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刻》无风的秋季

24、第24章

　　---------------原来，每个人，都有鬼使神差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些举动，不得其解。

　　伊蓝抬了抬唇角“我相信，只是，很难想象。”

　　沉默了一会，欧阳挽青徐徐道来“从前，我似乎常常做些莫名其妙事情。初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女孩子，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有一次她到我家来玩，看到地上有一张她送给我的编制手链。或许是我不小心，竟然没有发现掉在地上，走过去的时候还踩了一脚。她只是默默捡起来，拿回家，然后很生气的告诉我，以后再也不会送我任何东西了。”

　　“那时候哪里懂得珍惜？只是一条手链而已，随手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我一点都搞不懂她为什么会为这些小事生气。后来高中毕业，她去了H市，死活赖着我报考和她一个城市的学校。我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跑到X城来。她知道以后，哭了好久，说我不在乎她。”

　　“还有很多，譬如这样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恨？年少气盛，很多事情只想到自己，没有想过对方。”

　　“那后来呢？”不过这一句恐怕是多此一问，看他的表情就该知道答案。

　　“后来，我们就这样，散了。”大一上学不久，便听到她有了男朋友的消息，以后的每次同学聚会，她都有意避开他。他故作轻松的说着“当时我们两家的家长还以为，我们会结婚的呢。”

　　“现在呢？还爱她么？后悔么？为什么不去追？”伊蓝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答案，或许因为他和宁志文何其相似。

　　“大一的时候，她生日那天我给她打电话。刚说完生日快乐，我就挂了电话。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寝室哭了，他们现在还老笑话我。爱情是什么？我已经不知道它的滋味了。要知道没有什么是不能替代的，爱情，事业，朋友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能被替代，但是你自己不能无力自拔。或许还爱着，但是已经不想再追了。”之后又经历了几段分分和和的感情，结束一段立马又可以开始下一段，不断的替代，渐渐地已经忘记了那些伤痛。脾气好的，坏的，环肥燕瘦，不是没有见识过，在别人眼里看来游刃有余的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特别龌龊。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沉重，还是欧阳挽青先发话：“好啦，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咱不说这些，我带你逛逛。”

　　来到沱江边上，江边有很多人穿着少数民族衣服在照相。伊蓝眼睛一亮：“我也可以穿么？”

　　“当然可以，你等我一下。”不一会儿，他扯着伊蓝过去，“三套衣服，你慢慢照，拍好了一起挑相片。”

　　她选了一条粉红色的长裙，配上头饰，活脱脱一个异族公主。伊蓝双手扯着裙摆，做出一个孔雀开屏的姿势，裙围随风飘动，美不胜收。

　　第二套是深蓝色傣族服饰，她索性脱了鞋子，挽起裤脚，站在沱江边踩水。她半蹲着，双手滔了一捧江水，然后用力撒出去，抛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照片中的她俏皮可爱。

　　第三套是简单的日常服饰，她挽着衣袖，背着个大背篓，迈着小步，俨然一副娘家妇女的样子。
　　取了照片，欧阳挽青慢慢欣赏道：“嗯，嗯，真不错。”

　　“你不说那些男人都瞎了眼么？我又不是美女。”伊蓝娇嗔的说着，

　　“啊？啊？”他很无辜的说：“我有说你么？我说这凤凰的风景真不错。”

　　她撇了撇嘴，“讨厌。”声音中却听不出一丝厌恶。

　　“说实话，我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啊？你的确算不上是最漂亮的。可是，耐看，知道不？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而且，很有内涵。”相识这么久，她似乎从来没有发过火，每次他开玩笑挖苦她，她也只是假装生气，她脾气很好，人也算温柔，这样的女人或许不是情人的最佳选择，但是，很适合做妻子。

　　“晚上，这里更热闹，还有晚会呢，你没听过苗鼓吧？听起来特别有气势，相当振奋人心。沱江上的小船会亮起小灯，美丽极了。倘若在江边的某个酒吧坐坐，听听吉他，流浪歌手们唱的歌，你会有别样的感觉。”

　　这些的确很具备诱惑力，“那我们晚上留下，明天再回去吧？”

　　“好，就怕你会爱上这里，以后都不想走了。”等老了的时候，离开尘世的纷纷扰扰，这地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说到玩，伊蓝的兴致就特别高，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旅馆。这个时候，旅客已经很少了。他们并肩走在狭窄的小巷中，两侧的房子遮蔽了月光。

