奇怪地打量来人，自从露琪亚来到十三番队，这还是第一次有死神来找她——当然，朽木白哉那哥哥是不算在内的。“朽木一个月没来了，我们也想找她呢。”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见到她的话也替我们转告她，海燕大人的死我们都很伤心，大家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躲着，让她快点回来吧，大家真的很担心她。”
　　“嗯？”红发少年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死？谁死了？”
　　“……没事。”清音有些恼火，捏紧了手心的“九曲十八弯”道，“就是朽木不在，如果你见到她，让她快点回来吧。”
　　红发少年怔怔地看着清音，好歹是明白了露琪亚不在队舍，便转身悻悻地走了。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人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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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灵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悲或喜，对一墙之隔的流魂街来说却是最无关紧要的，比如戌吊。
　　戌吊，是流魂街治安极差的地域之一，小孩子们只要稍微做些让大人们不舒服的举动，就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虐待，也经常有当街抢劫的事情发生。人们并不关心静灵廷里今天有哪些个死神死了，或者明天有哪个新队长就职，他们只关心看得见的利益，比如一坛干净的水。
　　这里的人多数并不懂道德礼仪是什么，即使在现世中有过良好的教育，也会不得已为了生存使出些自私卑鄙的手段，比如偷，比如抢。
　　在这里，堕落是一种光明正大且更有价值的行为。没有人因为你的高尚而尊敬你，只会因为你的凶狠而畏惧你。

　　露琪亚有些踉跄地行走在街上，时不时地被来往的路人挤撞，跌倒在厚厚的尘土里，一人气冲冲地盯着匍匐在地上的她，凶恶地吼道，“混蛋，看着点路。”她默默地站起来，也不顾衣裙沾满了肮脏的尘垢，继续往前走去，无意间瞥见路旁小摊上的一碟金米糖，白白的小星星状，并不特别干净，双脚像不受控制似的挪过去。
　　自从被朽木家收养以后，露琪亚便很少再回流魂街，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朽木白哉的责怪。后来入了十三番队，志波海燕常常带她去西流魂街三区北端的鲤伏山练习剑道。那儿离海燕尚未进入静灵廷时在流魂街的家很近，有大片大片青葱的树林，大片大片翠绿的草地，大片大片像棉花糖一样悠闲的云朵，风景很好，尤其是没有了在朽木府邸的那束严肃，让她感到无法言语的轻松。这个月中，她曾不止一次的来到山前，脚下却如灌了铅般沉重，每每才迈出两步又不得不折返——并不是指朽木府邸，而是戌吊，她所有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请问，这个要用什么来换？”
　　摊主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见面前只是个衣着粗陋肮脏目光疲惫涣散的少女，一看便没有什么“油水”可图，一边用手护住摊位，一边不耐烦地拂开她凶道，“去去去，一旁呆着去。”
　　露琪亚被他这么一推，往后踉跄了几步，晃了晃，并没有跌倒。她没有离开，反而再一次的挪到摊前。摊主有些气闷，拾了手边的木棍挥去，露琪亚左手接住这一击，不顾摊主的惊愕，右手迅速地抓了一把金米糖塞进嘴里，又另抓了一把撒腿便跑。
　　摊主追了两步见她越来越远，追上已是不可能的，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冲着她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狠道，“臭丫头跑这么快，小心下次打断你的腿。”
　　露琪亚一口气摆脱了摊主，嘴里含糊地嚼着那把金米糖，没有朽木府上做工精致，也没有那么甜，但她觉得很好吃，这种略微带着渣滓苦涩的味道，才让她能有“真实”的感觉。她擦了擦眼角的一丝泪水，朝着不远的殇灵河走去。
　　她还是幼年的时候，常和一些青梅竹马的伙伴们在这里捞鱼烤得来吃——大人们是不会施舍给他们食物的。在戌吊，如果不想挨饿，又抢不赢其他的人，便只有想办法打鸟雀抓鱼了。偶尔会有一些白梵莲从殇灵河的上游沿着水流飘来，那时她总是忍不住憧憬，殇灵河的上游那些流魂街和有着幽蓝天空的静灵廷是不是像这些晶莹的白梵莲一样典雅温暖？

　　她想她终于明白，看起来温暖的地方才可能更加的残酷。如果没有虚伪温馨的外衣，谁还愿意去上演那一出出的悲喜剧呢？

　　“露琪亚。”
　　露琪亚听地有人唤她，呆滞地转过头来，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心中有些讶异，微微蠕动嘴唇，“队长……”
　　“原来你在这里，我真的找了很久。朽木白哉说你不在府上，害我担心了半天，其实我看他也很担心。”浮竹在在她旁边寻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望向殇灵河的上游。黄昏的余晖中，殇灵河的安静沉稳仿佛掩盖了戌吊俗世般的杂乱，静静地环绕着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一个月了，想得怎么样？”
　　露琪亚缓缓的将了一粒金米糖送入嘴中，细细地嚼着，剖去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只剩下淡淡的尘埃味，“我哪里有什么可以想的？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丑陋灵魂，和不愿因面对沉重伤痛的胆小鬼罢了。”
　　浮竹沉默了许久，苦笑一声，“沉重么？是啊，这伤痛很沉重。不过正是因为沉重，才需要有人背负啊。如果因为沉重就选择逃避，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同伴？人生嘛，本来就是这样的。”
　　露琪亚愣愣地看着他。
　　浮竹转过头来， “海燕他，不值得你为他背负这样的沉重么？”
　　露琪亚的眼泪刷的流下来。一个月来，她几次想痛快地哭一场，但是心底好像堵了一块石头般只觉得越来越压抑，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窒息的紧。今天被浮竹这么轻轻一说，再也止不住，眼泪汩汩地如泉水一般往外冒，顷刻脸上湿了一片。
　　她从来没有一天忘记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冰凉的雨，海燕颤抖的声音，还有刺目的鲜红，如噩梦一般纠缠她的灵魂。她不只一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觉得比戌吊那些曾经欺负她的大人们还要肮脏。这种罪恶感没日没夜折磨她的心，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一样在痛苦中挣扎扑腾。此刻浮竹的话仿佛一根芦苇草一样，给了她一丝往前迈进的希望。

　　“回去吧，十三番队要更努力才行，连着海燕、都还有那些死去的同伴的份。他们留下来的那些空位和责任，将由我们这些苟且活着的人背负起来。”

作者有话说

　　【注】殇灵河、白梵莲：再次皆为大垚YY的名字=.=|。“殇灵河”的名称在之前的章节露琪亚的回忆里已经出现过。金米糖（不是YY的...）和“白梵莲”的外形请参见死神动画第32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