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回忆，半册祁伤》榆荚与欢

11、第 11 章 你还真是善

　　假期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众所周知，长假后的作业最难收齐，一是因为作业多；二是因为临时要抄的作业多。

　　沈星竹的座位成为了2班交通枢纽中心，各种卷子、练习册从她的头顶飞过，在她的桌面停下一秒，又被另一个人拿走。

　　“班长，抄一下化学。”
　　“班长，物理还给你，你的英语呢？”
　　“物理别还，我先看看，借鉴一下。”
　　“大家快交数学卷子，谁把班长的数学卷子拿走了？神经病啊，歇七天不做数学？”
　　“李帅，人家张玲玲才是数学课代表，你tm收什么数学卷子？”
　　“……”

　　教室里，同学们像嗷嗷待哺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喊着“班长”，等待投喂。当时沈星竹只一个劲儿觉得大家说话好笑，并没有注意到另一旁李佳萍的座位上却无人问津。

　　严格意义来说，李佳萍才是班长，但当时大家都默契地认定这是沈星竹的专属称号。后面想来，被人忽视的感觉应该并不好受。

　　国庆结束已是10月初，之后一两个月算是气候比较舒适的月份。但因为是在学校，仿佛什么天气都带着不愉快。天气太热不好，容易睡不着；天气太冷也不好，容易着凉；天气温暖舒适就更不好了，容易太累。

　　“跑快点，不要掉队，跟上前面的班级。”广播里王主任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跑完操，大家都出了一身热汗，小卖部的冰水又卖爆了。有人吐槽：“小卖部老板是张大勇的亲戚，他天天让我们跑操是不是为了刺激消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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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学楼，沈星竹去一楼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李梦琪从身后勾住她的脖子，埋怨道：“走那么快干什么？”

　　“没有哇。”沈星竹一边答，一边拿纸擦脸，多亏了上次把纸擦得祁伤满脸都是，她才发现小卖部卖的劣质纸巾不好用，所以她之后都在校外买。

　　李梦琪搂着她，突然坏笑道：“星竹，你好像长大了。”

　　沈星竹疑惑地扭头，“什么长大了？”接着，她就感觉到搭在胸前的那只手动了一下，脸颊顿时像被火烧云覆盖，一边躲一边尖叫：“啊！快放开我。”

　　“哈哈哈。”李梦琪的笑声十分猖狂。沈星竹发现自从上了高中，李梦琪对这方面的关注直线飙升。学校有不少暧昧的男女，宿舍偶尔也会聊到恋爱的话题，在同一环境的影响下，李梦琪的萌动比她早。

　　她俩扭成一团，在走廊打闹，脚下的步伐失了控，不知迈到了何处。沈星竹只感觉她撞到了一个人，接着白色纸张洒了一地，她立马恢复冷静，制止道：“梦琪，别闹了。”

　　她抬起头，凭借身高优势，祁伤居高临下睥睨她，脸色犹如被乌云笼罩，眼神哪怕没有用力也让人觉得锋利可怕。

　　地面洒落的是一沓签了名字的安全守则，应该是正要去教务处上交。

　　“对不起。”沈星竹道着歉，把地上的安全守则捡起来，还贴心地拍走灰尘之后才递给祁伤。

　　祁伤没有先接过纸张，而是盯了她好一会儿，又以一种让人不爽的眼神斜了李梦琪一眼，语气嫌弃：“你还真是善于从一群人里找到和你一样白痴当朋友。”

　　最后，祁伤用力抽过纸张，擦着李梦琪的肩膀走了。“诶！”李梦琪向后踉跄了几步，不满地叫了一声。

　　李梦琪瞪着祁伤的背影，愤怒骂道：“这人真是有病。”

　　沈星竹倒是没生气，她生性敏感，依照先前对祁伤的了解，刚刚的情况根本不至于让祁伤暴露私底下的真面目，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星竹不确定，她竟然有种类似于小孩子刻意搞怪来寻求关注的感觉，她不觉得愤怒，只觉得这人别扭又可爱，她想要安抚这个别扭的小孩。

　　耳边李梦琪还在愤愤地吐槽，沈星竹安慰她：“算了，本来就是我们先撞到她的。”李梦琪翻着白眼哼哼，也是这次之后，她和祁伤的怨怼算是结下了。

　　考试前一天，考场安排出来了，沈星竹看了一眼，这应该是按中考成绩排的，她在1考场7号。

　　她下意识想：按这样的规律，祁伤肯定就是1考场1号，和她之间隔了5个座位。

　　那天，晚自习的最后一道预备铃已经打响，教学楼大门还有十分钟关闭。李梦琪却在这时候闹肚子，困在了厕所，沈星竹在外面急切问她：好了没？

　　寝室就剩她们两个人了。

　　“星竹，你别急，再等等我，我计算过，从寝室跑到教学楼五分钟就够了。”

　　又过了三分钟，李梦琪才一脸虚脱地走出来，“我们……快走吧。”