　　走了一段，欧阳挽青说：“知道苗族的未解之谜么？”

　　“什么？”她顺口问。

　　欧阳挽青停顿了一下，“想听？”

　　房子与房子的间隙中，一缕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尤其清亮。

　　“你说吧。”伊蓝点点头。

　　欧阳挽青的唇角微微抬起，用平稳冷清的声音开始讲述：“第一个是蛊虫，据说真的存在过，但是，只有很老的前辈才会下蛊；第二个，是湘西赶尸队。据考证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现在依旧没有办法解释。”他接着说道，薄薄的唇边隐约带着戏谑的笑意：“三更半夜，道士就会带着一群死尸回到他们的故乡，他们一蹦一跳，一蹦一跳的前行。”

　　说罢还把双手放平，砰，砰，砰，有节奏的跳着走在前面。

　　四周除了微弱的月光，一片漆黑。

　　伊蓝放在手里的口袋握了握紧，强装镇定。这时，欧阳挽青突然小跑起来，“啊，你看看，就在你身后，快点跑啊。”

　　她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微微发凉，此刻也顾不上形象，大叫：“等等我，别跑。”撒腿跟了上去。
　　赶上了还扯着欧阳挽青的袖子，生怕他丢下她不管。

　　“你胆子真小。”他低着头，微笑的看着她。“前面就是旅馆了。”

　　第二天，免不了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礼物带回去。回家路上，欧阳挽青才开口问道：“我的礼物呢？我有礼物没有？”

　　伊蓝愣了一下，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还很没有想到给你买礼物。”

　　他故作失望“你这没良心啊，好歹我也陪你逛了两天了，一点打赏都没有。”

　　“那好吧，你不介意的话，我把给姐妹的礼物均一个出来，送给你。”伊蓝打开包裹，翻来翻去，拿出一个小泥人，“给，这个送给你。”

　　欧阳挽青没好气的笑笑，“免得吧。”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条银链子，“这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这算什么？以德报怨么？”还是明知道她什么都没买，衬托出他的有心，让她内疚？

　　欧阳挽青微微挑着唇角，“我替你带上吧？”

　　简简单单的银饰，的确很衬她，很素雅。“其实，我很少戴着些。”项链，耳环，手链，她通通都嫌麻烦，晓芳曾说，“别看你现在年轻，可以素面朝天，等你老的时候就必须讲究这些了，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回到学校，伊蓝给柳涛打了一个电话，打算后天回校。

　　晚上，欧阳挽青发短信告诉她：“你知道我回寝室这一趟打听到什么消息么？班上同学都说，难怪柳涛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原来早就有女朋友了。还有几个人看到哦，说他的女朋友是个十分美丽秀气的女子。”

　　“那柳涛怎么说？”流言而已，流言一般都不是真的。

　　“他什么都没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的确是理智的做法，就怕越描越黑。可是伊蓝不知道，还有一种说法便是沉默，即等于默认。

　　“我在你的空间看到过你的前男友，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他那样的人，其实并不适合你。

　　柳涛虽然有些木讷，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柳涛喜欢伊蓝，这在他们寝室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他曾指着雪地里的伊蓝，郑重告诉大家：“看见没？她，就是我喜欢的人。”可是从他们之间的相处来看，伊蓝似乎并不知情。

　　既然柳涛自己都没有说出口，他又何必帮忙？皇帝不急太监急么？本来他刚结束一段恋情，正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对伊蓝他也颇有好感，可是，横刀夺爱这种事情，他没兴趣。

　　走的那天，欧阳挽青约她出来，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茶餐厅。

　　伊蓝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看，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不如，我们在一起吧？”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欧阳挽青稍稍一怔，随即问道：“为什么？”

　　“你说的，想遗忘以前那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投入到下一段感情中去。”宁志文在她心里停顿的太久了，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占据这个空隙。

　　“为什么选择我？柳涛，不行么？”听到这个答案，欧阳挽青的心里有些微怒，她把他当什么了？替代品？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答应他？

　　“他太单纯了，我不想伤害他。”因为她不能保证，付出的感情有多认真。

　　“是么？那你就不怕我被你伤害？”灯光下，他的侧面，弧线优美，她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不会。如果你不答应，就当我没说过吧。”她失望的垂下眼眸，有些不解自己的行为，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轻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