　　一路上的人寥寥无几，都使出了中考的劲儿冲刺。

　　李梦琪在前面催她：“星竹，跑快点。”

　　沈星竹落到后面，喘着粗气，她的体育向来极差，更不要说中考结束已经这么久，她那两条腿早就退化了。

　　上课铃停下，李梦琪这个上天偏爱的运气之子，中考选择题乱蒙，结果中考成绩比平时最高分还高了40分，硬生生把自己蒙进了湘中。她顺利在关门的一瞬间成功钻了进去。

　　沈星竹走到这一步全凭实力，没有运气偏爱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门无情地关上。

　　下一秒，学生会值班的人员冷冰冰喊道：“迟到的同学自觉登记姓名班级，按人次扣除班级积分。”

　　她和李梦琪隔着一扇门对望。李梦琪满脸愧疚地向她道歉，“星竹对不起，我忘记你跑得比乌龟还慢了，早知道就不让你等我了。”

　　沈星竹：“算了，一个人迟到总比两个人迟到要好。”

　　当时，某人看似在一旁值班，实际耳朵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李梦琪还想说些什么，被祁伤冷声打断：“你再不进去就按旷课登记。”（湘中校规，迟到十五分钟按旷课处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李梦琪这货就没好脸色。

　　李梦琪当然看她也很不爽，而且这两人性格有点像，脾气都大，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李梦琪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学生会的了不起啊。”

　　沈星竹劝她：“你快进去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梦琪双掌合十，用唇语连连道歉，然后进了教室。

　　上课后教学楼很安静，沈星竹的心莫名瞬间变得沉静，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芬香。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紧贴着祁伤的脸颊，黑色鲜明，更衬得皮肤白，鼻梁高挺，垂下的眼睑勾出两抹漂亮的弧度。

　　沈星竹多瞄了两眼，却被蓦然抬起的一双冷眼抓个正着，只得讪讪地移开目光。或许是因为心虚，移开目光后她总觉得那双冷眼一直在她脸上转悠。

　　听到身后的人抱怨：“好烦，迟到要写800字检讨，明天月考，还要复习呢。”

　　“是啊，太影响心态了吧。”

　　迟到的同学都抢着先登记，登完好快点进教室复习，沈星竹是个不喜欢争抢的性子，登记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接过登记簿准备写，却被祁伤一把抢走，某人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太晚了，别登了。”

　　沈星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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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寝室安静得比往日快，灯却灭得更晚。

　　虽然大家都知道临时抱佛脚效果不大，但看到别人复习，自己心里就有了强撑的信念。于是，宿舍里像是开启了一场无声的长跑。

　　身体脆弱的罗玉率先停下，紧接着是一学习就烦躁的李梦琪和周萌，然后是自觉对两位学霸望尘莫及的张玲玲，再然后倒下的是为情所困的沈星竹。

　　当时她在想：祁伤为什么要一边说着讨厌她的话，一边又做着对她好的事？

　　宿舍只剩下李佳萍的台灯长明，事实上，她的台灯经常长明，她对成绩有着最强烈的执着。

　　由此可见，学习是一场集体质、心态、无情与信念为一体的活动。

　　第二天，沈星竹进入考场，她低着脸找了一圈7号，最后瞥见那个7正贴在某人的桌面上。她有点疑惑，因为之前祁伤的座位在四组。

　　而此时，祁伤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她语气淡淡说了句：“稍等。”

　　沈星竹受宠若惊，“我不急。”

　　祁伤清空了桌洞，桌上只剩下两支笔，一支2b铅笔，一支黑色水笔，这几乎就是她每次考试用到的工具。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吧！

　　后来从林晓嘴里才知道，其实这货当时超心机地把自己的桌子大老远从四组搬到一组去，而且明明一早就有时间收拾桌子，偏偏要等到她来了才开始收拾。

　　考试时间持续两天半，结束后，全年级的学生都虚脱了。教室全部回归原位。

　　张玲玲扭头问：“星竹，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沈星竹从抽屉找试卷，“我看一下。”

　　她俩的同桌周萌和李梦琪分别堵住她俩的嘴，“别对答案，这是非常不文明、非常冒犯、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

　　“……”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祁伤突然出现在2班前门口，教室猛一下安静下来。

　　他们还以为是王主任来了。但其实，祁伤当时在她们那届学生的心里，不是王主任却胜似王主任，大家都默契的不再说话。

　　祁伤忽略掉旁人注视的目光，走到沈星竹的座位前，把一个公仔钥匙扣递给她，“你的。”她说话一向言简意赅。

　　“哦，谢谢。”沈星竹愣了半秒，接过东西，她是个很怀旧的人，这钥匙扣是读小学的时候她妈妈送的，公仔背面刻着她的名字和她爸妈的电话，这么多年了，质量还很好，她就一直没舍得换。

　　祁伤把东西还给她就走了，教室又恢复了嘈杂。